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珍珠鹽的降維打擊,洛陽鹽貴之后是長安,天子腳下,這樣價格高昂的珍珠鹽盛行,按照漢朝一直以來的管理方式,鹽和普通的商品差不多,就是收稅,理論上來說賣的越多,賣的越貴,朝廷收的鹽稅就越高。
但是皇帝敏銳的察覺到了存在的隱患,生怕引起動蕩,所以警告了一番桑弘羊。
桑弘羊則是趁著這個機會再提“官山海”的政策。
歷史上主張由國家專營鹽業(yè)、礦產(chǎn)(鹽鐵專賣)及采取各種方式控制山林川澤的思想。
食湖池,官山海。
這個想法不是桑弘羊一人提出來的,但是往前數(shù)幾十年文景之治,一直以來都沒有施行官山海的政策,經(jīng)過文景之治的休養(yǎng)生息,社會經(jīng)濟獲得了很大發(fā)展,史稱當時人民富足,國庫充盈,社會安定,忽然間想要變化必然引起百姓,商戶,還有諸侯國權貴勢力的不滿。
但是因為劉徹加強了中央專制權力,軍事力量也強大起來,已有足夠的力量與匈奴抗衡,劉徹需要中央財政的支持,所以還是動了心思。
桑弘羊跟劉徹談的時候沒有說什么大道理,只跟皇帝說,新出來的珍珠鹽,可以全面取代現(xiàn)在市面上的鹽,只要提升產(chǎn)量還有降價,就可以將其他的鹽商份額占據(jù),甚至不用皇帝出臺政策,只要將他們桑家的鹽場做大就好了。
而且桑弘羊的意思是桑家鹽鋪和鹽場歸國有,寓稅于價,將稅就直接加在銷售價格內(nèi),國家內(nèi)政直接提取,增加財政收入。
相當用朝廷控股的中央企業(yè),設置鹽官管控生產(chǎn)銷售各個環(huán)節(jié)。
只要普通人不知道桑家鹽業(yè)的后臺是朝廷,那就現(xiàn)階段是普通的商場競爭,不至于鬧到朝廷上來,以商業(yè)的手段來操控市場,等到他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或許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劉徹很欣賞桑弘羊,珍珠鹽的利益很大,如此高的銷售價格情況下,還能賣到脫銷,但是桑弘羊愿意將之貢獻出來,增加中央財政收入,劉徹怎么會不開心呢。
此事劉徹想了一段時間便應了下來,讓桑弘羊偷偷摸摸的執(zhí)行,如果能成功,光是鹽稅這一項上來,朝廷的財政收入就能增加不少。
但他劉徹也明白桑弘羊的想法和目的,承諾此事辦的好,桑弘羊升任大農(nóng)丞。
自景帝后元元年改治粟內(nèi)史為大農(nóng)令,下設兩丞,稱大農(nóng)丞。佐令掌錢谷財貨等財政收入和支出,秩千石。
這可就是大官了,桑弘羊原來是侍中,雖然說的好聽可以在皇帝身邊,但是是正規(guī)官職外的加官之一,大農(nóng)丞可就是正規(guī)掌權的大官了。
大農(nóng)丞再往上可就是大農(nóng)令,再往上就是大司農(nóng)可就位列九卿了,而且還是實權人物。
這個職位跨越不可謂不大,主要也是這事情確實也大,做的好了升官發(fā)財,做不好了,激起民怨的話,桑弘羊必然被拉出來擋槍。
風險永遠和收益并存,桑弘羊愿意一做。
但是他畢竟答應了霍光三成的凈利潤,一旦桑家的鹽業(yè)收歸國有,也就是說答應霍光的三成珍珠鹽利潤自己得食言了,這件事情得和霍光說清楚。
霍光到了桑家,桑弘羊自己本人還在長安,桑瑾拿著他留下的信件,有些不好意思,從桑弘羊的行為來看,或許一開始桑弘羊和霍光談珍珠鹽的事情的時候就想好了要拿著珍珠鹽給皇帝獻寶,給自己換官職,這樣說來的話他是坑了霍光。
按照桑瑾對于霍光的認識,他腦袋轉的非常快,不可能想不到這件事情,這樣的話霍光會不會發(fā)火呢?
面對著坐在不遠處的霍光,桑瑾覺得渾身不自在,霍光問:“阿瑾找我有什么事情?”
“阿……光,那個……”桑瑾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
桑瑜倒是直率一些,看桑瑾不好意思說,就將事情跟霍光全部都直截了當?shù)恼f了。
聽完之后,霍光心中還是有些怒意的,但是他非常明白這個年代只要是涉及到了皇帝的事情,自己現(xiàn)在人微言輕,無力反駁,事情已經(jīng)成為定局了。
“阿瑾,這樣說來的你父親是設計誆了我的珍珠鹽了?!被艄饷娌桓纳粠脖恼f。
桑瑾面露尷尬,桑瑜也不知道說什么,甘夫在邊上,如同看好戲一般的看著,沒有搭話的心思也沒有幫腔的意思。
“我們會補償你的,阿光。”桑瑾憋出了這么一句。
霍光拍了拍褲子,撣去了灰塵,坐的筆直,認真的說:“行,說說看你們怎么補償?”
看著霍光一點都不發(fā)怒,這倒是出乎了桑瑾的預料。
商人重名利,只要你補償?shù)轿唬@事情可以就這樣算了。
“阿光,這件事情我們還在商議,你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來?!?br/>
霍光站起身:“那我就不客氣了,此事是桑家主失言在先,在商言商,桑家主老謀深算,我佩服,但是關系到我自己的切身利益,也不是你們一句抱歉就揭過了,我的要求是這樣的。”
“雖然桑家主對陛下提出了官山海,官營鹽業(yè)的建議,但是此事不宜聲張,陛下也不會一開始就大張旗鼓的做,所以這樣吧,我不管桑家主和陛下怎么商量的,桑家鹽業(yè)售賣珍珠鹽之收益,歸屬桑家的部分,我要其中兩成,歸屬朝廷的部分,我一句話都不問,直到桑家鹽業(yè)完全歸屬朝廷為止,如何?”
霍光雙掌十指交叉,雙目如隼看著桑瑾接著說:“若明日桑家鹽業(yè)之利潤全歸朝廷,我便一份不要,若十年后歸屬朝廷,那這十年兩成利潤我全都要,有言在先之事桑家主總不能一而再的反悔吧。”
霍光之氣勢給桑瑾桑瑜唬的一愣一愣的。
“阿……光,此事我會和我父親商量的?!?br/>
霍光轉過身擺擺手,背對著兩人說:“不是商量,這就是我的條件,以后只要桑家結業(yè)之時,若無分成,我便會率冠軍侯府之兵上門查賬?!?br/>
還是得把霍去病拿出來壓人,誰讓自己勢單力薄呢。
這一番條件很快的傳到了人在長安的桑弘羊的耳朵里面,桑弘羊不怒反喜:“好小子,有眼光,而且這次只要兩成,也懂進退,沒想到霍去病的弟弟倒也是個人物?!?br/>
“來人,傳話給桑瑾,讓她答應霍光的條件,并且讓桑瑾和桑瑜都多親近霍光,這小子不錯,哈哈,這小子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