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去黑河,那里靠著越蘭?!蹦细绲哪樕线@時露出一絲復(fù)雜的神情:“接的是個女人?!?br/>
“女人?我猜到了。”我擠了擠眼睛,“是老春子的女人吧?”
南哥不再理我,叮囑我說:“一會兒機(jī)靈點,手機(jī)關(guān)了。”
看著這兩人的一臉鄭重,我沒來由地也收起了玩笑之心,心頭頗有些忐忑,也不知道接個女人干嘛要搞得這么隆重。
兩個多小時后,基本上已經(jīng)看不見人煙了,天也漸漸地陰沉了下來。
南哥淡淡問道:“這條路很難走啊?!?br/>
阿良笑了笑:“這一陣子查得太緊,路上都有卡,這是最近才拓出來的一條路,但花的時間也會多一點,估計晚上能到?!?br/>
我不清楚情況,有心想問,但問題太多,也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問,老春子似乎能理解我的心情,閉著眼睛說:“該你知道的時候我會告訴你?!?br/>
我暗自腹誹,操,神秘兮兮。
車上帶著食物,到中午的時候在路邊停下來,簡單對付了一口,便又接著上路,我注意到南哥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南哥給我的印象一向是淡定,像這種表情很少出現(xiàn)在他臉上,這證明什么?
——不可控。
“良哥,停一下,我撒泡尿?!蔽以诤竺媾牧伺陌⒘嫉募绨颉?br/>
阿良停下車,我跑向一棵水桶粗的大樹,老春子笑了笑:“這狗日的撒個尿還背著人呢,阿南,你去看看,別特么掉坑里?!?br/>
南哥懶洋洋地過了來,走到我身邊,我一邊尿著一邊低聲說:“南哥,是不是情況不對?”
南哥贊了我一聲:“有點警覺性?!?br/>
我頓時有點兒心慌,但我不知道事情的兇險,所以盡管心里沒底,卻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機(jī)靈點吧?!蹦细缛鐾昴蛴稚狭塑嚕⒘颊l(fā)動車子,南哥問了一句:“阿良,家里都還好吧?這次事辦完,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這兒太艱苦了?!?br/>
阿良笑了笑:“習(xí)慣了,謝謝南哥一直照顧我媽?!?br/>
老春子忽然道:“阿良,打個電話過去,交易放在明天?!?br/>
阿良一呆:“春哥,那邊我都安排好了。”
“我說話不管用是不?”老春子慢悠悠來了一句。
我一聽這話,拳頭就握緊了,阿良要是不聽,我就一拳干倒他。
阿良忽然一笑:“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br/>
阿良低頭伸手去包里掏手機(jī),老春子忽然從后面勒住了阿良的脖子,我沒想到老春子會猝然發(fā)難,但看到阿良在掙扎,我下意識地去控制阿良的雙手,南哥一拳打在阿良的太陽穴上,阿良頓時不動了。
“什么情況?”架我沒少打過,但從來沒像這次這么緊張過,由于力氣用得太大,讓我的雙臂都在發(fā)抖,但當(dāng)我看到阿良塞在包里的手拿出來時,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這狗日拿的不是手機(jī),而是一顆手雷。
“阿南,開車,回頭?!崩洗鹤友杆僮鞒鰶Q定,南哥竄到駕駛位上,吩咐了我一聲,“看著他。”
我一咬牙,扯下了阿良身上的T恤,擰在一起當(dāng)成繩子捆住了阿良,搞得全身都是汗。
“咋發(fā)現(xiàn)他有問題的?”我還懵著呢。
南哥說:“這小子做夢都想回去,春哥說事成了讓他回,換你激動不?”
“激動啊?!?br/>
“他激動了不?”
艸,問題原來出在這里,這一個個的,太特么雞賊了。
車子轉(zhuǎn)了頭,沒開出多遠(yuǎn),阿良就醒了,掙扎了幾下,被老春子一拳打在臉上:“阿良,這幾年我給你的錢不少,你居然也背叛我?!?br/>
阿良咬著牙道:“春哥,我對不起你,你殺了我吧?!?br/>
“我特么問你,為什么要背叛我!”老春子怒吼道。
阿良慘然一笑:“春哥,我老婆孩子都在他們手里,你說我能怎么辦?”
“你特么就是個傻逼,我們掛了,你以為他們還能活?”南哥罵了一句。
“我總得試試。”阿良垂下了頭。
老春子松開了揪著阿良頭發(fā)的手,忽然道:“你走吧。”
阿良愣了一下,苦笑著說:“你不去,他們同樣還是個死。”
這時,阿良的電話響了,阿良看了一眼:“我媳婦打來的?!?br/>
“接電話?!崩洗鹤幽豢粗⒘?。
阿良愣愣地拿過電話,接通了,便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阿良,你到哪里了?”
“快了,還有一個多小時?!卑⒘脊首鬏p松,然后便聽到一個男人低低的威脅,“做好你要做的事?!?br/>
“我知道。”阿良掛斷電話,垂著臉說,“春哥,你殺了我吧。”
老春子沉默著,忽然說:“阿南,調(diào)頭。”
南哥一腳剎車,跟著向我道:“項仁,敢不敢也背叛一回?”
我有點懵,這個阿良我還真沒看出來有啥毛病,還沒回過神呢,南哥突然玩這么一出,我這頂多一G腦容量的腦袋瓜子根本反應(yīng)不過來。
就聽南哥罵了一聲:“傻比。”
跟著發(fā)生的事就讓我目不暇接了,因為南哥直接下了車,跟老春子干了起來。
南哥的身手我是看過的,一拳把飛機(jī)上的狗熊壯漢撂昏,我是肯定做不到,但是沒想到大腹便便的老春子手底下居然也挺硬,跟南哥干了個不相上下。
后來我才知道,南哥是不忍心下狠手,不然老春子那把老骨頭能被拆嘍。正是因為這樣,南哥拿不下老春子,反而被老春子給干倒了。
南哥破口大罵:“臥槽泥馬項仁,你個傻比,還不過來幫忙?!?br/>
我懵頭懵腦:“幫特么誰的忙???”
老春子一耳光扇過去,罵道:“阿良為什么特么的要背叛我,就是因為我想自己太多,想他太少,現(xiàn)在他老婆孩子都在別人手里,我特么能不能一走了之?今天我對他不聞不問就走了,明天特么就能對你們不聞不問就走了!”
老春子情緒激動,指著南哥,也指著我。
我特么忽然肅然起敬,南哥喘著粗氣大叫:“可是前面擺明就特么是陷阱啊,你這不是講義氣,是傻比!”
老春子咬著牙:“你不是說做人得有點血性嗎?”
“春哥!”阿良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老春子面前,淚流滿面,“春哥,我特么不是人,你別管我了,我走上這條道,橫豎都是個死,我老婆跟著我,就得有這個準(zhǔn)備?!?br/>
“那你孩子呢?”我突然問了一句。
阿良不說話了,南哥驚愕地看著我,跟著就大罵道:“你特么是不是傻比?”
“我是跟老春子一樣的傻比?!蔽矣X得老春子這事干得仗義。
老春子哈哈一笑,拍著我的肩膀說:“我就知道沒看錯你個狗日的。阿良,你特么要是男人就給我起來,咱倆的事等救出你老婆孩子再慢慢算,現(xiàn)在給老子打起精神,你老婆孩子還等你接他們回來?!?br/>
阿良重重地給老春子磕了幾個頭,然后道:“春哥,如果這一次我還能活著,以后,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操泥馬,你的命早就是春哥的了。”南哥也是沒輒了,只得跟老春子一起瘋。
我心里頭充滿了熱血,嗷嗷叫:“那就干唄?!?br/>
“干你妹干?!崩洗鹤右粩[手,“會不會開車?”
“可以學(xué)。”我巧妙地避開我不會開車的事實。
“那就沒輒了。自己干11路吧?!崩洗鹤拥溃澳憧梢曰厝チ?。”
我呆了一下:“幾個意思?”
“你特么聽不懂人話嗎?現(xiàn)在事情的走向老子也掌控不住了,恐怕護(hù)不住你,要是你特么跟我們一起折在這里,小春還不把我給罵死?!?br/>
“要是真折了,小春罵你什么你都不知道?!蹦细鐚τ诶洗鹤拥男袨榫蛢勺郑荷当取?br/>
“都別墨跡了,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我們還有機(jī)會?!崩洗鹤又苯由宪嚕屹v賤地把手伸向車門,被南哥一腳給踹下來了,跟著一把開山刀和一個牛皮紙袋子扔了下來,就聽老春子說,“盡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