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婼馬上就看到宮謀被一群工人包圍在中間,宮謀并沒有帶任何助手,直接對一名現(xiàn)場管理人員下達剛才的命令。
那名管理人員很沒出息的拿毛巾擦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宮、宮總,您剛來工地,可能不了解這兒的情況。咱們工地能這么順利的開工,離不開本鎮(zhèn)領導的支持和關(guān)心,這些磚頭來自鎮(zhèn)上的企業(yè),跟咱們工地也算是戰(zhàn)略合作伙伴了,不能說退回去就退回去……”
宮謀的眼睛隱在墨鏡后面,看不出是什么眼神,聲音也還是輕輕淡淡的:“你叫什么?”
“我、我姓陳,陳民良,工程部的,主要負責地下貯藏室的修建項目……”
宮謀打斷他的話:“陳民良,我現(xiàn)在通知你,你被辭退了,你現(xiàn)在就可以去辦公室辦理離職手續(xù)。”
“啊,宮、宮總,我是華興集團派來的管理人員,您不能說辭退就辭退,采購這些磚頭也是經(jīng)過公司批準的,我并沒有違規(guī)之處……”
“在這里,我說了算?!睂m謀不再理會陳民良,看向那些工人,“你們現(xiàn)在也可以走了。”
“喂,你叫我們走我們就走啊?”包工頭很囂張的翹起大拇指,“老子的姐夫是梅香鎮(zhèn)鎮(zhèn)長,你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明著告訴你吧,磚廠就是我家開的,不用我們家的磚,你們以后別想得到我們鎮(zhèn)的配合!”
在他看來,“傳世度假山莊”雖然是本市的重點項目,開發(fā)商也是全國有名的大企業(yè),但山莊的用地卻是屬于梅香鎮(zhèn),所謂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開發(fā)商這么不給鎮(zhèn)長面子,以后想得到本地的支持就沒那么容易了。
“材料質(zhì)量低劣,工人渾水摸魚,你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宮謀的聲音并不可怕,態(tài)度卻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像你們這樣的人員,在我的企業(yè)里永遠沒有生存的空間,我保證,如果下班之前你們還沒有離開,我會一個個的將你們丟出去。”
說完后他轉(zhuǎn)身就走。
然而幾名粗壯的工人攔在他的面前:“這位老板,我們與公司是簽了合約的,不是你想讓我們走我們就走的。你這么蠻不講理,是逼我們在工地上靜坐和拉橫幅,再請媒體來報道嗎?”
宮謀相當禮貌的道:“如果你們想鬧事,我會讓我的律師跟你們談,現(xiàn)在,還請讓開。”
幾名工人抱起粗粗的胳膊,抬起下巴,挑釁:“不讓呢?”
話音剛落,他們就覺得眼前一花,肩膀一疼,宮謀伸手按在他們的肩膀上,輕輕松松的往旁邊一撥,他們就不受控制的側(cè)身彈開半步,讓出一條道來,宮謀幾個箭步就從他們中間閃了過去。
幾名工人轉(zhuǎn)過身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宮謀: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讓他給闖過去了,這人也太厲害了一點吧?
正常情況下,有錢有勢的年輕大老板會有這樣的力氣和速度嗎?
宮謀無視這些人的目光,往前面走去。
“喂,姓宮的——”那名包工頭愣了幾秒后猛然抓起一塊磚頭,指著宮謀的背影道,“我再問你一句,我姐夫是鎮(zhèn)長,你真的敢炒我們的魷魚?”
他橫行梅香鎮(zhèn)這么多年,鎮(zhèn)子上所有的工地都有他的份,他就沒吃過這樣的虧,更何況度假山莊還是他有生以來接觸過的最大的項目,怎么能被排除在外?
宮謀頭都不回:“當然敢?!?br/>
“好,你說我家的磚頭質(zhì)量不行,我現(xiàn)在就向你證明我們家的磚頭質(zhì)量有多好。”包工頭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揮著手中那塊磚頭,飛快的朝宮謀沖過去,準備給宮謀的后腦勺來一磚。
他也不是真的敢殺人,就是想給宮謀一點顏色瞧瞧,反正宮謀戴著安全帽,想來死不了。
他在工地上混了這么多年,早就鍛煉出了一身粗壯的肌肉和結(jié)實的身板,這么生猛的沖過去,速度也是極快,轉(zhuǎn)眼間已經(jīng)沖到宮謀身后。
事出突然,誰都沒反應過來,葉婼驚得“啊”了一聲,想阻止卻是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宮謀就像身后長了眼睛一般,猛然轉(zhuǎn)過身來,握拳,前擊。
啪——
眾人根本沒有看清宮謀的動作,就覺得刺眼的光影之中隱隱有一道影子擊向包工頭,而后耳中就傳來響亮的硬物碎裂之聲,再定睛看時那塊磚頭已經(jīng)被擊碎,塵屑四濺,灑灑落地。
而宮謀就站在包工頭的面前,從容的拿毛巾擦手,從臉上還是看不出半點波動。
他的手沒見血,沒見腫,沒見抽筋,看起來很正常,但所有人都確定那塊磚頭是他徒手擊碎的,那一擊就算看不清楚也絕對是輕松自若,一氣呵成。
因此,所有人都石化了。
包頭工呆呆的看著空蕩蕩的手,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發(fā)、發(fā)生什么事了?剛才那一幕是真實發(fā)生的?不是陽光太毒,他頭暈了吧?
半晌后他慢慢的抬頭,瞪著宮謀:“你、你……”
宮謀摘下墨鏡,那個瞬間他的雙眼就像冰刀出鞘,寒芒刺骨,竟逼得包頭工下意識的后退了兩步:“這種用面粉做成的磚頭,你們也敢拿出來賣?如果再讓我看到這種面粉磚頭出現(xiàn)在我的工地上,我的決定就不是辭退,而是打官司了?!?br/>
“宮、宮總,”陳民良第一個反應過來,結(jié)結(jié)巴巴的道,“這種磚頭只是用來修建地窖的,對質(zhì)量的要求不高,您、您不用擔心會出質(zhì)量問題……”
真他媽見鬼了,宮謀的拳頭是鐵打的不成?
他心里清楚,這種磚頭的質(zhì)量雖然稱不上有多好,但也絕對不是用人的拳頭就能擊碎的程度,宮謀能做到一拳擊碎磚頭,八成是練過的。
話說回來,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練什么鐵砂掌啊?還給不給人活路了?
“這里的地上散落有不少煙頭。”宮謀沒理他,蹲下來,從地面上撿起一根煙頭,“看煙頭的陳舊程度,這里長期有人吸煙,工地上貼的‘施工重地,嚴禁煙火’是貼來玩的嗎?”
陳民良:“……”
宮謀走開幾步,從地上撿起一頂安全帽,扣在一名光頭工人的腦袋上:“進入施工區(qū)必須要佩戴安全帽,你們連這種常識都不懂,到底是怎么上崗的?”
“鋼筋露天曝曬,連遮雨布都不蓋,這個角落變成了露天廁所,草叢里有空酒瓶,腳手架上有兩顆螺絲松了……”宮謀列出了一大堆問題后,冷冷的掃視眾人,“這樣的工人,這樣的管理人員,能保證施工的質(zhì)量?公司花錢雇傭你們,你們就這樣對待這份工作?”
眾人全都啞口無言。
葉婼也被宮謀的敏銳與魄力給震住了。
度假山莊的施工主要由華興集團負責,華興絕對不是管理松散、得過且過的企業(yè),只是工地實在太大,而這個位置正好處于工地的深處和偏處,修建的項目也沒有那么重要,一般人根本不會走到這里來,這才導致這里成為管理盲區(qū)。
沒想到宮謀不僅巡視到了這里,還注意到了這里存在的種種問題,當場指出,當場解決,沒有一絲一毫的手軟和拖沓,這種工作風格令葉婼汗顏,也令葉婼折服。
她回到辦公區(qū)后一定要向華興總部匯報這個情況,同樣的問題絕對不能再發(fā)生了。
宮謀戴上墨鏡:“以后,不要再讓我看到施工區(qū)出現(xiàn)這些問題?!?br/>
他再度轉(zhuǎn)身離開。這回,沒有任何一個人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