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入秋的夜晚,怎么瞧,都覺著悲涼。
“三小姐,大夫人來消息了,讓晚上一同去正屋用膳!”
成雙的鞋墊,一只做好了,另一只才開始,剛起了個頭,闕子便匆匆跑來。
我稍微頓了下,繼續(xù)同張嬤嬤做著手上的活。
嘴上卻是奇道:“大夫人怎的就想通了?”
前幾日,外出許久的父親帶了一對母女回來,而就在他出門前,才進了一個懷了身孕的零娘子,依大夫人的性子,本以為會鬧上幾日,沒想到三天過去竟毫無波瀾,今兒個卻讓一起用膳!
往常林庭筠出遠(yuǎn)門回來,大夫人必要張羅一番,全家人吃個飯,在關(guān)心林庭筠一路艱辛的同時,也提及一下在她的把持下,整個林府如何和氣生財,上下融合!
張嬤嬤道:“想必是大夫人娘家來過人了!”
父親林庭筠共有三房夫人,兩房妾室,大夫人陳夢霜,育有一女一子,陳芮曼和陳鉑,平日里,林庭筠主戰(zhàn)外邊的生意,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她在把持,二夫人是我母親,在我年幼的時候便去世了,三夫人張英,多年來沒有所出,妾室梅娘子在林府就似個隱形人一樣,好不容易讓林庭筠記起一會,卻讓身邊的下人鉆了空子,也就是如今母憑子貴的零娘子,眼下這狀況,怕是又要多出一房妾室出來。
席上還很空蕩,只有一個平日很少露面的零娘子,沒想到大夫人這次還叫喚了她。
我向零娘子行了禮,她倒是個客氣知趣的,沒有挾子自貴。
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來了,唯正方位留有一個位子,我的上首留有兩個位子,看這架勢,那西側(cè)偏院的梅氏是不來了!
夜幕降臨,大紅燭燃燒著,平時聽不到的嘖嘖燃燒聲,此刻在這靜謐的屋子里格外突兀。
大夫人一臉的肅穆,平時活絡(luò)的三夫人此刻也安靜不語。
好在我那大姐姐來救了場!
林芮蘭一身冷風(fēng)氣息,徑直走到我旁邊坐下。
我喚了聲:“大姐姐!”
“林鉑呢?”大夫人朝門口張望了幾眼。
林芮蘭道:“我從當(dāng)鋪經(jīng)過的時候,林叔說今日當(dāng)鋪得了好東西,想必是他還沒欣賞過癮吧!”
大夫人嘆了口氣,不經(jīng)意看了眼零娘子的肚子。
再想想自己的兩個孩子,林鉑和林芮蘭,可真是相差千萬里,林鉑生性散漫,林芮蘭卻深得林庭筠的真?zhèn)鳎焐褪菈K做生意的料,都安城內(nèi),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林家的大小姐打得了算盤,看得了賬簿,是林庭筠的得力左右手!
隨后,大夫人又對林芮蘭噓寒問暖了許久,問到藥鋪上的事情,林芮蘭:“娘,生意上的事情你就別上心了,就一個林府也夠你折騰的了!”
大夫人被這么一噎,心里是既無奈又欣慰。
“是啊,有大小姐在,大夫人又何苦去多這份心呢?!?br/>
說話的正是巧笑嫣然的三夫人張氏,眼珠流轉(zhuǎn)在席間,繼續(xù)說道:“大夫人可別小看了這多個人多副碗筷的事情,再說這一下子可是要多出三副碗筷出來。”
這話一完,滿場都安靜了下來,三夫人又繼續(xù)打著哈哈:“不過,這一下子多了這么些人出來,日后節(jié)日里肯定熱鬧不少!”
“什么熱鬧不少啊?”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看得出來林庭筠的心情很是不錯。
只是那身后跟著進來兩人時,屋子里又一下子恢復(fù)了安靜。
多了兩人,便少了兩個座位,大夫人不開口,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們也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