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fēng)過,吹落樹葉無數(shù)。
李清瑟站在山頭,看著不遠處的廢墟,心情壓抑到了極限,有種當(dāng)年八路軍誓要殺光日本鬼子的沖動。
清楚能聽見身后三個女孩子低低的哭聲,最大的薛燕十六歲,老二薛蝶十三歲,老幺薛蕊九歲,而不遠處的廢墟,幾年前還是個村莊,正是她們的家,還有她們守寡的母親。但如今,她們的母親活活哭死,整個村莊也亡了。
有錢人家搬走,沒錢人家一直被欺壓,女子被抓來發(fā)泄。殺人?那是經(jīng)常之事,好好的村莊,就沒了,田地早已荒蕪。這一片村莊因為離黑風(fēng)寨太近也最為遭殃,聽薛燕說,山腳下還有幾處村莊,如今也只有寥寥的人了。
這一片地域因周圍無城池,山高皇帝遠,無人管束,于是便賊匪成堆。當(dāng)年最早只有一個山寨名為老虎寨,而老虎寨只打劫路過的商販,只要周圍百姓按時上貢,便幾乎不騷擾百姓。后來這一大塊肥肉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慢慢便形成了阿貝寨和她所在的黑風(fēng)寨。
一塊肥肉三家搶,周圍百姓的上貢壓力便增大。后來又出現(xiàn)兩個山寨——大鷹寨和鐵牛寨,終于,這塊肥肉被五個山寨瓜分殆盡,山賊們的黑手也伸向了百姓,最終便是民不聊生。
(56書庫,竟在另一山坡上看到了無數(shù)尸骨,有些帶著爛肉,有些白骨森森,嚇了一跳。怪不得……剛剛她還在納悶為什么這黑風(fēng)山上滿是烏鴉,如今知曉,原因在這里!
“那是什么?”清瑟一指那滿是尸體的山坡。
薛蕊緊緊閉上眼,渾身瑟瑟發(fā)抖,薛燕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中充血,“那是亂墳崗,都是被殺的百姓,還有……女人堆兒被玩死的姑娘也直接扔在這兒。”說著,閉上眼,一滴淚滑下。
清瑟猛地回身,遙遙看向那寫著黑字大旗的山寨建筑群,兩只拳頭緊握,顫抖著。這群畜生!這群披著人皮的禽獸!她已不知用什么語言來罵他們了!如果如影接到信息來救她,她定要如影殺光這群禽獸,若是不來,她就要想辦法下毒,毒死這群人渣,一個都不剩!
這是李清瑟第一次想主動殺人,殺人的**又如此強烈。
“夫人,天暗了,回去休息吧?!毖ρ嗍莻€聰明的姑娘,她能感受到這翠花夫人的憤怒,她心中是崇拜夫人的,她有種感覺,夫人便是拯救整個黑風(fēng)山百姓的救星。
她的話驚醒了李清瑟,沒錯,她現(xiàn)在還是“夫人”,想要成功便不能沖動,定要冷靜行事。長喘一口氣?!班牛厝グ??!鞭D(zhuǎn)身離去,三姐妹跟隨。
是夜,晚風(fēng)徐徐,山上更是寒冷,清瑟的房間另一側(cè)也是一小房間,清瑟拒絕三姐妹守夜,讓他們?nèi)巳バ》块g睡下,自己卻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屋外,樹上的枯葉被風(fēng)吹響,很是詭異恐怖,映在窗紙上如同黑色的怪物。
突然,門窗輕響,有道黑影如同閃電一般閃入房間,李清瑟大驚,此人能接近房間不被她察覺只有一種可能——那人武功遠遠高于她!是如影嗎?
清瑟靜觀其變未動,那黑影迅速上前,就在即將到達床沿之際,清瑟突然將那被子掀起扔向那人,對方在伸手擋被子期間,清瑟飛身而起,運足了力氣對著那道黑影前胸便是奪命一腳。
因為她知道,若是如影,這一腳根本傷害不到他,若不是如影,她要先發(fā)制人奪他性命。
果然,對方有條不紊地將被子周開,而后伸手順勢捏住她的腳踝?!笆俏摇!?br/>
清瑟有種想哭的**,這熟悉的聲音平日里聽著沒什么感覺,今天聽著卻如親人般親切?!翱浚氵€知道來???”剛說出口,就感覺到詭異,這語氣怎么有種深宮怨婦的感覺?
如影卻沒發(fā)覺,一只手將那被子扔起包裹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卻沒憐香惜玉,捏著她腳踝輕輕一送。只見黑暗中,李清瑟被被子包裹得如同粽子,被一把丟到了床上?!翱浚缬?,你還是不是男人?”
“是?!比缬袄蠈嵒卮稹?br/>
“是男人難道不懂紳士風(fēng)度?”剛說完,清瑟想起如影定然不知何為紳士,改了口,“難道你就不會憐香惜玉?”
黑暗中,感覺到如影的冷哼,“若是不知道憐香惜玉,就不用被子包裹你了?!闭Z氣中滿是不屑?!澳銌栁覟槭裁春螘r來?為了減少傷亡,我唯有入夜了才來,一間間屋子去尋,才尋到你?!?br/>
清瑟白了他一眼,將身上的被子周開,站起了身子。她迎著窗子,而月光射入房內(nèi),更照亮了她的臉,人皮面具在銀色月光下詭異丑陋,毫無人臉的生氣。
如影看著她的臉一愣,“主子,你的臉?”
清瑟不解,伸手摸了摸臉,是面具啊,“我的臉有什么奇怪的?帶了面具,你又不是不知道。”
“難道你面具未脫落?”如影驚訝。
清瑟嘴角抽了一下,“為什么你非認為我面具脫落了?”
如影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深,“你面具未脫落,真容未露,這黑風(fēng)寨的山賊為什么要娶你?”怪異!真真怪異!他原本以為是因為李清瑟的美貌吸引了山大王,但……
清瑟何其聰穎?馬上就知曉他想說什么了。撲哧一笑,“怎么,女人吸引男人就要憑一張臉?若是如此,我未易容便天天在你面前轉(zhuǎn)悠,你為何不動心?”
如影深深震驚,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他十分想知曉這山寨發(fā)生了什么,讓山大王不見清瑟真容還想娶她為妻,還那么大張旗鼓的如同迎娶公主一般。但現(xiàn)在不是了解詳情的時候,“主子,你現(xiàn)在能用輕功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br/>
“能?!鼻迳c頭,但剛剛站起身來就想起那三姐妹,猶豫了下,“如影……”她聲音帶著猶豫不決,不知薄情的如影能否同意。
如影濃眉皺起,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一般主子有求于他之時都叫得十分親切。
“那個,有三個小姑娘,大的十六歲,小的九歲,我們能帶她們離開嗎?”清瑟忍不住上前抓住如影黑色的衣袖,一雙大眼滿是乞求。
如影看她的眼神,心中有種不忍的感覺,但開始理智開口?!斑@黑風(fēng)寨人大部分都會武功,雖武功不高但勝在人數(shù),我來之時是用輕功,若是與你離開也是用輕功,若是要帶人,便背著人用輕功離開,我被這十六的女子,其他你背?!彼姆治鍪挚陀^。
“……”清瑟無語,她那三腳貓功夫,自己用輕功都懸乎,若是平地的話,即便是被這薛蕊下山也得歇個幾回,何況用輕功。“若不用輕功呢?”她問。
“那便殺出去,你這房間在黑風(fēng)寨最中央,平均十五米一處崗哨,十米一處巡邏,整個山寨估計在千人左右,驚動了便群起而攻之,預(yù)計兩個時辰能殺出去。我體力可以,就不知你體力如何,當(dāng)然,還是在不需要保護那三名女子的情況下?!比缬袄^續(xù)客觀冷靜的分析。
清瑟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而降,將一切僥幸的火花都澆滅得干干凈凈。
如影看著站在原地的李清瑟,有些不耐煩?!白甙。氵€在想什么?”
清瑟腦海中十分掙扎,矛盾不堪。一個聲音告訴她——走吧,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觀音菩薩,天下不平事多了,你管不過來,如今管好你自己就可了。但另一聲音卻又告訴她——別走,于情,你是那三位姑娘的希望,于理,你是大鵬國的公主,有責(zé)任保護大鵬國的子民。
“你到底走還是不走?!比缬按叽?。
清瑟雙拳握緊,想起那些被凌辱的女子,想到她們祈求的目光,又想到那亂墳崗,烏鴉遍飛,白骨碎零。突然一雙眼進入她的腦海,那雙眼帶著些許崇拜,帶著被喚醒的驚奇,那雙眼是薛燕的。此時薛燕看她就如同看偶像一般,她不想讓……薛燕失望。
如影有些微怒?!爸髯印?br/>
“我暫時不能走,我要救他們?!痹鹿庀拢迳穆曇羧缤迦话闱脫羧诵呐?。
“救誰?”如影不解。
清瑟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如影,一雙堅定又清冷的大眼對上如影的雙眼。“這里的百姓,這里是大鵬國,百姓便是大鵬國的子民,我要救他們。”
如影火了,“就算是救,你也得回京搬兵來救,現(xiàn)在怎么救?”
“來不及?!鼻迳獡u了搖頭,如影說的對,搬兵來救是最直接的法子,但從回京到奏稟皇上,最后到指派將軍播下虎符,點兵拔營到這黑風(fēng)寨,少說也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這里又要有多少無辜的人們死去?
再說……若是回京,她就逃不了了,一計不可二用,剛剛自由的她又要回到牢籠,她不要!
清瑟回身做到了床上,閉目沉思。
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兵不血刃地解決此事,將損傷降到最?。?br/>
如影真是著急了,一下子沖到她面前,修長結(jié)實的兩條胳膊壓在她身子兩側(cè)的床沿,將她環(huán)在一個小小的空間,俯著身,居高臨下地逼視她,“別胡鬧了好嗎?李清瑟!”
清瑟卻仰頭直視他,“我沒胡鬧,如影。”
兩人距離之近,甚至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如影一愣,面色一紅,剛剛他太沖動,只想逼迫她,卻沒想到會是如此曖昧,尷尬不已。趕忙站起身來,輕咳兩下緩解尷尬?!澳阒烂鎸Φ睦щy多大嗎?這是整整一個山寨,一千多人,個個殺人如麻,大多數(shù)有武功?!?br/>
清瑟嘴角勾起,即便是在人皮面具下,卻也別樣傾城。“我知道,一切責(zé)任,我自己承擔(dān)?!?br/>
如影一下子泄了氣,第一次感覺到人生如此無奈,即便是門主找到了親生兒子將他排擠在外,他也沒感到如此無奈,但如今五公主李清瑟真是讓他倍感無力。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大手撐著臉。“好吧,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清瑟雙眼閃過睿智的光芒,唇角的笑帶著無比妖艷,“想好了?!?br/>
如影一下子坐直了腰身,一雙眼睜得很大。這李清瑟到底是人是鬼???從前做那么多震驚天下之事不說,就在白天,落入山賊窩竟然可以保全自己,并說服山大王娶她為妻,更是可以用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息送到山下,而如今……她竟然要不借助朝廷的兵力平剿山賊!?
她瘋了???
她絕對是個瘋子,即便是他,也不敢說在這最少千人的山寨全身而出,何況她還要帶人!
“你到底想怎么做?”如影的聲音少了平日里的冷靜和不屑,隱隱有些失常。
清瑟微微一笑,“三日后便是我與三癩子的大婚之日,大婚之日子時,你來見我,就在那邊的小房間?!闭f著,便一指薛氏三姐妹此時睡著的房間。
如影一愣,三日后大婚見面?。坷钋迳皇莻€瘋子!大婚之夜便是洞房之夜,她怎么能脫身?。?br/>
剛一想到這是李清瑟的洞房之夜,不知道為何,如影的心頭有種怪異之感,但他沒時間和精力追究這怪異何來,因為他被深深震驚?!澳愦_定能脫身?!?br/>
清瑟嫵媚一笑,身子一歪,一只胳膊支在床上,另一只胳膊輕輕放在膝蓋上,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交叉,姿勢很是誘人?!氨緦m既然能下了這命令,便定然能脫身。”清瑟發(fā)現(xiàn),此時這裝逼的時候,最是用“本宮”這稱呼之時,用“我”絕對突出不了這裝逼的感覺!
如影今日受驚過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拔易詈髥柲阋淮?,你確定?”
“我,確,定?!鼻迳臋烟倚】谝粡堃缓希曇魺o比肯定。
“好!”最后一聲是如影從牙縫中擠出,一個閃身,消失在夜幕之中,空空的房內(nèi)只有清瑟一人。
清瑟也不多想,脫了外衣,便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
清瑟早起晨練,打起了拳腳功夫,吸引來無數(shù)山賊,他們眼巴巴看著未來夫人打拳,那拳拳生威,根本不亞于二、三當(dāng)家。
黑風(fēng)寨三個當(dāng)家也都來圍觀,暗暗稱奇。這京城來的翠花寡婦就是厲害,要錢有錢,要才有才,如今還會武功!除了長相不算貌美,簡直就是完美無缺!
三癩子一拍大腿,這婆娘真是上天賜給他的,老天真是開了眼了,這婆娘他算是要定了!
二、三當(dāng)家開始懊惱當(dāng)初為何不爭個你死我活,如果他們當(dāng)了大當(dāng)家,是不是這寡婦就能嫁給他們了?
清瑟如此招搖是故意的,就是要讓他們知曉自己的武功,讓他們都崇拜自己,恨不得立刻將她變成這山寨的人。當(dāng)然,在這群小山賊小嘍啰面前,也是樹威。
打完拳,便是早膳。早膳按照李清瑟的安排準備的菜色,整整一桌子,擺滿了小菜二十盤、大菜三十盤、甜湯一碗、清湯一碗、魚肉湯一碗、燕窩粥一碗。而清瑟則是用宮廷的禮儀舉止,那一舉一動如同高山流水一般雅致,如同仕女圖一般端莊,每動一次胳膊、每張一次嘴都仿佛恰當(dāng)好處。
一眾人在門外都看呆了,京城的女人都這樣?和這翠花夫人,再美的女人都成了村婦,差在了氣質(zhì)的高雅!
和她在一桌上吃飯的三大當(dāng)家也愣了,直直地看著她,不對,是欣賞著李清瑟吃飯。他們發(fā)現(xiàn),這才叫女人呢,這種優(yōu)雅,那種光有臉蛋的黃毛丫頭懂個什么?三癩子突然想起昨天剛剛見到翠花之時,她說,那種黃毛丫頭玩玩就行,果然……女人還得是這種京城來的,才上檔次!
李清瑟每樣食物只吃一口,而后隨手伸了懶腰,便要回屋睡回籠覺了。
眾人又是感慨——不愧是京城中的女人,果然會養(yǎng)生!
李清瑟為何要這么做?就是要端起架子高高在上,讓他們仰視她,為了威信!更是為了以后的計劃!
薛氏三姐妹在旁伺候著,眼中滿是崇拜和羨慕,只有薛燕眼中帶著一絲別樣的神采。
三姐妹跟著李清瑟慢慢回了房間,清瑟進了去,薛燕則是一個眼神命令兩個妹妹在門外守著,自己猶豫了下,隨后咬牙進入。
一進房間,噗通一聲給李清瑟跪下,二話不說便開始磕頭。
清瑟驚訝,“有什么事嗎?”眼中滿是同情,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卻被坎坷的命運逼得如此涼薄,她能感覺到,薛燕的心是冷的,若是有需要,這薛燕即便是親手殺人也不會動半下眉頭。薛燕此時目的性很強,二話不說地磕頭定然有事求她,是什么事呢?她已經(jīng)救了其妹妹。
薛燕抬起頭,眼中滿是剛毅。“薛燕有一事相求,只要夫人答應(yīng)了,薛燕愿為夫人做任何事,只要是夫人需要,就是命也能給夫人。”
清瑟開始不解,“說,什么事?!?br/>
“請夫人收薛燕為徒?!彼齽傄愕难凵裰袧M是渴求。
薛燕是個美人胚子,瓜子臉,杏眼,皮膚白皙,本來是甜美的長相,但是此時卻處處透露出凜冽。
清瑟緩緩坐在太師椅上,隨手拿起一旁涼茶,玩弄起茶碗。垂下眼,“你想學(xué)什么?”
“學(xué)一切!只要是能保護自己,只要能保護妹妹,薛燕什么都要學(xué)!”她早就不信這世上會有神仙來救她,自然也不信這翠花夫人能不計代價地教她,她剛剛說的很明確,她可以為夫人干一切事,包括……殺人!
李清瑟瞳孔猛然縮了一下,薛燕此舉正是她所需要的,但……良心上卻又難安!
“夫人,求求您了!”說著,薛燕再次磕頭,“您的話,薛燕一直記在心里,薛燕發(fā)誓不再怨天尤人,薛燕要當(dāng)強者,求夫人成全!”
李清瑟最終狠狠握了下拳,“我也有一事求你?!?br/>
薛燕一愣,完美的夫人也有求于她?“夫人請說?!?br/>
雖然下定決心,但清瑟還是掙扎了下。“我與三癩子大婚,但我不喜歡他,所以……不想與他通房,你可愿代替我?”
薛燕自嘲一笑,“夫人說笑了,這算是什么大事?別說大王,就是這整個山寨,有哪個男人沒玩過我?”她在這整整三年,這三年時光不堪回首!若不是為了妹妹,她早就自盡了事。
清瑟心中一痛,有些愧疚,聲音也柔了下來,不似剛剛的居高臨下。“你起來吧。”如水一般溫柔。
薛燕一驚,心中突然委屈的想哭,依言站了起來。
“那從今日開始,你薛燕就是我……翠花之徒?!币驗閺牧饲?,差點說出自己李清瑟的本名?!笆紫纫稽c你便要學(xué)會,尊重自己。即便是被所有人都睡過又如何?你給了自己尊嚴,便有了尊嚴。如果你自己沒有尊嚴,即便是冰清玉潔又有何尊嚴可言?”
薛燕眼圈紅了,點了點頭,“夫人,我記住了?!?br/>
清瑟也點了點頭,“你過來,我交代你怎么做?!?br/>
……
三日后,大婚。
整個黑風(fēng)寨都被紅色所包圍,滿是鞭炮響聲,處處美酒飄香。整個山寨人同慶,三癩子大王與翠花夫人的大婚。
若是三天前,他們都覺得那賣弄風(fēng)騷的翠花夫人和猥瑣的三癩子大王是絕配,但三天后的今天,他們個個都惋惜,這翠花夫人嫁給大王,分明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只因,翠花夫人太完美了!
武功高超、做事果決,在山賊們中,很是有威信!這威信遠遠高于大王,甚至要趕超二、三當(dāng)家。
熱鬧的一天過去,除了放哨的山賊,都喝得酩酊大醉,到了半夜,三癩子才在眾嘍啰的攙扶下回了新房,深一腳淺一腳,走沒法正常走路。他喝多了,因為高興,娶了翠花這么完美的夫人。
新房設(shè)在李清瑟所在的房間,是她要求的,三癩子根本反駁不過清瑟,只能作罷。
清瑟一把掀開紅蓋頭,美眸一瞪,“怎么把大王灌成這樣?都出去!”說著便結(jié)果三癩子,直接扔在床上。
眾人本來想鬧新房,但夫人的威信使然,沒人敢鬧,怏怏地離開。
“夫人,你真美……嗝……”三癩子半睜著眼,說著。
清瑟一笑,吹滅了燈,“**一刻值千金,大王快點的?!?br/>
“哈哈,夫人……嗝……這么猴急?”
禮貌的敲門聲,“夫人,奴婢送洗臉水?!笔茄ρ嗟穆曇?。
屋里沒燈很黑,清瑟開了門,又關(guān)了門。沒人發(fā)現(xiàn),屋里的女子早換了人,真正的新娘已不在,三癩子新郎也渾然不知。
另一房間,清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房內(nèi),兩個手刀將薛蝶、薛蕊打昏,做完后吹滅了燈,等候如影。
微風(fēng)過,吹落樹葉無數(shù)。
李清瑟站在山頭,看著不遠處的廢墟,心情壓抑到了極限,有種當(dāng)年八路軍誓要殺光日本鬼子的沖動。
清楚能聽見身后三個女孩子低低的哭聲,最大的薛燕十六歲,老二薛蝶十三歲,老幺薛蕊九歲,而不遠處的廢墟,幾年前還是個村莊,正是她們的家,還有她們守寡的母親。但如今,她們的母親活活哭死,整個村莊也亡了。
有錢人家搬走,沒錢人家一直被欺壓,女子被抓來發(fā)泄。殺人?那是經(jīng)常之事,好好的村莊,就沒了,田地早已荒蕪。這一片村莊因為離黑風(fēng)寨太近也最為遭殃,聽薛燕說,山腳下還有幾處村莊,如今也只有寥寥的人了。
這一片地域因周圍無城池,山高皇帝遠,無人管束,于是便賊匪成堆。當(dāng)年最早只有一個山寨名為老虎寨,而老虎寨只打劫路過的商販,只要周圍百姓按時上貢,便幾乎不騷擾百姓。后來這一大塊肥肉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慢慢便形成了阿貝寨和她所在的黑風(fēng)寨。
一塊肥肉三家搶,周圍百姓的上貢壓力便增大。后來又出現(xiàn)兩個山寨——大鷹寨和鐵牛寨,終于,這塊肥肉被五個山寨瓜分殆盡,山賊們的黑手也伸向了百姓,最終便是民不聊生。
(56書庫,竟在另一山坡上看到了無數(shù)尸骨,有些帶著爛肉,有些白骨森森,嚇了一跳。怪不得……剛剛她還在納悶為什么這黑風(fēng)山上滿是烏鴉,如今知曉,原因在這里!
“那是什么?”清瑟一指那滿是尸體的山坡。
薛蕊緊緊閉上眼,渾身瑟瑟發(fā)抖,薛燕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眼中充血,“那是亂墳崗,都是被殺的百姓,還有……女人堆兒被玩死的姑娘也直接扔在這兒?!闭f著,閉上眼,一滴淚滑下。
清瑟猛地回身,遙遙看向那寫著黑字大旗的山寨建筑群,兩只拳頭緊握,顫抖著。這群畜生!這群披著人皮的禽獸!她已不知用什么語言來罵他們了!如果如影接到信息來救她,她定要如影殺光這群禽獸,若是不來,她就要想辦法下毒,毒死這群人渣,一個都不剩!
這是李清瑟第一次想主動殺人,殺人的**又如此強烈。
“夫人,天暗了,回去休息吧?!毖ρ嗍莻€聰明的姑娘,她能感受到這翠花夫人的憤怒,她心中是崇拜夫人的,她有種感覺,夫人便是拯救整個黑風(fēng)山百姓的救星。
她的話驚醒了李清瑟,沒錯,她現(xiàn)在還是“夫人”,想要成功便不能沖動,定要冷靜行事。長喘一口氣?!班?,回去吧?!鞭D(zhuǎn)身離去,三姐妹跟隨。
是夜,晚風(fēng)徐徐,山上更是寒冷,清瑟的房間另一側(cè)也是一小房間,清瑟拒絕三姐妹守夜,讓他們?nèi)巳バ》块g睡下,自己卻躺在床上輾轉(zhuǎn)難眠。
屋外,樹上的枯葉被風(fēng)吹響,很是詭異恐怖,映在窗紙上如同黑色的怪物。
突然,門窗輕響,有道黑影如同閃電一般閃入房間,李清瑟大驚,此人能接近房間不被她察覺只有一種可能——那人武功遠遠高于她!是如影嗎?
清瑟靜觀其變未動,那黑影迅速上前,就在即將到達床沿之際,清瑟突然將那被子掀起扔向那人,對方在伸手擋被子期間,清瑟飛身而起,運足了力氣對著那道黑影前胸便是奪命一腳。
因為她知道,若是如影,這一腳根本傷害不到他,若不是如影,她要先發(fā)制人奪他性命。
果然,對方有條不紊地將被子周開,而后伸手順勢捏住她的腳踝?!笆俏??!?br/>
清瑟有種想哭的**,這熟悉的聲音平日里聽著沒什么感覺,今天聽著卻如親人般親切?!翱浚氵€知道來?。俊眲傉f出口,就感覺到詭異,這語氣怎么有種深宮怨婦的感覺?
如影卻沒發(fā)覺,一只手將那被子扔起包裹在她身上,另一只手卻沒憐香惜玉,捏著她腳踝輕輕一送。只見黑暗中,李清瑟被被子包裹得如同粽子,被一把丟到了床上?!翱浚缬?,你還是不是男人?”
“是?!比缬袄蠈嵒卮?。
“是男人難道不懂紳士風(fēng)度?”剛說完,清瑟想起如影定然不知何為紳士,改了口,“難道你就不會憐香惜玉?”
黑暗中,感覺到如影的冷哼,“若是不知道憐香惜玉,就不用被子包裹你了?!闭Z氣中滿是不屑?!澳銌栁覟槭裁春螘r來?為了減少傷亡,我唯有入夜了才來,一間間屋子去尋,才尋到你?!?br/>
清瑟白了他一眼,將身上的被子周開,站起了身子。她迎著窗子,而月光射入房內(nèi),更照亮了她的臉,人皮面具在銀色月光下詭異丑陋,毫無人臉的生氣。
如影看著她的臉一愣,“主子,你的臉?”
清瑟不解,伸手摸了摸臉,是面具啊,“我的臉有什么奇怪的?帶了面具,你又不是不知道?!?br/>
“難道你面具未脫落?”如影驚訝。
清瑟嘴角抽了一下,“為什么你非認為我面具脫落了?”
如影臉上的驚訝越來越深,“你面具未脫落,真容未露,這黑風(fēng)寨的山賊為什么要娶你?”怪異!真真怪異!他原本以為是因為李清瑟的美貌吸引了山大王,但……
清瑟何其聰穎?馬上就知曉他想說什么了。撲哧一笑,“怎么,女人吸引男人就要憑一張臉?若是如此,我未易容便天天在你面前轉(zhuǎn)悠,你為何不動心?”
如影深深震驚,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么,他十分想知曉這山寨發(fā)生了什么,讓山大王不見清瑟真容還想娶她為妻,還那么大張旗鼓的如同迎娶公主一般。但現(xiàn)在不是了解詳情的時候,“主子,你現(xiàn)在能用輕功嗎?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速離開?!?br/>
“能。”清瑟點頭,但剛剛站起身來就想起那三姐妹,猶豫了下,“如影……”她聲音帶著猶豫不決,不知薄情的如影能否同意。
如影濃眉皺起,有種不好的預(yù)感,一般主子有求于他之時都叫得十分親切。
“那個,有三個小姑娘,大的十六歲,小的九歲,我們能帶她們離開嗎?”清瑟忍不住上前抓住如影黑色的衣袖,一雙大眼滿是乞求。
如影看她的眼神,心中有種不忍的感覺,但開始理智開口。“這黑風(fēng)寨人大部分都會武功,雖武功不高但勝在人數(shù),我來之時是用輕功,若是與你離開也是用輕功,若是要帶人,便背著人用輕功離開,我被這十六的女子,其他你背?!彼姆治鍪挚陀^。
“……”清瑟無語,她那三腳貓功夫,自己用輕功都懸乎,若是平地的話,即便是被這薛蕊下山也得歇個幾回,何況用輕功?!叭舨挥幂p功呢?”她問。
“那便殺出去,你這房間在黑風(fēng)寨最中央,平均十五米一處崗哨,十米一處巡邏,整個山寨估計在千人左右,驚動了便群起而攻之,預(yù)計兩個時辰能殺出去。我體力可以,就不知你體力如何,當(dāng)然,還是在不需要保護那三名女子的情況下。”如影繼續(xù)客觀冷靜的分析。
清瑟只覺得一盆冰水從頭而降,將一切僥幸的火花都澆滅得干干凈凈。
如影看著站在原地的李清瑟,有些不耐煩。“走啊,你還在想什么?”
清瑟腦海中十分掙扎,矛盾不堪。一個聲音告訴她——走吧,你不是救世主,你也不是觀音菩薩,天下不平事多了,你管不過來,如今管好你自己就可了。但另一聲音卻又告訴她——別走,于情,你是那三位姑娘的希望,于理,你是大鵬國的公主,有責(zé)任保護大鵬國的子民。
“你到底走還是不走?!比缬按叽佟?br/>
清瑟雙拳握緊,想起那些被凌辱的女子,想到她們祈求的目光,又想到那亂墳崗,烏鴉遍飛,白骨碎零。突然一雙眼進入她的腦海,那雙眼帶著些許崇拜,帶著被喚醒的驚奇,那雙眼是薛燕的。此時薛燕看她就如同看偶像一般,她不想讓……薛燕失望。
如影有些微怒?!爸髯印?br/>
“我暫時不能走,我要救他們。”月光下,清瑟的聲音如同清泉一般敲擊人心畔。
“救誰?”如影不解。
清瑟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如影,一雙堅定又清冷的大眼對上如影的雙眼。“這里的百姓,這里是大鵬國,百姓便是大鵬國的子民,我要救他們?!?br/>
如影火了,“就算是救,你也得回京搬兵來救,現(xiàn)在怎么救?”
“來不及?!鼻迳獡u了搖頭,如影說的對,搬兵來救是最直接的法子,但從回京到奏稟皇上,最后到指派將軍播下虎符,點兵拔營到這黑風(fēng)寨,少說也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這里又要有多少無辜的人們死去?
再說……若是回京,她就逃不了了,一計不可二用,剛剛自由的她又要回到牢籠,她不要!
清瑟回身做到了床上,閉目沉思。
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兵不血刃地解決此事,將損傷降到最?。?br/>
如影真是著急了,一下子沖到她面前,修長結(jié)實的兩條胳膊壓在她身子兩側(cè)的床沿,將她環(huán)在一個小小的空間,俯著身,居高臨下地逼視她,“別胡鬧了好嗎?李清瑟!”
清瑟卻仰頭直視他,“我沒胡鬧,如影。”
兩人距離之近,甚至能聞到彼此身上的氣味。如影一愣,面色一紅,剛剛他太沖動,只想逼迫她,卻沒想到會是如此曖昧,尷尬不已。趕忙站起身來,輕咳兩下緩解尷尬?!澳阒烂鎸Φ睦щy多大嗎?這是整整一個山寨,一千多人,個個殺人如麻,大多數(shù)有武功?!?br/>
清瑟嘴角勾起,即便是在人皮面具下,卻也別樣傾城?!拔抑溃磺胸?zé)任,我自己承擔(dān)?!?br/>
如影一下子泄了氣,第一次感覺到人生如此無奈,即便是門主找到了親生兒子將他排擠在外,他也沒感到如此無奈,但如今五公主李清瑟真是讓他倍感無力。頹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只胳膊支在桌子上,大手撐著臉?!昂冒?,你想好怎么做了嗎?”
清瑟雙眼閃過睿智的光芒,唇角的笑帶著無比妖艷,“想好了?!?br/>
如影一下子坐直了腰身,一雙眼睜得很大。這李清瑟到底是人是鬼???從前做那么多震驚天下之事不說,就在白天,落入山賊窩竟然可以保全自己,并說服山大王娶她為妻,更是可以用計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信息送到山下,而如今……她竟然要不借助朝廷的兵力平剿山賊?。?br/>
她瘋了???
她絕對是個瘋子,即便是他,也不敢說在這最少千人的山寨全身而出,何況她還要帶人!
“你到底想怎么做?”如影的聲音少了平日里的冷靜和不屑,隱隱有些失常。
清瑟微微一笑,“三日后便是我與三癩子的大婚之日,大婚之日子時,你來見我,就在那邊的小房間?!闭f著,便一指薛氏三姐妹此時睡著的房間。
如影一愣,三日后大婚見面?。坷钋迳皇莻€瘋子!大婚之夜便是洞房之夜,她怎么能脫身???
剛一想到這是李清瑟的洞房之夜,不知道為何,如影的心頭有種怪異之感,但他沒時間和精力追究這怪異何來,因為他被深深震驚?!澳愦_定能脫身?!?br/>
清瑟嫵媚一笑,身子一歪,一只胳膊支在床上,另一只胳膊輕輕放在膝蓋上,兩條修長筆直的腿交叉,姿勢很是誘人?!氨緦m既然能下了這命令,便定然能脫身?!鼻迳l(fā)現(xiàn),此時這裝逼的時候,最是用“本宮”這稱呼之時,用“我”絕對突出不了這裝逼的感覺!
如影今日受驚過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拔易詈髥柲阋淮?,你確定?”
“我,確,定?!鼻迳臋烟倚】谝粡堃缓希曇魺o比肯定。
“好!”最后一聲是如影從牙縫中擠出,一個閃身,消失在夜幕之中,空空的房內(nèi)只有清瑟一人。
清瑟也不多想,脫了外衣,便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
清瑟早起晨練,打起了拳腳功夫,吸引來無數(shù)山賊,他們眼巴巴看著未來夫人打拳,那拳拳生威,根本不亞于二、三當(dāng)家。
黑風(fēng)寨三個當(dāng)家也都來圍觀,暗暗稱奇。這京城來的翠花寡婦就是厲害,要錢有錢,要才有才,如今還會武功!除了長相不算貌美,簡直就是完美無缺!
三癩子一拍大腿,這婆娘真是上天賜給他的,老天真是開了眼了,這婆娘他算是要定了!
二、三當(dāng)家開始懊惱當(dāng)初為何不爭個你死我活,如果他們當(dāng)了大當(dāng)家,是不是這寡婦就能嫁給他們了?
清瑟如此招搖是故意的,就是要讓他們知曉自己的武功,讓他們都崇拜自己,恨不得立刻將她變成這山寨的人。當(dāng)然,在這群小山賊小嘍啰面前,也是樹威。
打完拳,便是早膳。早膳按照李清瑟的安排準備的菜色,整整一桌子,擺滿了小菜二十盤、大菜三十盤、甜湯一碗、清湯一碗、魚肉湯一碗、燕窩粥一碗。而清瑟則是用宮廷的禮儀舉止,那一舉一動如同高山流水一般雅致,如同仕女圖一般端莊,每動一次胳膊、每張一次嘴都仿佛恰當(dāng)好處。
一眾人在門外都看呆了,京城的女人都這樣?和這翠花夫人,再美的女人都成了村婦,差在了氣質(zhì)的高雅!
和她在一桌上吃飯的三大當(dāng)家也愣了,直直地看著她,不對,是欣賞著李清瑟吃飯。他們發(fā)現(xiàn),這才叫女人呢,這種優(yōu)雅,那種光有臉蛋的黃毛丫頭懂個什么?三癩子突然想起昨天剛剛見到翠花之時,她說,那種黃毛丫頭玩玩就行,果然……女人還得是這種京城來的,才上檔次!
李清瑟每樣食物只吃一口,而后隨手伸了懶腰,便要回屋睡回籠覺了。
眾人又是感慨——不愧是京城中的女人,果然會養(yǎng)生!
李清瑟為何要這么做?就是要端起架子高高在上,讓他們仰視她,為了威信!更是為了以后的計劃!
薛氏三姐妹在旁伺候著,眼中滿是崇拜和羨慕,只有薛燕眼中帶著一絲別樣的神采。
三姐妹跟著李清瑟慢慢回了房間,清瑟進了去,薛燕則是一個眼神命令兩個妹妹在門外守著,自己猶豫了下,隨后咬牙進入。
一進房間,噗通一聲給李清瑟跪下,二話不說便開始磕頭。
清瑟驚訝,“有什么事嗎?”眼中滿是同情,十六歲的花季少女,卻被坎坷的命運逼得如此涼薄,她能感覺到,薛燕的心是冷的,若是有需要,這薛燕即便是親手殺人也不會動半下眉頭。薛燕此時目的性很強,二話不說地磕頭定然有事求她,是什么事呢?她已經(jīng)救了其妹妹。
薛燕抬起頭,眼中滿是剛毅?!把ρ嘤幸皇孪嗲?,只要夫人答應(yīng)了,薛燕愿為夫人做任何事,只要是夫人需要,就是命也能給夫人?!?br/>
清瑟開始不解,“說,什么事?!?br/>
“請夫人收薛燕為徒?!彼齽傄愕难凵裰袧M是渴求。
薛燕是個美人胚子,瓜子臉,杏眼,皮膚白皙,本來是甜美的長相,但是此時卻處處透露出凜冽。
清瑟緩緩坐在太師椅上,隨手拿起一旁涼茶,玩弄起茶碗。垂下眼,“你想學(xué)什么?”
“學(xué)一切!只要是能保護自己,只要能保護妹妹,薛燕什么都要學(xué)!”她早就不信這世上會有神仙來救她,自然也不信這翠花夫人能不計代價地教她,她剛剛說的很明確,她可以為夫人干一切事,包括……殺人!
李清瑟瞳孔猛然縮了一下,薛燕此舉正是她所需要的,但……良心上卻又難安!
“夫人,求求您了!”說著,薛燕再次磕頭,“您的話,薛燕一直記在心里,薛燕發(fā)誓不再怨天尤人,薛燕要當(dāng)強者,求夫人成全!”
李清瑟最終狠狠握了下拳,“我也有一事求你。”
薛燕一愣,完美的夫人也有求于她?“夫人請說?!?br/>
雖然下定決心,但清瑟還是掙扎了下?!拔遗c三癩子大婚,但我不喜歡他,所以……不想與他通房,你可愿代替我?”
薛燕自嘲一笑,“夫人說笑了,這算是什么大事?別說大王,就是這整個山寨,有哪個男人沒玩過我?”她在這整整三年,這三年時光不堪回首!若不是為了妹妹,她早就自盡了事。
清瑟心中一痛,有些愧疚,聲音也柔了下來,不似剛剛的居高臨下?!澳闫饋戆?。”如水一般溫柔。
薛燕一驚,心中突然委屈的想哭,依言站了起來。
“那從今日開始,你薛燕就是我……翠花之徒?!币驗閺牧饲?,差點說出自己李清瑟的本名。“首先一點你便要學(xué)會,尊重自己。即便是被所有人都睡過又如何?你給了自己尊嚴,便有了尊嚴。如果你自己沒有尊嚴,即便是冰清玉潔又有何尊嚴可言?”
薛燕眼圈紅了,點了點頭,“夫人,我記住了?!?br/>
清瑟也點了點頭,“你過來,我交代你怎么做?!?br/>
……
三日后,大婚。
整個黑風(fēng)寨都被紅色所包圍,滿是鞭炮響聲,處處美酒飄香。整個山寨人同慶,三癩子大王與翠花夫人的大婚。
若是三天前,他們都覺得那賣弄風(fēng)騷的翠花夫人和猥瑣的三癩子大王是絕配,但三天后的今天,他們個個都惋惜,這翠花夫人嫁給大王,分明就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只因,翠花夫人太完美了!
武功高超、做事果決,在山賊們中,很是有威信!這威信遠遠高于大王,甚至要趕超二、三當(dāng)家。
熱鬧的一天過去,除了放哨的山賊,都喝得酩酊大醉,到了半夜,三癩子才在眾嘍啰的攙扶下回了新房,深一腳淺一腳,走沒法正常走路。他喝多了,因為高興,娶了翠花這么完美的夫人。
新房設(shè)在李清瑟所在的房間,是她要求的,三癩子根本反駁不過清瑟,只能作罷。
清瑟一把掀開紅蓋頭,美眸一瞪,“怎么把大王灌成這樣?都出去!”說著便結(jié)果三癩子,直接扔在床上。
眾人本來想鬧新房,但夫人的威信使然,沒人敢鬧,怏怏地離開。
“夫人,你真美……嗝……”三癩子半睜著眼,說著。
清瑟一笑,吹滅了燈,“**一刻值千金,大王快點的?!?br/>
“哈哈,夫人……嗝……這么猴急?”
禮貌的敲門聲,“夫人,奴婢送洗臉水?!笔茄ρ嗟穆曇簟?br/>
屋里沒燈很黑,清瑟開了門,又關(guān)了門。沒人發(fā)現(xiàn),屋里的女子早換了人,真正的新娘已不在,三癩子新郎也渾然不知。
另一房間,清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入房內(nèi),兩個手刀將薛蝶、薛蕊打昏,做完后吹滅了燈,等候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