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以后的某一天。
聽風樓歷經風霜,屹立不倒。
依舊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二樓的包廂里,一男一女兩人對坐其中。面前放著一壺茶,還有各色茶點。
“若兒,這里的茶就這樣好喝?”鳳無雙問。
衛(wèi)容若搖了搖頭:“不是茶好喝,是書好聽?!?br/>
鳳無雙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十年了,你的愛好還和從前一樣?!?br/>
正在這時,聽得外面又傳來說書先生的聲音。
“你道那日,大戰(zhàn)之后又如何?”
隨后一片詢問的聲音。
“如何?”
“從此以后,帝后便不知所蹤。有人說,帝后雙雙死于那場內戰(zhàn)。有人說,兩人歸隱林泉。還有人說,帝后已經修得長生不老之術,成了仙了……”
“說了半天,也沒個結局嘛……”
有人就不喜歡了。
說書先生又道:“反正啊,大家知道,帝后永遠在一起??!”
鳳無雙聽到這里,以茶代酒,向衛(wèi)容若頻頻舉杯。
衛(wèi)容若心情大好,一飲而盡。
卻突然,臉上現出難受的表情。
衛(wèi)容若別過臉去,卻沒能逃過鳳無雙的眼睛。
“若兒,你怎么了?”鳳無雙關切的問。
衛(wèi)容若強壓下惡心,臉上現出淡淡的笑:“沒事?!?br/>
鳳無雙哪里肯罷休,一把拉住衛(wèi)容若的手:“你是大夫??旄嬖V我,你到底怎么了?”
衛(wèi)容若一笑,頗有些嬌羞:“恭喜你,要當爹了?!?br/>
鳳無雙喜笑顏開,一把把衛(wèi)容若攬進懷里:“果真?”
衛(wèi)容若點了點頭,臉上是明媚的笑。
“那我猜猜,是什么時候的事呢?”鳳無雙一下子起了戲謔的心思,一句話惹得衛(wèi)容若臉上羞紅一片。
“都要當娘的人了,還這么害羞……”鳳無雙道。
衛(wèi)容若卻反駁:“都要當爹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鳳無雙笑笑,然后便把桌子上的茶壺放得更遠一些。
“你有孕在身,不能飲茶?!?br/>
衛(wèi)容若點了點頭,鳳無雙又道:“我們回去吧,這里太過嘈雜,不宜安胎?!?br/>
衛(wèi)容若依舊是溫順地點頭,然后,鳳無雙一個轉身,將她打橫抱起。
衛(wèi)容若掙扎了下,鳳無雙道:“小心!千萬別傷了我女兒!”
衛(wèi)容若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是女兒?說不定是兒子呢?!笨谥羞@樣說著,卻是真的不敢動了。
“我想要個女兒,和你一樣溫柔漂亮。我要把她養(yǎng)的無法無天,然后……”
衛(wèi)容若急忙捂住了他的口,不讓他說下去。
鳳無雙哈哈大笑,卻并不介懷。
然后,在眾人驚艷的目光下,鳳無雙一路抱著衛(wèi)容若,從二樓走到一樓,然后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向南行去。衛(wèi)容若在車廂里,輕輕倚在鳳無雙肩頭。
馬車在一處院落停了下來。
院子外面圍著木柵欄,養(yǎng)了幾條狗。
鳳無雙抱著衛(wèi)容若下馬車,行云推開門來,把兩人讓進院子里。
幾條狗都跑了過來,圍著兩人撒歡。
滿院子的花草,花香彌漫。
“這個地方應該是最適合養(yǎng)胎的。”鳳無雙道。
衛(wèi)容若點了點頭:“誰讓我們都喜歡山水,不喜歡朝堂呢?!?br/>
說著,輕輕掙脫了下。鳳無雙把她穩(wěn)穩(wěn)的放了下來。
衛(wèi)容若看著滿院子的花花草草,還有各種珍貴的藥材,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一時心曠神怡。
“搬個凳子來,我要在這里坐著?!毙l(wèi)容若吩咐道。
行云剛準備去,卻被鳳無雙攔下了。
“我親自去?!?br/>
衛(wèi)容若揚了揚臉,便任他去了。
微風拂過,恍若夢里。
沒過多久,院子里有客來訪。
行云去看,卻是靈隱。
他身邊是魚三娘。
魚三娘依舊愛穿紅衣。
兩人走近,但見衛(wèi)容若坐在院子里。
魚三娘上前,一把拉住衛(wèi)容若的手,把鳳無雙嚇了一跳。
“輕點……”鳳無雙囑托道。
魚三娘卻不聽。
衛(wèi)容若輕輕從椅子上起身,然后道:“你要當伯娘了!”
一句話說完,故意伸出雙手:“見面禮要早點備好哦!”
魚三娘一時沒反應過來,靈隱便道:“你慢些,別傷著她肚子里的孩子!”
魚三娘慌忙松手,道:“什么時候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鳳無雙狡黠一笑:“這能告訴你嗎?”
說罷,魚三娘紅了臉,幾人皆大笑。
“我就沒見過這樣厚臉皮的。
“孩子還在肚子里呢,就想著找我要見面禮。也不知道害臊?!?br/>
魚三娘笑道。
衛(wèi)容若卻不置可否。
“我們都這樣熟悉了,你以為你這樣說,就能免了見面禮嗎?”
“我什么時候當嬸娘呢?”衛(wèi)容若換了個話題,問。
魚三娘躲在靈隱身后,一句話都不說。
雖然平時肆意灑脫,但這會兒,一提到這事兒,她真的有些害羞了。
靈隱溫柔地伸出手來,把魚三娘環(huán)在臂彎里。
衛(wèi)容若便又道:“罷了,我不問了。吩咐廚房做飯,今天你們吃了飯再走?!?br/>
兩人也不客氣,當下同意在這里吃飯。
于是四人在這院子里坐定,閑話家常。
“我聽說,今年剛減了賦稅。老百姓有福了?!膘`隱道。
鳳無雙點了點頭:“也不看看,是誰選的人!我的眼光一向很準。若兒,你說是吧!”
衛(wèi)容若點了點頭。
魚三娘便問:“上次你說的葡萄酒,是怎么弄的呢?我感覺很好喝呢。”
衛(wèi)容若搖了搖頭:“才不告訴你。我等著賣個好價錢。如果被你學去,那還得了?”
魚三娘便故意嘟著嘴裝不高興。
衛(wèi)容若便哄她:“行了,告訴你還不成嗎?”
魚三娘方才笑了。
幾人又閑話許久,廚房的人說飯做好了。
于是,幾人移步到桌子旁,廚房的人端上飯菜。
“若兒,吃這個,對孩子好。”鳳無雙說著話,便挑了一塊魚肉放在衛(wèi)容若碗里。
這塊魚肉,他方才忙活半天,已經把魚刺全部挑干凈了。
衛(wèi)容若也不客氣,點了點頭,便笑納了。
可是魚肉還未曾入口,卻又是一陣惡心。
看來,懷個孩子的確辛苦。
“看來,我現在沒那個福份。吃些清淡爽口的就好?!彼?。
鳳無雙看她痛苦的樣子,也皺起了眉頭。
然后,替她挑了些冬筍。
衛(wèi)容若嘗了一口,頗合心意。
幾人說說笑笑,衛(wèi)容若突然想起自己釀的葡萄酒。
“去,把葡萄酒拿來?!毙l(wèi)容若吩咐一聲。
行云去了。
魚三娘拍了拍手:“不錯。我就知道,我是有口福的?!?br/>
衛(wèi)容若點了點頭:“我可知道,你是饞貓罷了?!?br/>
魚三娘聽了調侃,不過一笑了之。
她哪里是愛葡萄酒,只是愛到這里來罷了。
靈隱依舊是云淡風輕的笑。
仿佛這十年來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不過彈指一瞬。
一如與衛(wèi)容若初見,她見他的笑容。
只是,此時的靈隱,看上去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
葡萄酒奉了上來,鳳無雙親自斟了,然后分別給了靈隱和魚三娘。
“這可是我家娘子親釀的。你們嘗嘗也就罷了。”鳳無雙說著,便把裝酒的壇子依舊封好。
“剩下的,我還要留著慢慢品嘗呢。
“我家娘子懷孕辛苦,這一年,斷不會再釀了。
“若是你們都喝完了,那我便沒了。”
他的話立即招來一片鄙夷之聲。
“真是小氣的很!”
“我偏要日日來喝,看你怎么辦才好。”
鳳無雙卻當作未覺。
“我祝你們早生貴子哦?!兵P無雙舉杯,對著靈隱與魚三娘道。
魚三娘紅著臉,低下頭。
靈隱倒是大方地很,滿飲此杯,然后道:“借你吉言?!?br/>
然后與鳳無雙相視而笑。
衛(wèi)容若看著眼前的一片和諧之景,心下無限感慨。
想當年,兩人還是水火不容呢。
看來,這世上沒有無法泯滅的恩仇。
事在人為罷了。
一頓飯吃的甚是開懷。
吃過了飯,魚三娘在衛(wèi)容若的指導下,開始學著釀葡萄酒。
空間里的葡萄一直都有,且都長得水靈靈的。
衛(wèi)容若心里不禁猜測,是不是有哪顆葡萄成了精呢。
“這樣,先把葡萄摘下來,清洗干凈。
“記著,要一顆一顆的剪下來,留一點蒂不要剪掉。這樣洗過不容易壞。
“然后晌干。再找干凈的無沒無水的瓶子……”
衛(wèi)容若一點一點耐心教,魚三娘也認真在學。
看得出來,她在這些事情上面還是頗有天賦的。
兩人忙活了一下個午,終于做好了一大瓶葡萄酒——等著自然發(fā)酵罷了。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晚,魚三娘起身告辭。
而此時,鳳無雙正在與靈隱下棋。
兩人在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
魚三娘催促良久,靈隱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把這盤棋依舊這么放著,我明日再來?!膘`隱道。
鳳無雙點了點頭,便說:“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來就來,誰怕你不成?”
當下幾人又說笑幾句,鳳無雙親自送了兩人出門。
“你說,我們送什么見面禮好呢?”走出院子,魚三娘迫不及待地問。
靈隱沉吟良久,道:“左右時間還早,我們慢慢想就是了。”
魚三娘點點頭,兩人攜手,朝著不遠處的院落走去。
此時,衛(wèi)容若依偎在鳳無雙懷里。
滿天星光,一輪皓月。
衛(wèi)容若的心里滿是柔情。
“地老天荒啊,你說過的。”衛(wèi)容若突然想起這話。
鳳無雙點了點頭:“地老天荒,永生永世?!?br/>
兩人相視一笑,便是這世間最美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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