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去參加年會,這一身也太奢華了,我又不是富家的千金,干嘛穿這個!’
次日,我跟著早早便在單位門前等我的路雪嵐趕回家中。
一陣忙活,我自顧自的站在等身鏡前,擺弄著裙擺,端詳自己定妝的樣子。
又是蘇繡自織提花,雪白的真絲料子,簡單裁剪出垂墜貼身的質(zhì)感,肩帶上那束刺繡的百合美極了,層層疊疊的絲線刺出獨特的立體質(zhì)感,就好像活生生的花束,系著一根漂亮的薄紗絲帶。
這不過是路雪嵐隨意拿來的裙子,為什么會這么合身?好熟悉,這身衣服真的好熟悉。
……
‘蘅氏企業(yè)’的年會,就在滿是楓樹的楓葉酒店宴會廳舉辦。
路雪嵐的車如約把我送到酒店大門前,眼前的景色不禁讓我瞠目。明明已經(jīng)過了秋風(fēng)落葉的時節(jié),可這大片的楓樹梧桐竟還是金燦燦的堵得水泄不通。
若把這一切比作黃金滿地的話,作為蘅氏企業(yè)的路家絕對是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豪門。
再往前走,腳下石板路開闊向前,寬敞異常。意外的是,兩旁的樹林卻別出心裁的豎起了玄武黑色的半框石柱,似框景又不死板,十步便又能在樹與樹之間的空隙中看到一個漢白玉的三層西洋噴泉。
真的是處處是景,處處不一般吶!
我只顧著欣賞半框石柱之間的新奇,全然沒有再往那紅木堆疊的巍峨主樓靠近。就仿佛大廳前玻璃旋轉(zhuǎn)門中的人來人往,根本不是我該涉足的領(lǐng)域。
不知不覺的,我已繞著主樓邊的樹林走小半圈,遠遠的可以看到水榭旁露天的舞池里聚成小圈的商客。
我站在水榭的這一頭,而他們在那一頭。路雪楓,也亦然……
他依舊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系著淺灰色的絲質(zhì)領(lǐng)帶。一枚與路雪嵐相同花紋的天平領(lǐng)針簡單的別在領(lǐng)前。
人群中的他時而與人侃侃而談,時而向著與他側(cè)身而過的人寒暄輕語。嘴角的笑總是那么淡淡的,可那雙眼睛卻在領(lǐng)帶的反差色上更顯通透漆黑,就如黑曜石一般陰冷深沉。
‘他并不開心嗎?還是我太自以為是的去揣摩他的心呢?’我站在原地,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他的生活根本和我不一樣,我為何要這般對他著迷?;蛟S他明明只是玩笑幾句,而我早早的便把一切當(dāng)真。
我垂著頭阻止自己繼續(xù)注視,那邊的音樂聲漸漸清晰,是《維也納森林故事》?
選的曲子果然應(yīng)景,面前這樣的紙醉金迷不就仿佛是法蘭西帝國開國皇后風(fēng)流一時的維也納么?
一抹鮮艷的紅裙在我垂首時,伴著一陣起哄之中從最遠處的內(nèi)廳走了出來。那是比血液更濃厚的紅色,點滴如酒醇厚韻味。而穿著紅裙的女子,一頭烏發(fā)盤起高高的發(fā)髻,插著一只水晶紅寶的發(fā)梳。
琉璃剔透的雙眼如一池秋水,煙波漣漪,點點滴滴;紅唇淺笑,簡直堪稱繆斯女神一樣的美人兒,她或許也如那開國皇后一樣,鐘情于紅玫瑰的顏色。
舞池在她巨幅的裙擺下被讓出一片不小的空地,而空地之中除了她便只剩下路雪楓一個人。
樂聲漸漸低沉了下來,紅裙的女子貼近路雪楓,輕挽住他的手臂,引著路雪楓三個節(jié)拍兩前一后的走起來,是領(lǐng)舞的節(jié)拍?
莫非這個人就是路雪嵐口中的新嫂嫂?
心中有些許酸楚的味道,身上雪白的蠶絲料禮服竟有些侵入肌理的冰冷。
我是感時花濺淚么?那邊的她在他身邊就宛如開遍整個舞池的紅玫瑰,艷麗奪目。而我這一身素白注定是入不了他的眼么?
果然還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現(xiàn)在對岸的熱鬧是不是該成為我恨別鳥驚心的借口呢?嘴唇微微輕抿,我不由有些嘲笑起自己的傻氣。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水紅色的身影不多不少的狠狠撞了我個滿懷。被她這么胡亂的一撞,我順著慣性,一個重心不穩(wěn),連帶著她一并倒在了厚實的落葉上。
“??!對不起,我只顧著逃跑,沒有注意到你……”懷中的人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銀鈴般甜美的聲音從雙手之間傳了出來。
是個女孩子?這到底是有多冒失,我這么大一個人杵在這里都能沒注意到。
我這時候是不是真的該感嘆一下我這有多大眾的裝扮了?
“沒關(guān)系,可你到底該先起來才是?”我有些無力吐槽的賴在落葉上,雖然人是不重,可是老壓著我也不對吧?
嗖的一下,她應(yīng)聲立刻坐了起來?!皩嵲诒福嵲诒?!被哥哥知道了,肯定又要罵我闖禍了!”
只見她雙手一松,一張面具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接著只看她手迅速將面具一翻,一雙如琥珀一般剔透的眼瞳便出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像是個十八歲上下的少女,咖啡色的長發(fā)與她琥珀色的瞳孔顯得整個人都像是在一片溫暖的光輝中沐浴著。小巧的鼻子下粉唇如露,配上身上一席水紅色的吊帶禮服,就好像春天里的花仙子一般,透著天真爛漫。
看著看著,我突然憶起她剛才說有人在追她,我側(cè)過身向著她跑來的方向看去,似乎先前余光下,根本沒有人向著我這邊跑過來。更何況若真的有人追,那現(xiàn)在這一折騰不早該被逮著了么?
難道另有隱情?
我不由得向四周多看了幾眼,隨即將她扶了起來,一面排掉自己裙身上的落葉枯枝,一面問道:“怎么好好的帶著面具亂跑呢,后面有什么人追你嗎?”
“呃……剛剛還……唉?居然不見了……”小丫頭搖搖晃晃的一轉(zhuǎn)身,瞅著空空如也的樹林,腦袋一拍轉(zhuǎn)過身來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這表情是要告訴我,你玩我的是么?’看著她笑的那么燦爛,我心中不由萌生出一種人小鬼大的心態(tài)來。
這給是有多淘氣,舞會不去玩跑來外面到處撞人?當(dāng)時極速賽車超車,還是碰碰車撞車玩?
“實在對不起,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的!”許是她看出我眼中有些不悅,忙鞠躬繼續(xù)道起歉來。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波,與不斷泛紅的眼眶一個碰撞,就好像預(yù)示著一場傾盆大雨即將來臨。
眼看著她這樣,我居然手忙腳亂起來,忙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小心地安慰說道:“好了好了,沒有撞傷就好了?!?br/>
“您不生氣就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毙⊙绢^抓著自己的裙擺,使勁的擰著,眼淚消退后不斷漲紅的臉頰,看著粉嘟嘟的異??蓯邸?br/>
“我都說沒事了,便不要再往心里去了?我叫楊瀅兒,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曉桃,葵曉桃!”
葵曉桃!葵?不會這么巧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