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色鬼變小之后速度激增,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但其并非什么速度型鬼怪,在魏清明集魂術的加持下,雙方距離不斷的拉近。
王蒙因為沒有習得集魂術的關系,被兩人甩在了后頭。
大約追了數(shù)百米周有禮突然在后面大聲喊道:“老大,前面發(fā)現(xiàn)大量普通人魂力!”
在周有禮說話的同時,魏清明看到欲色鬼前沖的身影像是撞到墻一般突然一頓,隨后慌忙的變向往左方閃去。
此時魏清明距離欲色鬼不過十多步距離,已進入了旋彈的最佳攻擊距離,欲色鬼的這一停頓足以它死上一百次了。
欲色鬼身形剛向左閃,還沒邁出一步就發(fā)出一聲哀鳴,使出金蟬脫殼的法術之后它本體似乎格外脆弱,直接被兩發(fā)旋彈將身體打成了三段,已無再聚合的可能。
魏清明站在原地等待著身后的兩人趕上,眼睛則望向了遠處,因為這里叢林密布,天空又昏暗無比,即便天色還亮著也看不清百米之外的事物,周有禮說的人影自然是看不到了。
“呼呼,老大,你們怎么速度突然變這么快了。”王蒙拼了老命還被甩開一大截,心中十分奇怪,魏清明能做到也就算了,可周有禮也同樣將他甩開,他就有些郁悶了。
“你還需要多練習魂力的調控。”
魏清明暫時還不打算告知王蒙集魂術,這畢竟是鐘離明言不可亂傳的技能,傳給神衛(wèi)雖然不算違規(guī)但終歸是鉆了空子,有些心理負擔,而且他和王蒙的接觸并不算太長,還需觀察。
王蒙不疑其他,調控魂力集中一處本就是一種神鬼衛(wèi)發(fā)力技巧,只是普通方法調少了作用太小,調多了就會溢出肉體反而起反作用,練習多了確實對力量速度有幫助,可遠遠無法與集魂術這種將全身魂魄壓縮于體內的秘技相比。
魏清明向欲色鬼的魂珠走去,他對剛才欲色鬼找死一般的突然變向有些在意。
“咦!這是……”魏清明走到欲色鬼魂珠旁時,仿佛走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一股十分熟悉的波動毫無阻隔的穿透了他的身體與魂魄,他后退一步,那感覺也隨之消失。
“圣鬼器?”周有禮也走上前來,同樣感受到了那波動,他的魂魄力量比魏清明更弱一些,對這種能夠撩動魂魄的奇異波動感觸也就更深一些。
“很像,但是弱了太多,走!接近看看?!睂ξ呵迕鱽碚f這波動只不過是讓他微微有些不舒服罷了,遠不像圣鬼器那樣需要運轉魂力壓制躁動的魂魄,因此有些不太肯定。
三人再次出發(fā),隨著前進,周有禮探測到的人也越來越多,約有兩千人。
當接近三百米時,魏清明已經能夠聽到遠處傳來的人聲和車軸之聲,似有車馬在大規(guī)模的移動。
魏清明小隊的探測區(qū)域距離墜魂森林還會有一周左右的路程,而這里的村落都是在墜魂森林附近,在這里遇到讓魏清明微微有些奇怪,他直接加快速度向聲音處沖去。
撥開一片低矮枝葉眼前林木一疏,豁然開朗,一大隊人馬出現(xiàn)在了魏清明眼前。數(shù)百輛牛車、馬車拉著大堆的物資,排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往北而去,牛車周圍跟著熙熙攘攘的行人。
只看牛車上拉著的全是生活用品,便知這就是墜魂森林外獨有的游民村落,這些村民似乎是與牛車為一個單位,每輛牛車旁都緊緊聚集著一群人與其他牛車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雖無人指揮但數(shù)千人的隊伍絲毫不見慌亂,村民們表情淡然,對這大規(guī)模的遷移早已習以為常。
人數(shù)過千在墜魂森林外已能算中等規(guī)模了,這種村落出現(xiàn)在外圍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看隊伍有序的樣子卻不像是在避難,這讓魏清明更加奇怪了。
魏清明幾人的不斷接近終于引起了遷移村落的注意,村民的開始高聲呼喊著一些魏清明聽不懂的話語,隊伍卻是沒有減速或停下,村民也沒有驚慌顯然是認識幾人的裝扮。
隨后村民隊伍之中走出數(shù)名身穿暗黃僧衣的行者,迎上了魏清明三人。
魏清明一愣,這些人的衣著并非九州佛宗裝扮,看來是外來傳教士了。
“領頭者有千鬼尉魂力,其他的不過鬼士?!敝苡卸Y低聲說道,他之前早已探到了村民隊伍中存在著修士,可沒想到是竟是外來的和尚,非修魂的修士能擁有千鬼尉魂力,其實力該有校級水準了。
魏清明有著奇特鬼瞳無需周有禮提醒,早已看透了來者的修為,周有禮開口主要是說給王蒙聽的,而王蒙也還不知道魏清明眼睛的事情,魏清明的奇怪鬼瞳也是鐘離明令不得隨意傳出的事情。
領頭的行者身穿草鞋,頭戴斗笠,儼然一副苦行僧模樣,來到五步外一手持杖一手作禮道:“幾位神鬼衛(wèi)的朋友有禮了,不知有什么能夠幫的上忙的?”
魏清明突然開口說道:“是你!”
這領頭者剛走過來時,魏清明就覺眼熟,可惜被斗笠擋住了大部分臉看不清全貌,此刻一聽其九州北方口音,在結合一身裝扮,立刻就記起來了,這就是在青州月牙村的有過一面之緣,一臉正氣的毗羅教玄一和尚。
玄一聞言一愕,抬頭看來,略一思索立刻驚喜道:“原來是魏施主和周施主,世事無常皆系因果,那日匆匆一別我就覺與幾位施主的緣分不會就此斷絕,沒想到這快就再見了?!?br/>
“你修為進展很快的嘛,也算個人才啊,怎么就跑來越州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敝苡卸Y嘿嘿笑著湊上了前,論起關系反而是他與玄一更好一些。
“你們先回去保護村民吧。”玄一先轉頭遣開了其他人,回身苦笑道:“周施主說笑了,我的愚鈍資質怎么能和幾位施主相比,這次再見感覺魏施主的氣息越發(fā)深不可測了,必是功力又精進了,令小僧佩服,卻不知包施主為何沒有同來?”
玄一本就是漢人,交流起來沒有絲毫障礙,而且因其拜的是外來佛教,聽其說話也沒有九州佛宗那樣死板。
周有禮聞言一時說不出話,而魏清明接口說道:“她有些事情要辦,沒有一同先來?!?br/>
“原來如此”玄一無疑有他,再次問道:“幾位突然到此是否因為鬼淵的異動?”
“鬼淵異動?”魏清明眉頭一皺,也不知玄一說的是不是和陰魂殿潛入鬼淵一回事。
“我們邊走邊說吧?!毙豢戳搜鄞迕窬従彾械年犖?,引著眾人向車隊走去。
當魏清明幾人來到車隊邊上時,對眼前村民遷移的情況已經有個大致的了解,原來就在兩天前,這支叫做長樂村的聚落就接到了黑水族傳來的消息,這附近的鬼淵開始起霧了,而且這次起霧的范圍極大,因此處于外圍的長樂村就開始向外移動,打算繞個大圈遷往遠處,這才會被魏清明在此遇到。
鬼淵的霧潮這么多年來不時出現(xiàn),雖然這次范圍大些,也算不得什么異動??蓡栴}卻是出在了時間上,以前所有霧潮雖無具體規(guī)律,但大致是在十月到一月的冬季時間才會出現(xiàn)。
而這次不過八月份就只出現(xiàn)了而且規(guī)模還不小,這種情況前所未有,因此最靠近內圈的黑水族才會這般重視,不過是剛剛起了一點霧就提醒外圍村落遷移。
如果按往常情況,鬼淵起霧要持續(xù)一個月左右才足以達到令煞級以上鬼怪安然渡過的程度,大可多等一些時日看看霧氣是否會自行消退。
魏清明有種直覺,這次鬼霧的反常出現(xiàn)必然與陰魂殿有關,畢竟此刻鬼淵中最令人頭疼的存在就陰魂殿了,因而直接向玄一詢問起來。
“陰魂殿?完全沒有聽說過啊,施主等等,我來南方的時間并不長,等我去問問本教在這的一位老人?!毙宦犕旰蠛芨纱嗟膿u了搖頭,隨后轉身向車隊尾走去。
魏清明則幾人一邊跟著車隊移動,一邊看著玄一守護的這輛特別馬車。這車上只拉了一樣東西,就是一塊灰暗丑陋的大石頭,那和圣鬼器一樣的波動就是從這怪石上散發(fā)出來的。
來到了近處那種奇異波動更強烈了一些,雖然仍舊遠遠比不上圣鬼器,但也足以需要魏清明分心去壓制了,可讓魏清明不明白的是馬車周圍無論是普通村民還是毗羅教的教徒都對這波動完全感覺不到的樣子。
而為了拉這石頭足足動用了四匹俊馬,周圍更是集中了九成的毗羅教眾,可見長樂村對這塊石頭的重視。
通過方才玄一字里行間流露的信息,魏清明知道長樂村基本都是毗羅教的信徒,這些依附在鬼淵原住民,黑白兩族之下的漢人村落,每個村落人雖不多,數(shù)量卻是不少,他們沒有像黑白兩族一樣排斥甚至是厭惡外來宗教,反對這些能夠保護他們平安的宗教十分依賴。
這也使得各游民村落成為各教派的爭奪對象,萬法城中能夠立有門戶叫的上名字的宗教在這里幾乎都能見到。
而眼前的這石頭,應該就是游民村落得以一直長存的另一大保障了,魏清明只從蘇星曜處知道這里的村落都有著威力巨大的驅鬼石,這種石頭比之九州各地村落的石敢當威力要強的多,卻沒想竟是和圣鬼器同宗同源,圣鬼器所用的天外飛石當年就是落在了唐朝的嶺南道,也就是如今的越州鬼淵附近!
魏清明此刻甚至懷疑,墜魂森林的出現(xiàn)很有可能與那飛石有著聯(lián)系,畢竟兩者都能對魂魄產生影響。
“魏施主對這驅鬼石有興趣?”玄一的聲音打斷了魏清明的思考。
魏清明忍不住心頭的好奇問道:“你們感覺不到這石頭上散發(fā)的奇怪威壓嗎?”
玄一不解道:“能感覺到啊,不過是一點小小波動而已,不會造成什么影響,不過這東西對付鬼怪作用倒是不小,煞級以下鬼怪完全無法靠近這石頭千米方圓之內,煞級鬼怪靠近也會實力大減。魏施主,你怎么了?”
聽著玄一的話,魏清明三人的臉色都變的古怪了起來,這波動對他們來說雖然算不上多么劇烈,但也絕不是毫無影響,可以完全忽視。
是這驅鬼石對魂力越高者作用越大?還是只對鬼怪作用越大?此時卻是無法驗證。
魏清明不愿在這問題上多想,開口問道:“沒什么,有消息嗎?”
玄一搖頭道:“沒有,黑衣鬼衛(wèi)不時能夠見到,但紅衣服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我問的老僧人在這里待著二十多年了,一直隨著長樂村四處遷移,在這附近生活的漢人村落和教派基本都有了解,他的判斷應該不會錯。”
陰魂殿一向神秘魏清明也沒打算問出什么來,不過玄一說到有人對這里的教派十分熟悉,他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魏清明問道:“玄一師傅,那你可知道一個叫神鬼之眼的教派?”
他原本要來鬼淵的目的就是調查神鬼之眼,只是沒想到最終達到這里卻是因為另外的事情,但也難說神鬼之眼就是陰魂殿用以隱藏身份的幌子,這件事也就魏清明幾人知道,并沒有報告給魂殿。
“神鬼之眼?”玄一陷入了苦思,沉吟半響道:“應該沒聽過,這教派名字著實詭異,如果聽過應該不會忘記,要不你在等等我再去問問?!?br/>
魏清明攔住了要轉身的玄一說道:“等等,我知道他們的教派標志,等我畫給你?!?br/>
玄一笑道:“那最好不過?!?br/>
魏清明對神鬼之眼這個與他鬼印類似的鬼眼標志記憶深刻,雖然隔了這么久依舊很快在紙上畫了出來。
玄一拿過紙一看,雙眼一瞪道:“原來你說的是這個,那不用去問,我見過。”
魏清明心中一喜,想不到這么順利,趕忙問道:“在哪里見到的?”
玄一沉思道:“這個教派行蹤十分隱秘和奇怪,他們從不固定在哪個村落安定下來,就如同這里的游民村落一樣,不斷的四處游移,只不過他們游移的目標是在村與村之間。我來到鬼淵后見過一次,他們經常與各處村民交換物資,給我的感覺這些人更像是商人而不是宗教,目的是什么沒人知道,是最近十年突然出現(xiàn)的奇怪教派,村民都叫他們‘眼教’,沒想到真名是叫‘神鬼之眼’,魏施主怎么會對他們感興趣?!?br/>
魏清明思索著玄一的話,感覺神鬼之眼的行事方式還真有可能是陰魂殿,聽聞玄一的問題隨口敷衍道:“我一個朋友和這個教派有些過節(jié),因此想要托我尋找一下,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這個教派的人?”
玄一也沒有多問,嘆氣道:“這些人古怪的很,目的不明,行蹤不明,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卻實力不凡。有說他們來自鬼淵的,有也認說他們就生活在墜魂森林中,但卻是無人知道‘眼教’的真正據(jù)點,能肯定的只有他們每次出現(xiàn)都是從墜魂森林之中而來,最后也是莫名消失在墜魂森林中,魏施主要找他們恐怕很難了,遠不如呆在一個村落中守株待兔,等他們出現(xiàn)要靠譜一些?!?br/>
以玄一的說法,要找到神鬼之眼要么碰運氣,要么只能在墜魂森林發(fā)動大規(guī)模搜索了,可如今神鬼之眼的情報到底與陰魂殿有沒有關系還不確定,魏清明也不打算貿然告知有陰魂殿臥底的九州魂殿。
魏清明不甘心的問道:“他們行事難道沒有什么規(guī)律嗎?”
玄一想了想,搖頭道:“‘眼教’的人每次出現(xiàn)都是一個人,而且出現(xiàn)的頻率也不高,我來了這么久也才見過一次。不過據(jù)說黑白兩族的人并不排斥‘眼教’,因此他們出現(xiàn)在黑白兩族領地的頻率可能會高一些?!?br/>
魏清明心中一喜,想到了此行的正事,忙問道:“長樂村既然庇護于黑水族,你應該知道黑水族此刻的駐地在哪吧?”
黑白兩族就是指黑水族與白牙族,兩者均是越州鬼淵外傳承了千年的非漢人大族群,魏清明這次的任務就是搜尋黑水族的行蹤,向黑水族打探陰魂殿的消息,本來還需在幾處可能定居地點排查,此刻遇到長樂村的隊伍卻是省去了不少功夫。
玄一果然答道:“知道,他們此刻應該也在準備遷移了?!?br/>
“能否為我們標注一下,我們想向黑水族探聽一下陰魂殿的消息?!蔽呵迕髡f著話示意周有禮拿出了地圖。
“沒問題?!毙唤舆^地圖眼睛一亮,贊嘆道:“這們的這幅地圖繪制的可真是精細?!?br/>
周有禮吹噓道:“那是自然,我們魂殿繪制地圖那是一絕!”
魂殿因為探幽衛(wèi)和諦聽衛(wèi)的存在,對地形的探測確實不是其他教派能比的。玄一小心翼翼地鋪開地圖,生怕弄壞一樣,這樣一張地圖在險惡的環(huán)境下價值是不可估量的。
玄一仔細的在地圖上尋找起來,很快就圈出了附近的一個點,正是魂殿標注的可能駐地之一。
魏清明收起地圖后謝道:“多謝小師傅了,為我們省去不少麻煩?!?br/>
玄一笑道:“舉手之勞而已?!?br/>
魏清明行了一禮提醒道:“我們還有任務要辦,就不多打擾了。方才我們過來之時發(fā)現(xiàn)一只煞級鬼怪遠吊著這隊伍,鬼怪已經被我順手處理掉了,但鬼淵最近恐怕不太平,還請多多珍重?!?br/>
玄一聞言臉色一變,趕忙回了一禮連聲道謝,煞級鬼怪雖然依舊受到驅鬼石的壓制但如今隊伍太長,驅鬼石也很難保全整個隊伍,更糟糕的是這附近按理是不會出現(xiàn)這么高級的鬼怪的,這一點尤為令人不安,他必須立刻重新布置一番。
兩方各有事情,都不在廢話,長樂村的村民在指令下加快了速度,而魏清明三人重新扎進了叢林之中。
黑水族的駐地距離這里還有五天左右的行程,雖然大族群遷移起來不像長樂村這么迅速,但幾人也必須加快速度了,高級鬼怪的出現(xiàn)以及鬼霧異動的消息令一些這次探查多出了許多未知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