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青冥墟后,與白宸道了別,我和百里騰云回了墟巷。
尚未進門,便瞧見花娘正踱步于門前,四下張望。
見我回來,她忙幾步小跑上前。大約是有些急切,脹紅著臉頰,青絲也有些許凌亂,額角還滲著幾滴香汗:“哎呦,我的主子,我的小天君,你可算是回來了?!?br/>
我就著衣袖,在她白凈的小臉兒上胡亂抹了幾把。繼而也打斷了她的話:“著的什么急。好好的姑娘家,怎得弄得這般狼狽?!闭f罷,便將百里拉上前,頗有些得意的向她介紹著。
豈料這丫頭絲毫不給情面,我話尚未說完,便叫她打斷了去:“哎呦,我的祖宗嘞。認親的事,待日后有大把機會,還是先說正事要緊?!?br/>
我瞧著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便硬生生將掛在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說吧,我的花姑娘?!?br/>
花娘今日倒是大度,絲毫未理會我調戲之意。平下心緒,忙開了口道:“龍巖神君夫妻二人到訪,現下正在前廳?!?br/>
聞言,我著手敲了花娘一記,笑罵道:“龍巖神君是大嫂的家父,本就常來此做客。此事,得你如此大驚小怪作甚?”
不料,花娘臉色卻越發(fā)急切。見她抬手撫了撫頭頂,又道:“如是普通做客,我何須這般。是四公子偷偷溜出來,叫我向你報信。他二人今日前來,為的是向老祖宗求親?!?br/>
聽言,我難得呆楞了一瞬,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見我這般,花娘忙又道:“主子您發(fā)什么楞呢!他們是為那龍族的長公子,龍景神君求親。所求之人,正是您。如今,老祖宗與天君夫婦和四位公子都在前廳商討此事。四公子讓我轉告您,若是不想去做那龍族未來的家母,就早日想個法子。”
我竭力定下心神,理了理思緒,問道:“龍景神君可知曉此事?”
花娘似有些不確定的搖了搖頭:“大約還尚未知曉。”
“走,先去前廳瞧瞧?!闭f罷,我同二人忙踱步而去。
行至前廳,便見老祖宗正端坐上首,面容瞧著頗有些喜色。鬼叔立于一旁,面無表情。
右邊,爹爹同阿娘位于上席。下方,是大哥嫂嫂正襟危坐。小哥三人立于身后半步遠處。
左邊上席,一位男子身著煙赤色衣袍,上繡赤金八爪巨龍。男子面容與龍景有八分相似,不過細瞧一下,卻多了幾分沉穩(wěn)內斂。此人正是龍族當代家主,龍巖神君。
男子身旁同坐的,是一端莊貌美的婦人。婦人身著煙綠阮莎八付羅群,上繡縷金雙蝶芙蓉花色,映襯的來人越發(fā)端正得體。此乃龍族家母,也是我大嫂與龍景的生母,桑榆神女。
說起來,我與他二人正經算得見過幾面,卻一向不慎親近。
桑榆本是窮桑的神女,原不屬上古神族的后代。平日里,行事也多為大家閨秀的風范,嚴肅持重,不喜說笑。于此,瞧我大嫂的品性便能知曉一二。是以,同我們這些小輩也不慎親和。
行至大廳之中,我敬然躬身朝眾人行了一禮。
起身之時,正得老祖宗招我上前:“顏兒來的正巧。今日,你龍伯伯龍伯母前來,是為了他的長子求親,求娶之人正是你。逢巧你來,也說說你的想法!”
我施然起身,巧立于老祖宗一側,笑道:“孫兒本不該妄言。只是,不知今日之事,龍景神君可曾知曉?又可曾應允?”
話落,二人儼然沉下面容。
半響后,龍巖神君緩緩開口又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用他應允與否?”
“話雖如此,可此事并非小事?!毖灾链?,大約是覺得我等小輩不應插言,龍巖神君夫婦面色多有不善。我瞧著二人頓了一瞬,既而轉身,向老祖宗又道:“孫兒覺得,如若不情不愿,即便勉強為之,恐也并非幸事。您說呢?”
話音剛落,龍巖神君便頗不贊同的擺了擺手,道:“誒!小天君莫要多慮。我兒為人,決計不是那始亂終棄之徒,我定叫他好好對你?!?br/>
聞言,一旁的阿娘臉色亦冷了下來,出聲反駁道:“龍巖神君此言差矣!兒女既以冠笄,那此事便也并非你我能全全做主,還是征得貴公子同意為佳。小女年幼,自小便得我族眾人寵溺。加之,不日終要繼任天君重職。是以,性子不免多些任性,萬不要委屈了貴公子才是。”
于此事上,阿娘到難得靠譜了一回。這話,明眼人一聽便知曉,其中的不滿之情及維護之意。
果不其然,話音將落,龍巖神君夫婦二人,便忙起身拱手回道:“天君這話真真是折煞我等。小天君生性活潑討喜,天資過人。能求娶小天君,乃我兒之幸,也是我族之幸。若他日當真下嫁我兒,我全族上下定然真心尊她、敬她?!?br/>
聽過話,阿娘面色著了笑意,施然起身又道:“龍兄言重了!顏兒是我幼女,也是我唯一的女兒。自小,便深得寵愛。我與鳴閣從不奢求她昔日有何造詣,更不奢望她將來有何功績。只望我兒,能尋個兩情相悅之人,隨著自己的意愿過活,得個恣意灑脫。你我皆是為父為母之身,想必你能感同身受?!?br/>
話落,龍巖神君大約似有些許難為情,紅了臉色,連連拱手稱是。
半響后,老祖宗也開了口:“蘭姬所言有理,此事便稍后再議。龍巖,你看如何?”
“謹遵老祖宗之意。”說罷,二人起身道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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