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卿轉(zhuǎn)眸朝她看去,一時間竟是說不上所以然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他出事,我不會原諒我自己,若是他一切順利滿心歡喜,我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高興,不過……從刑部大牢出來后,好像一切都變了。”
“變了?”千靈第一次聽到她這么說。
桑云卿點了點頭:“他的冷血無情讓我覺得心寒,卻又更堅定了幫他成就大業(yè)?!?br/>
“你是說你對他如今只剩義而無情?”千靈追問道。
桑云卿長嘆一聲:“或許是吧?!?br/>
見她忍不住又開始傷神,千靈也不再提她傷心事,拍了拍她道:“好了好了,快換衣服辦正事吧?!?br/>
兩人走出去后老板娘將錢袋遞了上去:“姑娘,這是剛才那位公子說要給你的?!?br/>
千靈拿了錢袋郁悶地看向桑云卿:“虧你想得出?!?br/>
“行,這次委屈你了,快走吧?!鄙T魄鋵㈠X袋塞給千靈后拉著她往外走。
千靈看了看身后的成衣店,不由得感嘆道:“想不到這個店面還挺有用,若你當真是男子,如今君塵劍要做得事情你都可以成就?!?br/>
“行了,少說兩句,免得讓人聽見。”桑云卿制止了她繼續(xù)說下去,免得她對君塵劍的怨氣越來越甚。
今日是十五,楊天祿的夫人來寺廟祈福,桑云卿和千靈趕到的時候她剛下轎,帶著一個丫鬟朝著廟堂而去。其實說是祈福,無非是要求子謦。
桑云卿對千靈使了個眼色后跟著楊夫人走了進去,而后在她身邊跪下對著佛祖三叩首,雙手合十面向佛祖,卻不言不語。而他臉上帶著面具的模樣也很快引起了楊夫人的注意,可是桑云卿并未轉(zhuǎn)頭與之對視,只等合適的時機。
就在楊夫人準備起身之際,桑云卿也立即起身,就在轉(zhuǎn)身之際兩人突然一撞,桑云卿急忙將她扶住。
“你這人怎么這么冒失?”楊夫人身邊的丫鬟一看自家主子差點摔倒,嚇得立即上前相扶,而且開口就罵了一句。
“小桃,莫在佛祖面前大聲喧嘩。”楊夫人轉(zhuǎn)頭低斥了一聲。
“是。”小桃急忙低頭低應一聲,不敢再多說一句。
桑云卿見楊夫人要走,闊步上前言道:“楊夫人若是要求子,求佛祖可沒有用?!?br/>
楊夫人腳步一頓,否認的同時滿臉不悅:“你胡說什么?誰跟你說我是求子?”
果然是郡主脾氣,若是喚作南宮馨,此時此刻恐怕也是這般態(tài)度。
桑云卿見她態(tài)度惡劣不以為然,只是勾唇一笑丟下一句話后從她身邊擦肩而過:“佛祖幫不了本身有病之人?!?br/>
“你站住?!睏罘蛉烁杏X桑云卿的話根本就是在罵她,剛才她原諒了其冒失撞她,眼下竟是說她有病,這可讓她氣憤得臉色都染了一層白霜,“你說誰有???”
桑云卿轉(zhuǎn)頭看向她道:“夫人平日里是否一直有渾身乏力胸悶氣短之癥?且伴隨著頭暈易怒且信期不穩(wěn)?”
楊夫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可是突然想到剛才眼前的男子竟然提到了她的信期,她驟然面紅耳赤怒意更甚:“無恥之徒,竟然敢調(diào)戲于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桑云卿負手而立平靜言道:“在下與夫人素未謀面,又豈會認識?只不過方才不小心撞了夫人,卻機緣巧合探上了夫人的脈,發(fā)現(xiàn)夫人這些癥狀,在下敢斷定夫人從未有過一兒半女,而且若不醫(yī)治,此生都與子女無緣?!?br/>
若不醫(yī)治,此生與子女無緣?
楊夫人心頭一緊,見桑云卿準備離開并未有敲詐勒索之象,急忙讓丫鬟上前攔阻。
走到廟堂外,桑云卿反倒是好奇地問道:“夫人攔我做什么?”
楊夫人咬了咬唇,有些事情雖然難以啟齒,可是終究是她的心病,若是她再不生育,就算是她的父親也無顏面再保她。
“你懂醫(yī)術?”楊夫人看了看周圍,而后低聲問道。
桑云卿揚了揚眉:“不說華佗在世,至少尚未碰到棘手的病例,而楊夫人的情況怕是一般的大夫很難醫(yī)治,只能用偏方?!币姉罘蛉霜q豫,她又道,“不過我與夫人素不相識,在下沒這個必要花這個精力?!?br/>
說完,她轉(zhuǎn)身準備離去,千靈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立即道:“慕大人,皇上召您入宮,您怎么在這里?”
“不是昨天才去陪了皇上一下午,又找我做什么?”桑云卿輕嘆一聲。
千靈道:“還不是您昨日給皇上設了棋局,皇上解了一宿,估計是今日將棋局解開了。”
桑云卿無奈搖頭:“行吧,那就去看看?!?br/>
桑云卿和千靈對視了一眼,而后轉(zhuǎn)身離去了。
楊夫人一直看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沒有放開,直到有護衛(wèi)上前稟報道:“夫人,昨夜大人又去了云霧樓,聽說還點了花魁依依。”
“他膽子越來越大了!”楊夫人氣得面色青白交加,也在這時突然又想起了方才遇到的男子,立即在人群
中找尋他們的蹤影,幸好那人并未走遠,她急忙道,“你去跟著那兩個人,看他們是不是入宮了,順便打聽一下,官員之中是否有人姓慕,而且皇上最近還很喜歡?!?br/>
“是?!弊o衛(wèi)聽命后立即尾隨而去。
桑云卿故意放慢腳步,為了方便身后的人跟隨,而且她今日所戴的面具是公主所贈的那副,陽光下裹著一層金色,就是為了方便楊夫人一眼自人群中認出她。
千靈勾唇一笑,看了看桑云卿后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慕府,千靈走了進去,管家很快從后門牽出一匹馬至正門,恭恭敬敬地扶她上馬。
“我入宮一趟,皇上定會留我在宮中用晚膳,你們就不必準備了。”桑云卿道。
“是,大人慢走?!惫芗倚χ嗨?。
楊府的護衛(wèi)見桑云卿離開,急忙跟了上去。
入夜,楊府的護衛(wèi)來到楊夫人跟前稟報道:“夫人,那人名喚慕長君,是皇上新賜封的一品帶刀侍衛(wèi),聽說他極有本事,在幾天的時間里就讓馨公主從厭惡變成了信任,就連皇上都對他刮目相看?!?br/>
“哦?”楊夫人聽聞此言,楊夫人來了興致,“繼續(xù)說。”
“屬下還打聽到,那慕長君十分神秘,來無影去無蹤,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們,孑然一身,還傳言他無所不會無所不能,只要是他想救的人,皆能平安無事,他要醫(yī)治的人,沒有人是不痊愈的,且比之前更生龍活虎,屬下就打聽到了這些?!?br/>
楊夫人點了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br/>
護衛(wèi)離開后楊夫人在房間內(nèi)來回踱著步子,想不到這官場還有這樣的奇人,若是那人真的如傳言那般,她的無子之痛豈不是能解決了?
思及此,她心頭一喜,可是一想起白天那慕長君傲慢的態(tài)度,不由得又心里犯難,難不成要她低聲下氣地相求?
桑云卿回到大將軍府時又是月上高空,楊夫人那里她相信已經(jīng)沒有問題,因為她那護衛(wèi)所得到的訊息也都是她放出去的消息,就是為了讓楊夫人能病急亂投醫(yī),并且完完全全相信她的醫(yī)術,相信不出幾日她便去慕府找她了。
她躡手躡腳地關上后門,轉(zhuǎn)身準備迅速回到自己房間,豈料剛一轉(zhuǎn)身就撞入了一個人懷中。
“哎喲!”桑云卿低呼了一聲,揉了揉被撞痛的額頭,擰眉朝那堵肉墻望去,當她借著月光看清此人是,瞬間覺得自己近日當真是犯太歲,居然在后門被他撞見了。
不過她就奇怪了,最近他是怎么回事,怎么總是盯著她不放?以前對她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大哥……”桑云卿極不情愿地咕噥了一聲。
君塵劍看了看她這身打扮,今日倒是又裝扮得十分精致,可是在他看來卻極為礙眼,輕抿薄唇看了她半晌,放開口問道:“這么晚去哪兒了?還知道不走正門走后門?”
桑云卿看了看四周,見四下無人,這才抬眸看向他道:“大哥這么晚又是要去哪兒?竟然也不走正門走后門?”
君塵劍被她的一句話堵得竟是無言以對,而她對他的態(tài)度,他感覺似乎不同于往常,若是以前,她豈會讓他如此下不了臺,可是從上次軍營相遇,她的伶牙俐齒就讓他感覺心中有些不快,而這段時間里她更是變本加厲,特別是在四下無人之時,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心中有恨,因為他讓她去了刑部大牢。
可是她向來都是通情達理之人,怎么會不了解其中的利害關系?有些事情哪怕是真相,也只能被淹沒,至少現(xiàn)在是。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你今天一天究竟去了哪里?別忘了你是大將軍府的人。”君塵劍凝眉低斥道。
桑云卿勾唇一笑:“若是大哥覺得我是將軍府的人會對大哥造成負擔,那么我可以不是大將軍府的人?!?br/>
如今有了慕府,她也不是無家可歸,更何況還方便她辦事,何樂而不為?若不是因為一直不放心他和爹,她才不稀罕留在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不過她若真的要離開,定然是要帶走云貞和妙月,她不能拖累云貞,不能讓她知道她的身份,而妙月是大將軍府的奴才,哪怕如今是她的貼身丫鬟,可是她依舊沒有全力帶走大將軍府的人,所以種種顧慮導致她在做某些決定時有些寸步難行。
君塵劍聽了她的回答后頓時面容一繃,月光下,他原本線條分明的俊顏更冷峻了幾分,而且她在他的眼底竟是看到了濃濃的警告,可是他又憑什么?
“以后這樣的話我不想聽到第二遍。”丟下這句話后,君塵劍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桑云卿一個人站在后門,感覺背脊陣陣發(fā)涼,即使他不發(fā)怒,可是總讓人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也難怪整個大將軍府的人都這么怕他,而他的兄弟們個個不敢違抗他的命令,他的不怒而威是與生俱來的,誰也學不會。
翌日,桑云卿剛起身,妙月就急忙放下自己手上的盥洗用品道:“小姐,今天不知道為何后門竟然增加了兩個護
衛(wèi),而且聽說齊護衛(wèi)還讓巡查的護衛(wèi)加強夜間巡查,是不是你這幾晚回來被大將軍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
桑云卿原本還睡得迷迷糊糊的,這下可就真的徹底清醒了。她哪里是被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根本就是被逮了個正著。
“隨他吧,這是他的府邸,他要怎么折騰是他的事?!鄙T魄漭p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后坐在梳妝臺前。
妙月拿著梳子給她梳頭,看著她若有所思的模樣,試探地問道:“小姐今天還要出門嗎?大將軍似乎有意盯著小姐,要不要這幾天……”
“你是想要讓我收斂一些?”桑云卿苦笑。
妙月尷尬地笑了笑:“奴婢只是擔心……畢竟大將軍可不好惹。”
桑云卿彎了彎唇角:“放心,哪怕他關了正門守著后門,我也有辦法自由出入,你就別替我擔心了?!?br/>
妙月手上微頓,而后抿了抿唇,幾度想要開口,終究還是咽了下去,為其梳妝完畢后,她才開口道:“那小姐自己要注意安全,既然小姐不讓奴婢陪著,奴婢就在這府上幫小姐注意著各處動靜,只是小姐可不能為了老爺不顧自己的安危。”
桑云卿自然而然地點了點頭,可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覺得哪里不對勁,轉(zhuǎn)眸看向妙月正要問她什么,她已經(jīng)端著洗臉水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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