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魏抱住腦袋,拼盡全身的力氣死死的咬住下嘴唇,腥腥的血味兒彌漫在口腔里,可是依然沒有減緩頭部的疼痛。
這坑宿主的系統(tǒng)!為什么沒有告訴她升級的時候她會這么痛!那疼痛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鋒利的斧頭劈開她的腦袋然后往里面灌滿滾燙的巖漿,痛的她連喊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片刻后,腦部的疼痛終于減緩直至消失。桐魏的身軀神經(jīng)性的抽搐了兩下,猶如一條脫水的死魚躺倒在繁華復古的紅木大床上。
‘嘀’系統(tǒng)已升級完畢。
‘嘀’請宿主接收信息。
桐魏眼里含著不屈的淚,心中流淌著孤憤的血,將系統(tǒng)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問候了十八遍,才哆嗦著手指按下按鈕。一陣藍光迸發(fā),桐魏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如A4紙張一般大小的藍色頁面。
頁面上生命值那一欄已經(jīng)清空,最后空白的一欄下面卻多了百分之二十的數(shù)值。桐魏平靜無波的掃了一眼,戳開系統(tǒng)送來的信息。
何鴻艷,是她這具身體的名字。一個拼著三分霸氣,露著兩分俗氣,帶著五分傻氣的女人。
霸,為她銷魂蝕骨,美霸絕色的皮囊。
俗,為她亂七八糟,俗不可耐的衣著。
傻,為她一心一意只愛上一個終不會愛她的人,甚至賠上性命,傾盡所有。
桐魏大大的,長長的嘆口氣。作為一個稱職的女炮灰,能讓何鴻艷愛的死心塌地,山枯石爛的男人一定是這個世界的男主不會錯。
但是!賠上性命這一條里面,除了她自己的名字首當其沖。居然還有一個醒目鮮艷的紅字——秦!蒼!漠!這正是這個世界反派渣渣的大名!
桐魏的眼睛仿佛已經(jīng)被那鮮紅的三個大字給刺痛了。
當今武林,正魔兩道勢不兩立。何鴻艷,作為魔道第一女魔頭,武藝高強,容色絕艷。是為正道武林人士所不齒,為魔道眾徒所膜拜,除卻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魔教教主秦蒼漠,何鴻艷可說是當今魔道第一人。這樣一個武藝高強的女魔頭卻愛上了玄劍門門下的一個默默無名的弟子,林修業(yè)。
林修業(yè)資質(zhì)平凡,無論是武力還是內(nèi)力都不如何鴻艷?珊硒櫰G一眼就相中了他,將其掠至菱葉宮。雖說是階下囚,何鴻艷卻待他如掌上寶,吃穿用度皆不少。搜羅了無數(shù)金銀珠寶,甚至還有魔道正道的武功秘籍,只求能討得林修業(yè)的一點歡心。
但無論何鴻艷怎樣待他好,林修業(yè)依舊冷冷的固守著正魔不兩立的態(tài)度,不屑接受何鴻艷的任何示好。俊逸的臉上自打進了菱葉宮第一天起除了冷漠就再也沒有別的表情。
何鴻艷越發(fā)愛他愛的如癡如狂,認為林修業(yè)是君子如竹,堅毅不摧。不肯輕易的接受她的愛慕,只是因為正道魔道之分。于是,她產(chǎn)生了一個膽大而瘋狂的想法。
她要幫林修業(yè)滅了魔教,統(tǒng)一黑白兩道。
多么偉大的理想,多么盲目的愛情,讀到這里桐魏的眼角淚花泛濫。
于是她單槍匹馬。一路狂飆到魔宮,不僅順利的偷盜走魔宮的總地圖,還把魔教中試圖阻攔她的門徒打的半死不活。
可是就在最后關(guān)頭,秦蒼漠破關(guān)而出,只用一招就將何鴻艷打成重傷。何鴻艷只能負傷逃走,一路被追殺至菱葉宮門外,才終于撿回半條命。何鴻艷回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魔宮的總地圖交給林修業(yè),并告訴他秦蒼漠因強行出關(guān)導致經(jīng)脈逆流,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叫他趕緊去攻打魔宮,然后自己因受傷太重功力減退昏迷不醒。
直到正道人士攻打魔宮之時,何鴻艷才堪堪恢復七成功力。趕到魔宮,魔宮眾人已被砍砍殺殺的七零八落,秦蒼漠也生死不知。眼前焦土一片,景象如同人間烈獄。何鴻艷的到來猶如自投羅網(wǎng),她即刻被一群正道人士圍攻。在一片殺機之中她突破重圍,本有機會逃走。她卻選擇要挾武林盟主之女白若水,要求林修業(yè)出來和她當面對質(zhì)。此時林修業(yè)已得到一本失傳已久的武功秘籍,內(nèi)力大增。何鴻艷卻因新傷疊加舊傷,功力削減過半,最后被林修業(yè)一劍刺穿心口而亡。
林修業(yè)因此一役,成為武林中名聲鶴起的后生之輩,一路青云直上,最終成為一代大俠。
桐魏接受完信息,內(nèi)心平靜的似一湖死水。
如果她的閱讀理解水平合格的話,現(xiàn)在有以下三點信息:一、她已經(jīng)偷到地圖,并成功的導致秦蒼漠走火入魔!磁稍凰米锏乃浪赖。二、林修業(yè)已經(jīng)帶著地圖趕回玄劍門,按照日程來算,現(xiàn)在估計已經(jīng)到門口了!鹗种敢呀(jīng)給了男主,打副本增添難度系數(shù)+N。三、重傷未愈的她依舊是個廢柴。
桐魏耷拉著臉,覺得自己還是兩眼一翻直接昏過去的好。
“宮主!您終于醒了!”桐魏抬眼,一個身姿豐滿,臉蛋兒俏麗的侍女朝著她奔過來,桐魏依稀看到她眼角劃過的淚花兒。
“宮主!奴家還以為你醒不來了呢!嚶嚶嚶……吃了好多藥宮主都不見好,奴家還以為……”侍女掩面垂淚,說到傷心處自個兒哭的泣不成聲。
內(nèi)心情況比她好不了多少的桐魏默默地看著美人哭泣,“喂……”她有氣無力的道。
“能別哭了不?去給宮主我找點吃的來!
侍女驚異的看了她一眼,小嘴微張,隨后臉上閃過懊惱的神色:“宮主多日未盡食糧,必定是餓了!奴家這就給宮主上膳!”
侍女這就張羅著給她上膳,膳食非常的簡單,一頓清粥小菜配蘿卜干。
桐魏小口小口的嘬著粥,喝的滿頭大汗。名叫青蝶的侍女依舊嚶嚶的哭著,她神色恨恨的道:“若不是為了那個林修業(yè),宮主也不至于受這樣重的傷!可恨他臨走前居然連看都沒有看宮主一眼!這樣的絕情!”說到傷心處她又掩面哭起來,桐魏覺著她的語氣活像一個為受盡委屈的兒子憤憤不平的母親,林修業(yè)擺明就是那個勾引她的妖艷賤貨,而她就是那個沒啥用的窩囊兒子。
桐魏撐起頭,嘆道:“小蝶,別哭了。林修業(yè)走了有幾日了?”
青蝶哭著哽噎住了,她不敢置信的問:“宮主莫不是還在為那等絕情之人傷心?”
桐魏搖搖頭,但也不欲多做解釋。
青蝶見她面上隱隱的浮現(xiàn)傷痛之色,這才不甘的道:“已有八、九日了。”
桐魏心底最后一絲搖曳的小火花兒也熄滅了,林修業(yè)估計已經(jīng)拿著魔宮總地圖在和自己未來的老丈人共商討伐大業(yè)了。
這么一想桐魏的臉色更加灰暗。
“小蝶,去,給我拿身衣服過來!鼻嗟娡┪耗樕覕。峭钡搅藢m主的傷心處。但想到宮主要換衣裳,臉上又重新浮現(xiàn)出歡喜的神色。
“奴家這就去給宮主拿衣裳!”
青蝶歡歡喜喜的去給桐魏拿了幾身衣裳,:“這些都是宮主平素里最愛穿的,這支粉蝶金釵,還有這身百花朝丹的華服……”
青蝶嘰嘰喳喳的說著卻發(fā)現(xiàn)自家宮主的臉色越發(fā)的不好了。
“去給我拿一身最……最樸素的過來。”桐魏一臉的咬牙切齒,她早就知道何鴻艷的品味衣著艷俗,卻沒想著會這么的奇葩。大紅的衣袍上繡滿各色用金線勾勒出的花樣,再綴滿各種玉墜寶石,頭上插滿金銀珠寶。腳踩一雙綠面蘇繡鞋,鞋尖兒上兩顆豆大的珍珠。
這哪是穿衣服,這明明就是活動的珠寶展示臺!桐魏在自己的小屏幕上瘋狂的刷著彈幕。也虧得何鴻艷內(nèi)力深厚,輕功一絕穿著十幾斤的衣服出去還能身輕如燕,大殺四方?墒乾F(xiàn)在她渾身虛乏,穿著這個出去除了成為一個活動的靶子就沒什么別的用處了。
最終桐魏穿上了一身水紅色的束腰長袍,內(nèi)搭白色里服。一頭烏絲也只用一只玉釵挽上,鏡中的人纖腰盈盈不足一握,兩團柔軟的高峰裹著水紅色的棉鍛。兩頰微陷,唇色蒼白,然敵不過眉目如畫,艷色天成。
桐魏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亮色。不施胭脂的何鴻艷如同褪去污濁的牡丹,依舊美得令人心驚,還多了一份鐘靈毓秀。
現(xiàn)在病態(tài)的模樣,更加幾分百折不撓的堅毅氣質(zhì)。
青蝶吶吶的開口道:“宮主,你這模樣,真的是太好看了!
桐魏搖搖頭:“我這不算好看!
青蝶疑惑的看向她,桐魏想,世人會將何鴻艷,白若水,秋雅萱等人封為四大美人,是因為他們從未見過秦蒼漠的臉。
況且她不需要很美,她只要……看起來夠可憐,夠誠心。
桐魏一邊往臉上抹些白白的粉,一邊將發(fā)絲弄亂,讓自己看上去狼狽一些,凄慘一些。
“小蝶,把我的血鞭拿過來給我!
“宮主,您這是要去干嘛?”
桐魏深吸一口氣,臉上是風蕭蕭易水寒的悲壯:“我要去負荊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