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外婆話說到這里的時候,卻被屋外的一聲近乎哭喊聲打斷了,我立刻扶著外婆,就來到了門外。
卻看到院門處,站著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男孩,只見此時小男孩十分著急,嘴里嘀咕著“求求你,我姐姐……”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二胖,他是隔壁村的,跟我同歲,當日是他父親囑咐他來請我外婆過去的,后來才知道她姐姐叫蘇蘭,早上還好好的,中午被村里人發(fā)現(xiàn)吊在了家后面的一棵槐樹上,周圍人懷疑是招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盡管外婆當時的身體十分糟糕了,可她還是堅持要去,沒辦法,我就讓二胖協(xié)助我攙扶著外婆,慢慢地朝著他們村挪去。
離著二胖家還有二里地,就聽見外婆自言自語道:“好大的煞氣啊,應(yīng)該是個大家伙!”
我順著外婆的目光,果然見到了她口中所說的煞氣,那是一種近似霧氣的東西,只是比霧氣顏色要深得多,而且呈現(xiàn)黑色,遠遠望去,一大片都籠罩在煞氣之中,此乃大兇之兆,如果不設(shè)法破解,住在煞氣中的人,必然會死于斃命。
二胖聽見外婆說道煞氣,不由得眉頭緊皺,然后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大師,您老人家剛剛說哪里有煞氣?”
我在外婆回答之前,用手指著遠處的幾戶人家,一臉木然,全然不知道當時我的姿勢,在二胖的心中留下了多么牛逼的印象。
“啊!不好!大師,還請隨我走快點,那正是我家所在的地方!”不等胖子說完,我就在他的臉上看到豆大顆汗珠,順著臉頰往下直流,后來問他,說是當時被急的。
我扶著外婆的手,也變得稍微緊張緊張起來,畢竟這么些年,還真沒有遇到什么大家伙的情況,最多也就招招魂,做做法式,超度超度亡靈。
我一邊走,一邊抬眼望了望身邊的外婆,只見她老人家依然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即將對陣的不是她,一點緊張的感覺也沒有。
我不由得好奇,輕聲問道:“外婆,不是說今天的是個大家伙嗎?您老咋還這么鎮(zhèn)定?”
就見外婆聽到我的話語之后,竟然突然停下了,接著就見她居然第二次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說道:“因為今天是你跟它對陣,我只在一旁協(xié)助你!”說完之后外婆又露出了她那經(jīng)典的笑容,就那么慈祥地看著我。
“哦,好吧!”雖然嘴巴里陰沉著答道,但我的臉上卻寫著幾個大大的“不樂意”。
一旁的二胖聽見外婆讓我去對陣,當下對我的敬仰,臉上羨慕之色更是溢于言表。
大約又走了十幾分鐘,我們?nèi)司蛠淼搅硕值募议T口,入眼處,門頭上掛著白色長布,一朵白色大花位于門頭的正中央,煞是顯眼。
兩邊的白色對聯(lián)也令看了之人情動,只見對聯(lián)上寫道“花落胭脂春去早,魂銷錦帳夢來驚”“蝶化竟成辭世夢,鶴鳴猶作步虛聲”,光看兩幅對聯(lián)就能看出家人對于逝者的追思不舍。
里面的人看到二胖攙著外婆到了,當即出來了三個老者,為首的老者手里拿著白色手巾條,替外婆掛在了脖子上,然后寒暄道:“大師,這又得麻煩你了!”
外婆只是點點頭,看了看靈堂里面哭成一團的幾個人,不用想那肯定是家里的至親,接著我就隨著外婆來到靈柩跟前,我不經(jīng)意間往里面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驚艷一跳。
只見靈柩里躺著一個個子高挑,身材勻稱,白皙的臉上,雖然眼睛閉著,但是從她那長長的睫毛,就能知道必然是一個眼睛大大的女孩,可能是因為上吊的緣故吧,本該紅潤的小嘴巴,此時顯得有些發(fā)紫。
突然,我發(fā)現(xiàn)那本來緊閉的嘴角,竟然開始微微上揚,好像在沖著我笑,那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仿佛夏日里的微風輕拂著面頰,愜意無比。
或許是被二胖姐姐的美麗驚艷了吧,心中不由得冒出一句“真是暴殄天物??!”
外婆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我的失態(tài),只見她拉了拉我的手臂,帶我重新回到了院子,接著向著院子里四周看了看,問道:“軒兒,你可看出什么?”
此時的我,確實也看出點門道,當即自信滿滿地說道:“外婆,整座房子充斥著怨氣,我想二胖姐姐肯定是被鬼替身了,正常死亡不會有如此濃郁的怨氣?!?br/>
“說得不錯!那你還能看出什么?”外婆向我投來肯定的目光。
“呃呃,別的就沒看出什么了……”我有點尷尬地搔了搔頭,畢竟身邊那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和外婆的談話。
外婆和藹的看著我,并沒有責怪,而是耐心的說道:“你看這里雖然充斥著怨氣,但是是不是少了一絲陰氣?那說明小女娃死后,魂魄沒能及時回來,或者說她被什么東西給困住了!”
“外婆,你怎么知道的?”我一臉驚訝地盯著外婆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龐。
只見原本一臉嚴肅的臉上,忽然泛起一絲笑意,只見她抬起右手,指了指我們的右前方,也就是二胖家房子的后方。
我抬眼一看,果然一道泛血的紅色沖天,那是怨念的發(fā)源地,看情況離二胖家至少有一里地,當下我就讓二胖帶我前去查看。
臨去之前,奶奶一把抓住我的手,塞給我一個黑漆漆的木質(zhì)盒子,囑咐道:“軒兒,如果可以的話,就把二胖姐姐帶回來!”
我點頭會意,以為是為了二胖家里人,讓他們見最后一面呢,后來才知道:原來外婆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二胖跟著我,沒過幾分鐘,我們就來到了一棵大槐樹的底下,離樹還有5米遠,我一把抓住了二胖。
“二胖兄弟,你姐是不是就在這被發(fā)現(xiàn)的?”
二胖聽到我的問話,眼睛立馬睜得跟個牛眼似的,只是滿臉的不可思議,然后就開始不停地點頭,嘴巴里還支吾著,“小大師,你太厲害了!我姐就是在這棵樹上被發(fā)現(xiàn)的,當時人們都還奇怪,我姐怎么掛那么高的,地上一沒凳子,而沒有石塊!”
我點著頭,聽著二胖的話,但我的眼睛卻一直盯著眼前的槐樹,二胖見我看的那么認真,立刻也不敢說話,就那么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半晌,我才又問道:“這棵樹是不是經(jīng)常有人來上吊?”
“是呀,是呀!上一次……上一次好像是三年前!”二胖的臉上不可思議再一次浮現(xiàn),對我的佩服就更不用說了,就差兩眼冒小星星了。
我知道情況之后,當即從手袋里掏出了一張符箓,然后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對著符箓上涂抹了幾下,因為外婆曾經(jīng)說過我乃是純陽之體,血液乃是至陽之物,可以克制一切鬼怪,涂抹到符箓上,可使得符箓的功效更加厲害。
當下對著槐樹立刻一聲,“孽畜,已然害了人性命,還不趕緊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