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若——”
蘇念卿站在一間破敗的茅草屋門口,看著一身便衣衣衫凌亂的男人,忍不住叫出聲。
他們進(jìn)來就直接打聽容若在哪,當(dāng)知道他在這里時他們急急的趕了過來,她直接邁進(jìn)了這間茅草屋,卻突然停在門口沒有上前。屋內(nèi)的容若,一身衣服褶皺,半蹲在地上正手把手的處理病患。
那雙拿著刀劍的手此時做著他原本根本不會觸碰的活,他還是那個出現(xiàn)在校對場,被大良當(dāng)作神一樣的男人么!
蘇念卿顯然不信,但是這熟悉的身形讓她不得不信。
容若聽到一聲不確定的喊聲,拿著藥罐的手明顯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來了?
起身,一回頭,就看到少女站在門口風(fēng)塵仆仆。
“丫頭?”容若不禁出聲,隨即眉頭緊鎖,“你怎么在這里,誰放你進(jìn)來的!這里是禁區(qū),給我出去!”
容若惱了,這丫頭在上京鬧著還不夠,沒事跑這里來做什么。明城瘟疫,她怎么會知道?
腦子突然一閃,容若想起一個人,不確定又十分肯定,“容祈來了?”
“嗯,在外頭。”
容若這才稍稍放心,至少她不是進(jìn)來瞎鬧,容祈會過來就是表明物資快到了,他以為還有幾日時間。
“出去,這里不宜說話?!?br/>
“二哥!”
蘇念卿一把抓住正要走出屋子的男人,神色不明,“你在這里一個多月了?”
“嗯?!笨吹教K念卿的擔(dān)憂,于是笑了笑,安慰,“我沒事,我懂醫(yī)術(shù)?!?br/>
是么,原來他還懂醫(yī)術(shù),不過這么想她倒是放心許多。
至少,他沒亂來。
“出去吧,這瘟疫再不徹底根治怕是控制不住了。”
……
容祈看著蘇念卿沖進(jìn)屋子內(nèi),他想跟上去的腳步生生止住,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一直看著那屋子愣是不想動。
接著他就看到蘇念卿和容若一并走了出來,不同于之前,少女此時臉上的溫和十分溫馨,更有一絲淺淺的笑意。
容祈心里觸動,原來她是真的在意!
呵……
“二哥?!鄙锨耙徊剑萜碇苯訉⑦@些摒棄后頭,他還分的清輕重?!拔烈呔唧w如何,物資三日后可到。”
容若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這里離上京路途雖說不遠(yuǎn),但是窮鄉(xiāng)僻壤的,要把物資運進(jìn)來還是要些時日。容祈能來,他心里有把握了。
“明城負(fù)責(zé)人見過了么?這里的情況挺嚴(yán)重,三處禁區(qū)的病情更是刻不容緩,幽州那邊還算是輕,只是如今最缺的便是藥物,即便是艾草之類的藥物也不多了。”
更別談治瘟疫的藥,能控制住就不錯了。
“源頭找了嗎?”
其實她跟關(guān)心這個,不徹底解決,這里的瘟疫怎么根除。
“一直找不到,這里的水源,家畜我都命人徹查,但是沒有問題?!?br/>
是么?
蘇念卿明顯憂慮了,那說明根源來的很隱蔽,他們棘手了。
容祈聽著兩個人的一問一答,說不出的和諧,容若也懂醫(yī)術(shù)?容祈心里驚訝,但是隨之又釋然了,對于容若他并沒有查探太多,對這個二哥他還是敬重的。
只是這一刻,他有些惱自己不懂醫(yī)術(shù)。
一群士兵看到容若從禁區(qū)中走出來,驚得幾乎脫了下巴,他們竟然把將軍請出來了!
但馬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容祈,果然是三皇子!誰也沒往蘇念卿身上瞧,就認(rèn)為這少女是來瞎混的。
容祈將明城的負(fù)責(zé)人介紹給蘇念卿,而后直接把幾個大夫叫過來,開始商量處理措施。他之前做的現(xiàn)在似乎沒有效果了,容若也知道必須再一次采取行動。
幾個大夫瞅著小小的人兒,再一次詢問的目光瞥來瞥去,似乎在問詢這小姑娘真的會醫(yī)術(shù)?莫不是將軍玩笑了?
蘇念卿將這些人的懷疑看在眼底,卻沒有多說,直接把之前的方案拿過來開始研究,而后直接把案冊放在桌上,抬起頭,“你們沒有查泥土?”
“泥土?”
“泥土,明城這一帶的土壤,尤其是明城百姓賴以生存的土地,看了沒有?”
一群人莫名其妙,瘟疫和土壤有什么關(guān)系,盡瞎扯!
到底是小丫頭,以為學(xué)了幾年醫(yī)術(shù)看了些醫(yī)術(shù)就可以救人了,瘟疫哪能如此草率。
“姑娘,這土壤和瘟疫并無關(guān)系,你莫要……”胡說。
“你說說看,”容若直接打斷大夫的質(zhì)問,他倒是想知道蘇念卿為何如此發(fā)問,當(dāng)中必定有緣故,對蘇念卿的認(rèn)知,他覺得并不能看表面,那種掩藏自己深刻入骨的人,每一點散出都是耀眼的光芒。他知道,她的醫(yī)術(shù)不弱,甚至可以說精通。
蘇念卿原本難看的臉色緩和許多,還是容若懂,這群蠢大夫!
“我們能進(jìn)口的病菌并不只有水源和家禽,雖然這些是直接的,但是你們已經(jīng)查過并無問題。那么你們還忽略什么,那就是糧食,糧食靠土壤生長,若是一方土地被污染,那么糧食收獲病菌攜帶,百姓同樣有機會得瘟疫?!?br/>
土壤的變質(zhì)和污染,那就是難辦了。蘇念卿自己也犯難,這里并沒有上好的機械化設(shè)備,土壤污染難不成一點點治?那還不如直接廢棄這里!
“最近的百姓農(nóng)田在哪里?”
容若帶著蘇念卿去了農(nóng)田,身后跟著一群大夫,對著下地的少女指指點點。
蘇念卿什么話沒說,直接蹲下來將土壤挖出來細(xì)細(xì)的分辨,一直在明城四方各處取樣本,最終在城西的農(nóng)田發(fā)現(xiàn)異常。
這里的土壤顏色偏深,而且土壤嚴(yán)重有異味,這里的土地污染了。不是重工業(yè)污染,而是微生物攜帶病菌感染。當(dāng)然,這些話容若聽不懂,所以她沒說。
“這里的土壤顏色不同,而且異味很大。相比這里被污染過,我們要查看源頭。”
順著一大片農(nóng)田看過去,蘇念卿最終將目光定格在西面的山上,“那邊是哪里?”
“是明城靠后的山巒,你懷疑那里?”
也許,她不確定。土壤污染源多種,最直接的就是上頭的灌溉水質(zhì)出現(xiàn)問題,這不同于表面水層,很可能是地下深水層問題。而這問題,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
“要上去查看過才知道?!?br/>
事關(guān)千百條人命,蘇念卿不敢托大。
容若凝重,隨即開口,“我陪你去?!?br/>
“二哥!”一直不說話的容祈這時卻突然走進(jìn)來,直接將身體逼近兩人,一本正緊嚴(yán)肅道,“二哥!你去不適合,明城要你主持,你剛從禁區(qū)離開,明城諸多事宜要你安排。而且這進(jìn)山查看也不知要多久,物資到達(dá)時還要二哥安排!”
容祈一番話說得句句在理,邊上的大夫和士兵隨即點頭,恨不得他們的將軍別陪著那少女發(fā)瘋。
誰知道山上有什么,這一去不知要多久,他們的將軍要留下主持大局。
容祈看著容若,目光坦然,一眼就看著為大局著想。
容若遲疑一下,最后點頭,“好,你陪著去?!?br/>
說完,轉(zhuǎn)過身看了眼蘇念卿,“自己注意,不要逞強,若真有發(fā)現(xiàn)下山找人幫忙?!?br/>
容若一臉擔(dān)心,看著蘇念卿有些不放心,但想到容祈陪著安全定然沒有危險。只是怕這丫頭到時候太執(zhí)著,真有個發(fā)現(xiàn)直接自行解決。
“二哥,我沒事?!碧K念卿安慰性的看著容若,投以微笑。這一笑,帶著俏皮的頑劣,讓容若哭笑不得,“你這丫頭!”
語氣中,滿是寵溺!
容祈目光隨之更加幽深!
……
“人都走了,收回心思。”看著蘇念卿一直望著容若離去的方向,那眼珠子還停在那里,心情一陣煩躁。
蘇念卿沒事的收回目光,看著陰沉沉的男人,莫名其妙,“走吧?!?br/>
然后,大步邁開。
“蘇念卿,山林危險,你懂不懂!”尤其是深夜,這深山老林,雖說不會比活死林恐怖,但是他不想她有任何受傷的機會?!俺褟娛裁?,你就不掂量自己的重量,什么事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蘇念火了,看了眼身邊的男人,繼續(xù)往前走,“我身上幾斤幾兩我自己清楚,若是殿下覺得麻煩,可以不用跟去。我自己可以?!?br/>
又是這樣!她總是拒絕他的好意,總是不需要他的幫助。
容祈無奈,她為何這樣要強。
“走吧,我還不至于將你一人扔在山林,到時候出了事二哥那邊沒法交代?!?br/>
“喂!什么呢!二哥才不用你交代,你愛去不去。”
“?。∷姥跄阕鍪裁?!”對著突然抱起她飛空的男人,她直接叫出聲。
丫的,每次玩她呢!
容祈將人最終放下,而后看著山林的道路,直接拋出一句,“這樣快。”
快什么快,她有說要快么!
“我要查土壤,不是爬山,你以為是趕集的!”
容祈直接一記眼飛過去,最后將人拉倒最平坦的地方,指著腳下,“從這里開始,雖然不知突然為何會變化,但是大多和山林水源有關(guān)。既然如此,從最初的土壤處著手,而且這里是山林道路最好最便捷的?!?br/>
蘇念卿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猛盯著容祈瞧,最后笑了,“我說剛才沒見你人影,感情自己已經(jīng)探查了,三皇子果然心思縝密,只需一句就可想的如此多。”
容祈這死妖孽,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蘇念卿汗顏,這男人真不能小看。
容祈卻直接把這話精華過濾了,腦子里來回飄蕩幾圈,最后心情不錯,將邊上的少女拉過,低頭揚起容顏,“你一直在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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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兒就多更了,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