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兩人到了蘇家,開門進入后,客廳里一個中年美婦正另一個濃妝艷抹的中年婦女相談甚歡。
兩人旁邊,衣冠楚楚的王寒松含笑而坐,顯得很有修養(yǎng),完全沒有平時的紈绔氣息。
但剛一看到進門的陳鋒,他臉色登時一變,青了。
“菲菲,這位就是你說的朋友?”中年美婦轉(zhuǎn)頭看去,露出訝容。
“糾正一下,是‘男朋友’!”蘇洛菲笑盈盈地拉著陳鋒走了過去,“阿鋒,這是我媽,快叫阿姨。那邊的人渣你認(rèn)識,就不介紹了。”
“阿姨?!标愪h含笑叫了一聲,心里卻聽得發(fā)毛。
被蘇洛菲叫“阿鋒”,就跟被秦月叫“小鋒”的感覺是一樣的,讓人寒毛直豎。
不過果然有其女必有其母,蘇母哪怕已經(jīng)過了四十,但仍然可以看出其年輕時的美麗來。
一旁的蘇洛菲則是心里暗暗得意。
陳鋒今天換了一身清爽的短袖T恤和休閑褲,整個人透出一股青春而有活力的氣息,登時和王寒松一身莊重的西服形成強烈對比。但后者論英俊帥氣,遠不如他,立刻被比了下去。
但蘇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卻轉(zhuǎn)頭對坐在對面的王寒松他媽媽笑道:“果然,和同齡人相比,寒松是穩(wěn)重踏實多了?!?br/>
王母也笑道:“是啊,我家寒松雖然還年輕,但做事穩(wěn)重。不像現(xiàn)在很多年輕人,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行事為人,都那么輕浮?!?br/>
陳鋒算是明白了蘇洛菲為什么那么緊張,不由看了她一眼。
蘇洛菲秀眉微蹙,哼道:“他要穩(wěn)重,也不會在大街上見到個美女就追著去了!”
王母還沒說話,蘇母已經(jīng)露出不悅神色:“菲菲你還說!寒松已經(jīng)說過了,那是個意外,他認(rèn)錯了人,以為是以前的同學(xué),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陳鋒不由皺眉。
這也偏袒得太明顯了,認(rèn)錯了會搞得一腦袋傷?
心念一轉(zhuǎn),他轉(zhuǎn)頭看王寒松:“這不是真的,對嗎?”
王寒松自他進來就沒聽到周圍的人說啥,這時被他目光一懾,登時渾身一震,脫口道:“對!”
在場所有人頓時一呆。
“那真實情況是什么?”陳鋒不動聲色地問。
“我……”王寒松哆嗦著道,“我是看那位周……周老師長得漂亮,才……才……”
蘇母整張臉都白了。
這小子瘋了?自己在故而他說話,他居然這么說!
殊不知之前在學(xué)校,陳鋒出手的狠辣已經(jīng)深深刻進了他心里,此時強烈的恐懼感正侵襲著他神經(jīng),他哪敢亂說?
“兒子你胡說什么!”王母臉色大變,強撐著喝止他,“還不給我閉嘴!”
王寒松看看他媽,哭喪著臉道:“媽!咱們走吧……”
王母怎么也沒想到兒子會在蘇家母女面前表現(xiàn)得這么窩囊,登時既尷尬又火大,心里更覺驚訝,對著蘇母強笑道:“妹子,寒松可能有點不舒服,我先帶他回去,改天再來看你?!?br/>
蘇母恢復(fù)了正常,起身道:“行,回去好好休息?!?br/>
一旁,蘇洛菲看向陳鋒,徹底呆了。
居然真的跟他說的一樣,王寒松這家伙自己求著走了!
王家母子離開后,蘇母看向蘇洛菲,冷冷道:“我累了,把你帶來的人給我?guī)ё撸 ?br/>
“媽!”蘇洛菲忍不住了,“你不能偏幫王寒松那壞蛋??!”
“丫頭,你真是……唉,你以為你媽不知道王寒松那小子不成樣子?”蘇母忽然一嘆,“媽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你爸的事業(yè)!”
蘇洛菲陡聽這一句,登時愕然。
“你知道,王寒松他家現(xiàn)在起勢了,家大業(yè)大,在省里關(guān)系也多?!碧K母苦口婆心地道,“你要嫁了他,不但你將來衣食無憂,你爸的事業(yè)也能好好發(fā)展,這一舉兩得的事,你怎么不懂媽的苦心呢?”
蘇洛菲反應(yīng)過來,分辯道:“嫁給王寒松那種混蛋,我哪還有幸??裳??”
蘇母面容又沉了下來:“那也比你嫁個什么都沒有的保安強吧!”
陳鋒終于明白了蘇母的意思,臉色也沉下來:“保安又怎么了?”
蘇母冷笑道:“保安也沒什么,就是要錢沒錢,要權(quán)沒權(quán),要地位沒地位,怎么跟政法書記的千金配?”
蘇洛菲從小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拿身份壓人,眸中怒色頓現(xiàn),就想說話。
啪!
一物被陳鋒扔在了桌上,截住了她的話。
蘇母一愣,只見是一本紅色的證件,上方一個大大的黃色五角星,下面是一行小字“華夏人民解放軍”,再下是三個大字――“軍官證”!
陳鋒輕描淡寫地道:“我確實沒錢沒權(quán)沒地位,只有這個。”
蘇母回過神來,輕哼道:“當(dāng)過軍官有什么了不起?現(xiàn)在還不是做保安?”說著卻忍不住好奇心,把證件拿起來,翻開一看,登時渾身一震。
軍官證內(nèi),陳鋒穿著軍裝的一寸照片貼在左上角,下方的日期和印章證明這份證件仍然在有效期內(nèi),但是讓蘇母震驚的是,證件右邊寫著的銜級上,赫然印著四個黑字――“專技少將”!
旁邊蘇洛菲看見母親神情,不由好奇起來,繞過去看了一眼,嬌軀頓時一僵。
陳鋒神色自若地道:“看完了嗎?麻煩你還給我。”
蘇母一顫回神,趕緊把證件遞了回去。
跟了蘇延庭這么多年,她對官、軍、商三界的了解不比任何人少,當(dāng)然清楚一個“少將”軍銜,到底有多少份量。別說一個市級政法書記,就算是省級的,也沒法與之相比!
雖然部隊一欄和職務(wù)一欄都空著,但……那可是“少將”啊!
天??!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多點,怎么會有少將軍銜?
陳鋒揣好軍官證,微微一笑:“阿姨的話讓我非常慚愧,不好意思,打擾了,再見,以后我不會再騷擾菲菲了?!闭f著轉(zhuǎn)身欲走。
“別!”蘇母脫口道,“阿姨剛才跟你開玩笑呢!呵呵,小陳別介意,我一見你就特別有親切感,開了個玩笑。菲菲最清楚,我最愛開玩笑了!”
旁邊蘇洛菲回過神來,適時配合道:“是啊,我媽最愛開玩笑?!狈夹睦飬s疑云大起。
這家伙不過是個保安,怎么會有這么高的軍銜?
陳鋒停步恍然道:“原來是這樣,我就說蘇阿姨不可能是那種不長眼的人,看不出誰好誰壞,誰是花花大少,誰才能給菲菲帶來幸福,呵呵……”
蘇母被他這藉機的暗損搞得頰上一紅,強撐道:“小陳你坐吧,菲菲,還不給小陳泡杯茶,我去叫你爸來見見客人。”
蘇洛菲問道:“泡什么茶?”
“上次你爸的戰(zhàn)友給他帶回來的極品毛峰?!碧K母想都不想地回答。
蘇洛菲一愣:“那茶我爸自己都沒舍得常喝呢!”
蘇母笑道:“傻瓜,既然小陳是你男朋友,當(dāng)然不能怠慢,快去吧?!?br/>
蘇洛菲回頭看了陳鋒一眼,背著朝樓梯口快步走去的母親朝他伸了伸大拇指,這才去了。
陳鋒在沙發(fā)上坐下,心里暗笑。
他陳大科長什么場面沒見過,要是這都搞不定,還配稱為“特種兵中的特種兵”?
只要看王寒松母子兩剛才在這,蘇母都沒去叫蘇延庭下來,就知道她心里想著什么。任何一個正常人都知道,有少將軍銜的人,絕對不可能只是個保安那么簡單,不抓著這好機會拉拉關(guān)系行嗎?
不一會兒,蘇洛菲泡好茶端回來:“張大將軍,這是您的茶?!?br/>
陳鋒苦笑道:“你還是叫我‘阿鋒’吧,我會惡心得比較好一點?!?br/>
蘇洛菲白了他一眼:“去你的!不知道多少人希望我直接叫他們名字呢!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你居然還是深藏不露!”
陳鋒含蓄地一笑:“那是!我還有很多優(yōu)點?!?br/>
腳步聲從樓梯那邊傳來,下來的卻仍是只有蘇母一人。她走回客廳,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家老蘇正忙緊急工作,抽不出身,下次大家再一塊兒聚聚?!?br/>
來前陳鋒就知道今天是蘇延庭的休假,他立刻明白對方是在撒謊。不過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王寒松,見不見蘇延庭也無所謂,他客氣地道:“沒事沒事,公事要緊?!?br/>
蘇母欣然道:“現(xiàn)在很少看到像小陳這樣體諒人的年輕人了,看來咱家菲菲這次是真找對了人!”
陳鋒和蘇洛菲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對什么人用什么法子,看來王寒松以后再也別想攀蘇家這門親了。
…
在蘇家呆了十多分鐘,陳鋒就拿有事為藉口,告辭離開。
蘇洛菲當(dāng)然陪他一道離開,出了公寓樓后,她才笑了起來:“知道我爸為什么不肯下來見你嗎?”
陳鋒哂道:“我哪知道?”
蘇洛菲嘻嘻一笑:“我爸這輩子最討厭的事就是拉關(guān)系走后門,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
陳鋒一呆:“你爸這么正直?”
即使是沒在官場上混,他也知道官場上不少規(guī)矩,蘇延庭居然這么與眾不同。
蘇洛菲只自豪地道:“那當(dāng)然!不然你以為我正直的天性從哪來的?當(dāng)然是遺傳基因的影響!”
陳鋒聽得直搖頭,不過心里對蘇延庭這人有了不錯的感覺。
他自己本身絕對不是那種以“正直”為原則的人,但是對于這樣的人,他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敬意。
蘇洛菲忽然伸出玉手:“你證件再給我看看?!?br/>
陳鋒愕然道:“還看啥?”
蘇洛菲理所當(dāng)然地道:“剛才就瞄了一眼,哪看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