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有罪,從出生開始就帶著【原罪】
何為原罪?
它是指人類生而俱來的,洗脫不掉的“罪行”。
原罪的原因是什么?
是人濫用自由意志。
那何為自由意志?
不能正確的解答這個問題,但是可以從某一角度去理解的話,可以說人類的自由意志既包含犯罪的能力,也包含不犯罪的能力,卻不包含不可能犯罪。
這代表著什么?
這代表著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有法律的地方就有罪,有文明的地方就有罪的意識。
所以,所謂的【正義】是要制裁的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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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束喜歡看書,不是網(wǎng)上下載的文檔,是紙質(zhì)的本的厚重感放在手心,每一張的翻閱都帶著一種期待感,而閱讀后減少的頁數(shù)也有著莫名的自豪感,而鬼束更喜歡看字里行間中模糊不清的意義其中的各種解答,文字里透露著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意境。
很久很久以前,人類在不是說不出口而是無法說出口的時候,就用書本來代替自己,將內(nèi)心隱藏在文字中,等待后人來解答,和理解。
因為沒有接受過正統(tǒng)的教育,鬼束對書本最初的記憶是烏朔扇置放在一間房間里的書籍,很多是關于醫(yī)學的,也有很雜的哲學類,科學類,社會類本疊起來可以頂?shù)教旎ò?,烏朔扇放在房間里的書數(shù)量就像個小型圖書館,鬼束的知識就是源于這里。
到后來鬼束喜歡在圖就形成了習慣,吸取更多的知識,知道更多的事情,實踐更多的……有趣的實驗。
槙島圣護。
鬼束可以說,這一位是一位很出色的書友。
鬼束盯著坐在對面的男人的手里的書,對面的男人也注意到了鬼束的視線,勾起嘴角微笑道:
“烏朔小姐對我的書感興趣么?”
鬼束點點頭回答男人的話:
“有點好奇,寺山修司的書沒有看過呢”
“哦?”
槙島圣護挑起眉,他對烏朔鬼束的印象可是‘她知道很多’呢,槙島圣護合上書放到茶幾上然后推向鬼束的方向,鬼束垂下眸看著陌生的封面和陌生的人名,沒有一絲尷尬的繼續(xù)笑道:
“誒,真的沒看過呢”
“……”槙島圣護不在意的笑著,饒有興趣的對鬼束說道:“寺山修司的《再見,箱舟》如果沒看過的話,《百年孤獨》烏朔小姐一定看過吧,《再見,箱舟》就像是日本版的百年孤獨,他把百年孤獨的靈魂移植到了日本的背景下”
百年孤獨……
鬼束沉默了一下,在天上空死去后她有重新翻出這本書看了一遍,被魔咒束縛的家族,在破解出家族歷史后,封閉的小鎮(zhèn)永遠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不是很相像么,和現(xiàn)在的社會,在有著巫女系統(tǒng)的情況下,人們想擁有好的人生,將自己的心里,性格全部數(shù)值化,這算是更加了明晰了自己還是模糊了呢,僅僅一個數(shù)值就代表著一個人,所以,有人迷茫,有人沉淪,有人發(fā)狂有人抑郁,色相渾濁的人,或許結局就像百年孤獨一樣。
“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呢”
鬼束瞇起眼笑起來,槙島圣護點點頭,俊美的笑容勾畫著對某種事物的肯定,他看著鬼束,金色的瞳眸流轉著深沉又復雜的意味:
“誒,很有趣喲,他的大部分作品都是對人類絕望的挖掘和原生態(tài)的祭奠”
這還真是帶有深意的話語呢。
隱隱的傳來電鋸的聲音,槙島圣護也不會懷疑自己聽到的聲音,他并不忌諱的向鬼束詢問:
“樓下的,將是第四起案件么?”
渡邊千在樓下,槙島圣護也似乎明白了所謂的‘警示’的意義是什么,鬼束撇撇嘴,有些嘆氣:
“槙島先生,疑問的時候請用疑問句好么,請不要用肯定的口氣還有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個男人的表情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什么隱藏都被他一眼看穿,槙島圣護聽到鬼束類似于抱怨的口氣,依舊露出一副沒有悔改的表情:
“啊,真是抱歉”
“……”
“不過,我更好奇炸彈的來源”
一聽說第三起事件用的是小型炸彈,就引起了槙島圣護的濃厚興趣,畢竟,炸彈比起其他非法事物,地下流通可不是簡單事情,而渡邊千的那個炸彈讓槙島圣護如此的感興趣就在于,那個炸彈也許是人造的簡單裝置。
而,那個制造的人……槙島圣護直白的看著面前這個神秘的女人。
“……”
鬼束蜷著腿踩在沙發(fā)上,這樣的動作很有意思,在槙島圣護眼里,他看到的是一個有著防御意味帶著警戒的信息,鬼束眨了眨眼,沒有對槙島圣護進行隱藏,她喜歡在真實的話語里參雜著謊話,說她魔女沒有錯。
【烏朔鬼束就是那種在小事情上誠懇的說著真話到了危急關頭的時候布滿謊言的魔女】
“槙島先生知道可以讓自己燃燒起來的莫洛托夫的汽油彈是怎么制造的么?”
鬼束伸出食指晃了晃,口氣里滿是狡黠又自豪的竊笑,槙島圣護滿足鬼束話語,順著她的話說到:
“不知道呢”
“只要,鉀,硫磺……和普通的白糖……”
“……”
“只要在普通的學校里就能制作炸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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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者是學校里的學生么?”
宜野座低沉的聲音說明他的心情很不好,狡嚙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答案錯誤的幾率很低,狡嚙分析的能力是出色的,他有這個想法就說明他有足夠的證據(jù)。
“是的,在案發(fā)現(xiàn)場不遠處的幾條街里我都在墻壁上發(fā)現(xiàn)了相似的痕跡,那是室外小型環(huán)境投影器被釘在了墻上的痕跡,而且以精心謀劃這個心理分析來推測,安裝這個機器是有著足夠的準備時間和精力完成的,所以根據(jù)現(xiàn)場機器安裝的痕跡高度和壓力測試,顯示動手安裝投影器的是一名身高一米六的女性”
“那個安裝投影器的目的是什么呢?”
征陸問道,蒼老的聲音卻是問的一針見血,狡嚙點點頭在手邊的機器上調(diào)出案發(fā)現(xiàn)場附近的地圖:
“恐怕是引導受害者去那個工廠,用投影器在小道處投影出相似的墻面讓受害者誤以為都是墻壁,那么受害者就只能在慌張的時候逃進大門敞開的工廠里”
“為什么是那個工廠而不是別的?”
六合冢分析著周圍的工廠性質(zhì),并沒有特別的方面讓案發(fā)現(xiàn)場與眾不同。
“那恐怕就和炸彈有關了”
狡嚙的表情有些嚴肅,緊皺的眉頭,連帶著整個的氣氛都凝重了起來:
“唐之杜的分析,現(xiàn)場的炸彈不是出自專業(yè)的炸彈,相反是手制的簡單裝置,殺傷力強”
“等等,狡嚙,如果按你所說對方會制作炸彈的話,那么他繼續(xù)制作炸彈的話,受害的人就更加多了么!”
宜野座有些激動,這樣的消息不是更讓人不安么?
狡嚙輕嘆一口氣,似乎放松了一下,宜野座有些不解,狡嚙露出淡淡的笑容緩和了他嚴肅的表情,雖然聲音還是有些冷淡,但是口氣放輕松很多:
“不會,這個手法,這個犯罪者只會用一次”
“你怎么知道”
宜野座斜起眼盯著狡嚙,狡嚙剛想說什么又閉上了嘴,然后抽了抽嘴角,眼神有些漂移。
他會說是因為那通電話,那個女人所說的話讓他有了想法么?
“咳咳”
狡嚙有些掩飾的咳了咳,然后很順其自然的忽略了宜野座的問題,繼續(xù)他的話:
“三起案件中,受害人都沒有任何關聯(lián),資料上也沒有交集處,但是就如我之前所說的,沒有關聯(lián)就是關聯(lián),三個人的關聯(lián)處不在于受害者,而是死亡方式上”
那個女人說了,所謂關聯(lián)性是實質(zhì)性和證明性的結合,她又特地問了,想不想殺人,想,就會有原因,沒有理由隨機,三個人沒有關系卻又被一個人殺死,狡嚙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特地用個復雜的殺人手法上,成功了一次的方法為什么用不同的方式再殺人,答案是:
“這個犯罪者在用殺人的方式表達什么,而不是用殺死的人證明什么”
“?。?!”
狡嚙的話,讓幾人狠狠的怔了一下,在用殺人方式表達什么,就好像在對什么做出挑釁一般。
“等等,我好像有些印象……”
征陸突然開口說道,瞇起眼臉上的皺紋都攏了起來,似乎給予了提示一般征陸摸著下巴思索著,眾人安靜的等待著征陸的答案,雖然不知道征陸所說的印象是什么,但是他們相信這位長者能夠給他們一個突破的解答。
“貌似是……這個……”
征陸轉到自己的電腦前,兩只手有些不怎么快速的敲打著鍵盤,其中一只手還是義肢,但是卻沒有減少他的精準度,征陸調(diào)出的資料讓宜野座有些吃驚:
“這個?!”
比起宜野座,狡嚙接受的更加快,垂下眸自己的看著資料,雖然這份資料和現(xiàn)在的社會的走向背道而馳。
【七宗罪】
□:在硫磺和火焰中熏悶。
暴食:強迫進食老鼠,蟾蜍和蛇。
嫉妒:投入冰水之中。
七宗罪的對應懲罰方式。
其中三個完全符合。
“真……虧你想得到”
宜野座不冷不熱的說道,不像是贊揚,還帶著些許的冷哼,但是嘴角微微的上揚讓征陸露出淺淺的笑容,但是下一句話,讓征陸說的有些苦澀:
“這些東西,大概也只剩下我們老一輩的人有些印象了吧”
“但是……做這些事有什么意義呢?”
六合冢淡淡的問道,這樣大費周章,在傳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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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啊!”
少女高呼著,肆笑著,手里拿著沾著血的切骨刀,就像一個瘋狂的屠夫一般,地下室里地面上潑灑著不規(guī)則的血跡,而鮮血的源頭躺著一個男人,而男人的身邊還躺著一只斷掉的左臂,左臂的斷裂處有著撕裂的痕跡,刀口也不怎么平滑,就像是用了好幾刀才把那只手臂割下來的效果,渡邊千的身上噴濺了許多血液,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了紅色,但是少女不在意的,又開心的宰割地上的男人。
“為什么像你這樣的人,psycho-pass沒有渾濁呢?不對啊,明明犯下了罪,明明應該受到懲罰的,為什么你沒有呢?”
“求求你,放過我吧……”
男人忍受著沒有左手的痛苦,對著少女說著無用的請求,他只是絕望著重復著自己依稀的奢望罷了。
“不,我不會放過你”
少女說著打破男人奢望的話語,年輕的臉龐沾著鮮血,讓本是清秀的面容變得猙獰:
“你的死亡才能喚回信仰,人類丟棄了信仰,不,是系統(tǒng)抹殺了信仰,只有你們的死亡才能重現(xiàn)出罪惡的存在,人性的墮落,科學技術將理性推到了高點,但是,理性,那是什么?用psycho-pass記錄你的精神心理,那就是理性了么?”
“求求你,放過我吧……”
渡邊千睜大眼睛,舉起手中的刀狠狠的砍在男人的右臂上,男人瞬間發(fā)出哀嚎:
“啊啊啊啊啊?。。。?!”
“不是這樣的,你應該想著怎么逃跑,或者怎么殺掉我來制止我,而不是哭著求我放過你,過著安逸的生活,沉溺在系統(tǒng)恩惠下,你也在等著有人救你吧,不能這樣啊,你沒有了思考的,也沒有反省過自身有罪,就這么等待著,誰來救你?我有什么理由讓你活下去?”
“……求求你……”
男人的聲音變輕,渡邊千蹲在男人的身邊面無表情的問道:
“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的信仰是什么?”
“……”
“噗噗,答錯了~”
少女歡快的落下刀沒有一絲猶豫。
“……”
鬼束站在玻璃門后觀看著渡邊千的行為,身邊站著一位純白的男人,關于渡邊千的行為兩人有著不同的看法。
“信仰么,這個社會或許是缺少著精神性的東西,但是她理解錯了呢……”
鬼束幽幽的嘆口氣。
“這不是我要的結果呢”
“哦?”
槙島圣護輕聲呢喃了一句,但是包含良多。
“渡邊千的想法完全是在怪罪系統(tǒng)和執(zhí)法機關,她在報復沉溺于系統(tǒng)的人們,也在憎恨墮落的人們,系統(tǒng)制裁了不該制裁的人,而放過了應該制裁的人,所以這個孩子才會偏激的想要代替上天去懲罰那些有罪的人……”
鬼束沒有笑容的時候冷漠的就像在看死物,不感興趣也沒有表情就這么淡淡的在敘述著,雙手環(huán)胸倚靠在玻璃上,撇開那一片讓人反胃的場景,轉頭看向另一邊,然后嘆氣:
“早知道就不給她看《原罪說》了,看《論自由的意志》多好,我還以為她會理解呢”
“……是奧古斯丁的書么?”
槙島圣護發(fā)出小小的輕笑,配上這個男人本是好看的臉龐,這個笑臉很是迷人,烏朔鬼束的涉及面真的太有趣了啊,她就像一個潘多拉的盒子,總會冒出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出來。
“看來,槙島先生看過呢”
鬼束嘟了嘟嘴,再次嘆了口氣。
“正是因為看過,你們的惡作劇才引起了我的興趣啊,不過看起來,烏朔小姐要和我一起退場了呢”
“……真遺憾”
突然鬼束彎起一抹慫人的笑容,看著渡邊千的身影充滿了憐憫和……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