天和王朝,天都。
太子府宴客,邱文靜的一對子女滿周歲,宴請百人,參加抓周之會。
飛鳳長公主只身前往,這一年半來她幾乎不在天都,有不少人在這段期間內(nèi)是沒見過她的面的,此次見到了,都頗有欣喜和攀交之意。
太子鳳承君與清王鳳澤清、錦王鳳澤錦,以及剛成年的十一十二皇子、太子太傅司馬信宏都在廳堂飲茶。
飛鳳面帶微笑進(jìn)入,客氣的與眾人打了招呼,這一年多了見得大部分是淳樸的百姓,她都可以真笑容以對,對著這些多少有著點血緣關(guān)系的親人,未免太應(yīng)付了些。
這就是身在皇家的悲哀吧。
其中還有她并不想見到的清王,許是心中有愧,進(jìn)屋許久都不曾正眼看他,她卻感覺得到他的視線并未離開過她,甚至是不顧多人在場,有所察覺。
飛鳳心念:以往他是謹(jǐn)慎的,如今這般的不遮攔,看來他的勢力,也是給了他底氣。
鳳澤清對她是有些瘋魔了的,他培植勢力的目的僅是為了打探她的消息,僅是為了讓她知曉他也可以強(qiáng)大起來,可以護(hù)著她,可以讓她安然的退出朝廷。
他也知曉這一年多,衛(wèi)風(fēng)沒有跟在她身邊,他很想要派人過去保護(hù)她,雖然知道她的武藝在朝中可以說是僅次于蒙天碩,完全不需要幫手。
即使是這樣,他也要給自己爭取機(jī)會,但,卻被蒙天碩阻止了,蒙天碩明確的和他說:
“清王的人手還是留著守護(hù)清王吧,長公主身邊的侍衛(wèi)有老夫安排?!?br/>
他的勢力是近二年才組建的,雖然擴(kuò)展迅速,但是和經(jīng)營了數(shù)十年的蒙天碩,是完全無可比性的,他只能夠淡淡一笑,緩了緩。
暗中要插手,多次被阻攔,他心中就有了怨氣,卻知曉蒙天碩是飛鳳十分重視之人,也沒在朝廷給他設(shè)任何的絆腳。
文人雖是弱小,但天和王朝是禮儀之邦,所謂禮儀大部分是靠著文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歷朝歷代的重文輕武,文人捆綁起來的力量是十分巨大的,甚至能夠煽動全國的百姓。
清王是掌控著文人一派,若是真要狠心絆腳,并非不可能。
他看著眼前的飛鳳,一年多不見,清瘦了些,經(jīng)歷了風(fēng)霜,卻也顯得更加的成熟嫵媚,精神氣十足。
不論外在如何的變化,看著她那似乎永遠(yuǎn)不斷的朝氣,那神采煥發(fā)的眼神,他就知道那是他心中的人兒。
鳳承君這一年多來對清王也是有所顧忌的,雖然清王尚不足與他對抗,卻也是形成氣候,若是將來得不到清王的支持,他或許只能面對同室操戈了,如果如今的大燕國皇室一般。
鳳承君一年多來并沒有對清王動手,除了上述原因之外,還有一點,他也探知到,清王的勢力完全是為情所困,為了飛鳳一人所建。
鳳承君也是知曉清王對飛鳳的愛慕之心,知曉父皇曾經(jīng)有意將飛鳳許配給清王,但飛鳳的灑脫不羈,對外界的向往,甚至是爭取到婚姻自主,讓父皇斷了這念頭,可父皇也因為覺得對清王有所虧欠,在朝政上,對他也是頗多關(guān)照。
如今,鳳承君雖然告訴自己,清王還是自己的四弟,那個天和王朝最為優(yōu)雅的王子,不爭不搶的王子,一個至情至性之人,但也有另一道聲音:他如今也是在身陷權(quán)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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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鳳與眾人寒暄片刻后,說要去看看邱文靜,就先離開了。
在她離開后,清王找了個拙劣的借口說是身子不適,要到花園透透氣。
皇子們雖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是沒人會把話說的那么白,一定程度上,也不會勸阻,他們都不算是沉迷男女情感之人,對這個另類的兄弟,多少有些同情。
在太子府花園,鳳澤清追上了飛鳳,飛鳳原本可以躲開,卻不想在這里鬧開。
“四表哥,許久不見?!?br/>
鳳澤清目光中夾帶著明顯的貪戀,他深情注視飛鳳,語調(diào)仍是她記憶中的溫和:
“飛鳳,你瘦了許多。”
飛鳳淡笑,道;
“嗯,有些忙碌,瘦些好,身子利落?!?br/>
他很想要碰觸她,一直很想要抱抱她,可他仍舊沒那個勇氣,也知道這會惱怒她,只道:
“忙到了現(xiàn)在該結(jié)束了吧,秋收之后,你便會離去?”
不可否認(rèn),鳳澤清對她真的是十分關(guān)注,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也是十分的了解,她在他面前也沒有必要隱瞞:
“是,我會離開?!?br/>
鳳澤清心中似乎一空,其實早已經(jīng)騰空了,每次都是騰空了,再往心里裝滿了飛鳳,裝不下了再騰空,再重新裝,這次的騰空不一樣,似乎是飛鳳的話把他心里的東西強(qiáng)制性的抽空了,他必須往里面再填上,否則……
“飛鳳,我并不貪戀皇子的身份和朝中的權(quán)勢。”
飛鳳明白他的意思,在一年半之前,他也曾經(jīng)這般說過,可是不是她能夠應(yīng)允的,道:
“四表哥,你的皇子身份和朝中權(quán)勢可以幫你守護(hù)真正值得你守護(hù)之人,還有……你這兩年籌建的力量,也可以守住許多人?!?br/>
鳳澤清面上有了憂傷:什么叫做真正值得守護(hù)之人?
他說:
“飛鳳如何不知曉我的心思?我只想守護(hù)著你,這皇室留不住里,我也就不愿在這了?!?br/>
飛鳳面上正色,緩緩道:
“四表哥雖不是太子,卻向來是舅舅最喜歡的皇子,讓舅舅最放心的皇子,不可再說這樣的話了?!?br/>
飛鳳又道:
“飛鳳的性子太野了,不是個靜得下來了,四表哥本性是心情如水之人,不合適。”
鳳澤清心中又是一痛,他并沒有很直接的表白過,但他的心思從來沒有隱藏過,飛鳳十分清楚,可這是飛鳳再一次的直接拒絕了,他說:
“飛鳳的性子需要有人去縱容,我可以做到?!?br/>
飛鳳不掩飾的嘆了口氣,道;
“四表哥,飛鳳崇尚一夫一妻制,其他的且不論,你已經(jīng)有了妻子了?!?br/>
這是鳳澤清心中永遠(yuǎn)的痛,他的父皇賜婚他與納沙公主,他酒醉之時也碰了納沙的身子,從責(zé)任上說,納沙已經(jīng)是他必須負(fù)責(zé)之人,他對她也有愧疚,但他心里真的只能放得下飛鳳了。
太子府并不是適合他們長談的地方,飛鳳道:
“四表哥,你永遠(yuǎn)是我心中最溫和的哥哥,你且歇會兒吧,我要去見見太子妃。”
并不等他應(yīng)話,她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