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楊云霓離去之后,詹琪心內(nèi)亦是滿腹惆悵,以楊云霓之資質(zhì)放眼江湖之中,尋一如意愛侶自是易如反掌,然此女癡戀自己,竟至背叛冷月軒,自己雖是對于妙兒非卿不娶,終究是對楊云霓心存愧疚,想至此處,不由暗下決心,定要為楊云霓覓一如意郎君,如與云風(fēng)哥哥情投意合,確亦是一樁美事。
詹琪邊思邊行,行至距杜牧堤僅只半里之遙,突聽林內(nèi)竟有兵刃交擊之聲,不由停住腳步,凝目向內(nèi)注視。只見十余名冷月軒幫眾圍住百知子一頓狂攻,百知子卻是貌似力有不逮,僅是以水火絲絳勉力支撐,那兵刃交擊之聲卻是發(fā)自冷月軒幫眾互有攻守之間,此刻冷月軒領(lǐng)頭之人正是錢三分。
詹琪見狀飛身入林,口中吐氣開聲大喝道,“錢三分,我本敬你乃是藥王前輩胞弟,不忍驟加殺戮,此刻迅速帶領(lǐng)冷月軒幫眾離去,此番本公子可饒你破功之懲,否則確實性命堪虞?!卞X三分與冷月軒一眾俱是充耳不聞,詹琪甚是惦念百知子安危,是以運足十二成冰火內(nèi)罡,高喝一聲住手。
錢三分與冷月軒幫眾俱是一愣,不由手中停住兵刃,百知子方是暫得片刻歇息。詹琪行至幫眾半月形包圍之間,將百知子擋在身后。那錢三分方才僅只以消滅百知子為要,并未顧及詹琪出現(xiàn),此刻見自己擊斃之人活生生立在眼前,亦是大驚失色。
須知這錢三分亦是年老成精之人,片刻之間已是恢復(fù)冷靜,并不理會詹琪死而復(fù)生,僅只嘿嘿一陣?yán)湫?,“笑書生果真不同凡響。受老夫重擊非但不死,反而功力盡復(fù),難不成此中另有緣由?!毖援吘故峭驑I(yè)已返回幫中之楊云霓。
詹琪見此,亦是不待錢三分再做細思,高聲言道,“爾等自廢武功。本公子饒你等不死,如若不然,各位如可于本公子劍下走過一招,本人即刻自盡。”眾人聽言俱是大感錯愕。錢三分亦可算得一流高手,其余幫眾亦是功力不弱,此言一出,百知子心驚膽戰(zhàn)暫且不論,即便詹琪亦是略感后悔,無奈之下。只得抽出工布神劍。
冷月軒幫眾聽自己只需抵擋這少年人一劍,不僅得脫活命,而且可見此人自盡,為冷月軒除一禍患,俱是互相對視,遂即一時揮刀出劍砍向詹琪。詹琪亦是頓感危機,此番拼斗并非勝者為王,乃是一招之賭約。是以將玄劍三式之破天式全力使出。
漫天劍影,劍氣飄飛。冷月軒幫眾僅只看到周遭俱是詹琪身影,未覺劍氣及體已是身首異處。詹琪一則有賭約所限,擔(dān)心自己自盡百知子亦是受到牽連,二則兩日來積郁之怨怒之氣與此刻發(fā)泄出來,是以一招破天式兩式過后,方才發(fā)覺方圓兩丈之內(nèi)株株樹木均被攔腰斬斷。那冷月軒幫眾除錢三分和楊云霓之外竟是無一全尸。
錢三分驚駭莫名,左手握住自己被砍下的一條右腿,竟是忘記點穴止血,楊云霓亦是肋下殷虹一片。詹琪只怕錢三分看出破綻,是以亦是將楊云霓擊成重傷。錢三分片刻之后方才回過神來。匆忙之間以自身金創(chuàng)藥糊住創(chuàng)口,遂即依靠于一株殘樹之上,目注詹琪手中工布神劍,甚是錯愕。
詹琪此刻見得滿目瘡痍,竟是后悔莫及。然首次領(lǐng)略這玄劍三式破天式之威力,心內(nèi)亦是頗感自信。在此種矛盾心情之下,詹琪可算仁人君子,終究是愧疚感占得上風(fēng),不由行至錢三分面前,開言道,“你既已廢去一腿,今后不可再做惡事,本公子念你年紀(jì)高邁,不為己甚,你這就離了冷月軒另謀安身之處,如日后在為非作歹,諒你必知其中惡果?!?br/>
錢三分已是見識詹琪劍法之高妙,此刻只得言出幾句場面話,為自己找一臺階,“詹琪,你還是趁此刻殺了老夫,否則日后我定報今日之仇?!薄板X三分,我饒你不死,只緣你與藥王實為手足,那散花仙子萬女俠亦是本人岳母,是以今日我必不殺你,如日后你再為惡,自是報應(yīng)臨體?!毖援吘故遣辉倮頃X三分。
詹琪轉(zhuǎn)向已是倒臥地面之楊云霓,裝腔作勢道,“你亦是這冷月軒幫眾之中幸運者,討巧躲得這殘肢碎體之厄,本公子已是上體天心,你自可離去,如欲將此間之事稟明你那軒主,本公子亦不阻攔。”楊云霓于詹琪擊傷自己自是知曉其中用意,是以言道,“我自會將此間事態(tài)稟明軒主,日后斬殺你這魔王之時,本人亦會額手稱慶。”言畢已是跌跌撞撞自行離開。
打發(fā)了冷月軒一眾,詹琪方是行至百知子近前,那百知子此刻已是功力回復(fù)七成有余,自行運功調(diào)理內(nèi)息。詹琪從旁護法,只待約莫一個時辰,百知子方是得竟全功,緩緩站起身形,目注詹琪,片刻之后,方自開言道,“琪兒劍術(shù)通神,為叔甚是安慰。然這人命關(guān)天你必知曉,你切將那呂覽之中條目復(fù)述一番?!闭茬髀犙裕坏醚缘?。
呂覽者呂氏春秋也,乃是秦朝列侯呂不韋集合門客所作。其中言講春者萬物生發(fā),夏者陽氣上騰,秋者百生凋落,冬者藏風(fēng)閉結(jié),是以誅殺人犯只在秋季,且于冬至之日,將年內(nèi)所殺人犯姓氏罪名寫于黃表之上,皇帝于是日焚香禱告上天,此亦是一條人命關(guān)乎上天之來歷。
言至此處,詹琪已是明了百知子命自己復(fù)述呂覽之意。這詹琪本是心地純良不嗜殺生之人,的百知子如此教誨,更是無地自容,不由顯出一番追悔莫及之態(tài)。百知子見狀,心下已知詹琪知錯,是以言道,“琪兒即已知錯,為叔甚是安慰,切記,今后不可如此魯莽,你以笑書生之名創(chuàng)立西泠派,戧滅冷月軒,必當(dāng)以仁為先。否則與那冷月軒有何異同?!?br/>
“琪兒受教。”詹琪恭應(yīng)一聲,兩人即刻出離叢林,折返店房之中。經(jīng)過這一夜奔波,叔侄二人俱是心身疲憊,命店伙端來酒飯飽餐一番。然于那東窮幫傳此警訊有何用意,何至自己二人竟被邀擊于杜牧堤俱是不明所以。
詹琪率先言道。“叔父且恕小侄不恭之罪,我心下一串疑問實是不吐不快?!卑僦与S即答道,“你我叔侄何必如此見外,且你與妙兒亦是未婚夫妻,雖是期間曲折叢生,我已是將你當(dāng)作門婿看待,是以有話直言便是。”
詹琪聽的百知子首次親口應(yīng)承自己乃是門婿,自是興奮之極,是以言道。“小侄極欲知曉叔父與東窮幫幫主公長鵬之過往?!卑僦游⑽⒁恍?,接道,“我已知曉你必言及此事,且?guī)状稳e傳訊息實則有假戲真做之嫌,然此間緣由目下亦是不知,我只將那一段過往告知與你。”
三十年前,東窮幫幫主乃是布袋乾坤卜蓮笙,收得一徒即是今日之百知子于玉申。只緣于玉申雖是生長于富貴之家。然年少之時卻是生性豪放,浪跡江湖。家人百般阻止不得,終是與他斷了諸般聯(lián)系。于玉申獨自一人浪跡天涯,雖是逍遙自在,然身無一技之長,只落得沿街乞討。直行至直沽寨,腹中饑餓。只得沿街叫嚷,求人施舍,誰料竟被當(dāng)?shù)匾蝗好菜破蜇ぶ艘魂噰鷼?,竟連身邊一塊祖?zhèn)髦嚱鹗徊Z取。
這試金石乃是于家祖?zhèn)髦铮m非價值連城。卻是于玉申祖父親自贈與之物,是以于玉申即便不得食物果腹,亦是不曾當(dāng)買。這試金石乃是測試黃金成色之物,黃金于試金石之上摩擦,以所見顏色即可斷定這金之成色,世有七藍八黃九紫十紅之說,足赤純金于試金石之上顏色并非黃色,乃是紅色,如此方知是否足赤。
此物被一群乞兒奪取,于玉申甚微憤怒,竟至尾隨此群人眾,直抵東窮幫總舵,事亦湊巧,那卜蓮笙外出亦是與此刻返回,見得于玉申與大門之外呼喝叫嚷,略問緣由,即將其帶入府中,責(zé)令眾人歸還試金石。于玉申雖是衣衫凌亂,然豐神俊逸已是不凡,卜蓮笙甚有愛惜之意,一番言談,又見于玉申問事功底牢固,既有收入門墻之意,于玉申自是毫不推脫。
此后二年有余,于玉申藝成闖蕩江湖,獲得百知子名號,于江湖之中更是結(jié)實公長鵬、萬一點和公長夫人,誰料兩名江湖女俠俱是同時愛慕于玉申,與那公長鵬僅只朋友之友,這于玉申亦是用情極專,僅與藥王弟子散花仙子萬一點成就良緣。公長鵬與夫人彼時卻是傷心人另有懷抱,此刻又值布袋乾坤卜蓮笙辭世,于玉申只得返回直沽寨,公長鵬亦是隨后前往,四人聚首雖是略微尷尬,然料理卜蓮笙后事乃是當(dāng)務(wù)之急。
十?dāng)?shù)日之后,事態(tài)料定,于玉申心內(nèi)已知四人情感周折,是以尋一時機見得公長鵬,只將卜蓮笙留傳之東窮秘要贈與公長鵬,更是于卜蓮笙祭奠之時將公長鵬收為師弟,并命其接掌東窮一幫。此間公長鵬數(shù)次推脫,無奈百知子于玉申真誠以待,最終只得習(xí)學(xué)東窮武功,接掌了幫主之位。其后又與夫人結(jié)成連理,萬事皆妙,僅只公長夫人貌似許久不能忘情于于玉申。
百知子將自己與公長鵬和公長夫人之糾葛講述一番,詹琪自是不免憶起自己極欲將楊云霓紹介于云風(fēng)哥哥之念想,不免莞兒一笑,如此看來,自己翁婿二人確是有緣的緊,即便男女私情亦是如此契合。
詹琪遂即回轉(zhuǎn)念頭,開言相詢,“叔父與公長幫主確實淵源極深,以小侄觀之,楊云霓等信使誤傳訊息,以至我叔侄二人幾近生死一線,料想公長幫主至少有御下不嚴(yán)之過。然此中巧合叢生,小侄實是不敢再做推想?!?br/>
百知子聞言,輕輕頷首,“我心內(nèi)亦有如此疑惑,然相交多年,我亦不敢相信此乃公長鵬有意為之,果真如此,他又有何用意?!闭茬髂暟僦樱嫔弦患t,接言道,“如是為那公長夫人?!闭茬魍W〔谎裕瑧浧甬?dāng)時于直沽寨中,公長夫人言及百知子之神情。
百知子右手一搔亂發(fā),佯怒責(zé)備道,“琪兒豈可拿為叔打趣?!彪m是如此言語,百知子亦是心內(nèi)疑惑,是以言道,“為叔即刻往直沽寨一行,琪兒獨自前往武當(dāng)派,雖是此間事態(tài)詭譎,如武當(dāng)被難訊息為實,我等豈不追悔莫及。我叔侄只待西泠派開派之時重會擎天府?!?br/>
一夜無話,次日清晨,叔侄二人登程暫露,竟是各有一番緣法。(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