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單凜收回目光, 走到場中央。

    宋頌蹲得腿發(fā)麻，歪著身子，手撐地站了起來, 撣了撣運(yùn)動褲上的灰。

    “喂，你剛才是不是在拍單凜啊？”李小蠻湊到宋頌邊上，悄聲問道。

    宋頌若無其事地找著好角度，一會望天，一會看地：“是啊, 剛才那角度正好?！?br/>
    李小蠻微訝，但看宋頌神色如常，猶豫了下, 還是閉上了嘴。

    比賽開始, 高山人如其名，山一樣魁梧的身材，不費(fèi)吹灰之力拿下跳球。他這一下，力奇大，王梓樺已等在球路經(jīng)過的地方, 準(zhǔn)確地接到球，他們倆配合了三年, 默契極佳。

    高三場邊一陣歡呼，接下來的劇本, 就是王梓樺帶球輕松上籃, 奪下首分。

    就在大家期待著王梓樺出手的時候, 一個身影鬼魅般閃過, 王梓樺剛抬起手，表情明顯一愣，手中頓時空了，球已在轉(zhuǎn)瞬之間被奪走。

    “啊！單凜！”

    宋頌震驚地望向高一場地，那邊的女生不知什么時候拿出了一堆加油神器，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氣勢如虹。

    李小蠻抓住宋頌的胳膊：“媽呀，學(xué)妹都這么猛?！?br/>
    宋頌卻已經(jīng)回過神，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場內(nèi)的那個身影。他帶球奔跑的爆發(fā)力猶如獵豹，神色冷峻，靈活迅猛，高山想要攔他，卻被他連續(xù)兩個假動作晃過。

    宋頌敏銳地端起相機(jī)，仰起頭，飛快地對準(zhǔn)焦距，鏡頭里的人飛身起跳，在她面前擋住了陽光，畫面立刻被割裂成光影兩部分，沖擊著她的視覺神經(jīng)。

    場內(nèi)再次爆發(fā)排山倒海的尖叫聲。

    宋頌的心跳和快門連拍的聲音出奇的吻合，快到辨認(rèn)不出次數(shù)。

    “這也太帥了?！崩钚⌒U喃喃自語，已經(jīng)淪陷。

    宋頌還舉著相機(jī)，鏡頭里的人正對著她，還在一點點的靠近。

    意識到不對，宋頌護(hù)著相機(jī)往后退，然而，眼前的人沒有給她這個機(jī)會，搶住相機(jī)，宋頌沒料到他的力氣這么大，被帶著往前踉蹌一步。

    “把相機(jī)還給我?！?br/>
    宋頌伸手去搶，單凜利用身高優(yōu)勢，把相機(jī)舉高，手指飛快地點著幾個按鈕。

    “你干什么呢？”

    吳歌沖了過來，一把奪下相機(jī)。

    單凜依然看著宋頌，冷漠道：“還有兩張，刪了?！?br/>
    宋頌給很多人拍過照，一般人最大的反應(yīng)就是不好意思，回避鏡頭，或者禮貌地來跟她商量，從未見過像單凜這么強(qiáng)硬的人。

    要是平時，碰上的其他人，宋頌大面也就刪了，可今天，宋頌也有點火氣上頭，要她刪可以，但他這種態(tài)度，她還就不想答應(yīng)了，也不打聽打聽，她宋頌小姐是好惹的嗎。

    宋頌從吳歌手里拿過相機(jī)，不冷不熱地回道：“我只是給大家拍照，難免會把你拍進(jìn)去……”

    單凜不耐煩地打斷她：“你拍其他人，我不管，我的，刪掉。”

    “誰說我拍的是你了？”宋頌一步也不讓。

    “好，你打開，大家看看?！?br/>
    “這是我的相機(jī)，我偏不呢？”

    單凜也不廢話，直接上來再搶。

    這回沒那么容易，吳歌跨前一步擋住他：“單凜，你還敢動手了是吧？”

    單凜冷笑：“好狗不擋路?！?br/>
    宋頌暗叫不好，第一反應(yīng)是去拉吳歌，果然，吳歌一怒之下情緒有點失控，眼看就要沖上去。

    雖然宋頌也很惱火，但還是拉住了吳歌：“你冷靜點，還在比賽?！?br/>
    吳歌怒目回瞪宋頌：“你他媽叫我冷靜？”

    單凜還在那火上澆油：“你還挺會叫。”

    吳歌猛然掙開宋頌的手，宋頌整個人晃了晃，手里的相機(jī)猝不及防摔在地上。

    這一下，所有人都靜了。

    吳歌僵在原地，單凜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看著宋頌撿起相機(jī)，慢慢走到自己面前。

    宋頌把碎裂的鏡頭舉到單凜面前，不怒反笑：“你看怎么辦？”

    單凜看都沒看一眼，回敬一句：“自己手不穩(wěn)，跟我有關(guān)？”

    吳歌簡直要炸了，宋頌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眾目睽睽之下，她犯不著跟單凜動手。

    三人僵持不下，籃球隊的人都圍了過來，裁判老師也跑了過來。

    裁判老師板著臉：“怎么了，都堵在這干嘛？還比不比了？”

    高山剛跑來就看到剛才一幕，魁梧的身軀往宋頌邊上一站：“單凜，馬上道歉?！?br/>
    其他幾個高三的隊員一股腦全站在宋頌身后，幾個高二的不知所措地站在外圍，不一會，默默地往宋頌?zāi)沁吙咳ァ?br/>
    單凜面不改色，瞳色黑極，冷眼掃過眼前每一個人，最后停在宋頌?zāi)樕稀?br/>
    他一個人站著面對他們一圈人。

    宋頌不由聯(lián)想到小時候外婆家后面的防空洞，那時候她和吳歌打賭，誰輸了就要去防空洞里喊：我是笨蛋。吳歌輸了，站在防空洞口，嚇呆了，死活不進(jìn)去，哭著跑回去找外婆。宋頌回頭看了一眼，那洞口如同怪獸之口，隨時會撲出無數(shù)鬼魅魍魎，她腳下發(fā)軟，慌慌張張地喊著吳歌，也跑了回去。

    單凜的瞳孔，就如同那隨時會撲出無數(shù)鬼魅魍魎的漆黑洞口，叫人不敢直視。

    所有人都看著他，心思各異，有人嫌他一個大男生矯情，拍兩張照的事，非要鬧得比賽都打不下去；有人不爽他一個新生敢這么蠻橫，敢挑釁高三的學(xué)長學(xué)姐；有人只是單純想看這個長得好看的男生出糗。

    倒是有幾個女生想出聲給單凜聲辯，剛起了個頭，立刻被旁邊的人拉住。

    宋頌看不透單凜面無表情后面的情緒，莫名煩躁，不知為何，她開始后悔自己剛才的堅持，不就是張照片么，不過是自己面子下不去，刪就刪了，何必把事情搞大，把人逼到這個份上。

    然而，單凜忽然一笑，無盡嘲諷：“學(xué)姐，你可真厲害?！?br/>
    “你干嘛去？”

    她捂住話筒，沖他們說：“你們太吵了，我聽不清。”

    說完，她飛快地出了包廂，也不看方向，就一直沿著走道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后來幾乎是連走帶跑，看到有洗手間，立馬拐了進(jìn)去。

    宋頌站定在化妝鏡前，平復(fù)了下呼吸，這才若無其事地回道：“是我，剛有點吵，換了個地方。你還沒睡？”

    “睡了。”

    “……”

    說實在，她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因為她沒料到他會接電話，但既然接了，不說點什么，太對不起按下呼叫鍵的那只手指。

    宋頌看著鏡子里臉紅紅的自己，眼睛比平時還要亮：“今天晚上可是跨年夜，怎么也得等過了零點再睡吧。”

    那頭沉默了會：“什么事？”

    “就是跟你說聲新年好?！?br/>
    “掛了。”

    “等等?！?br/>
    “有話就說?！?br/>
    “今天是我生日?！?br/>
    她頓了頓，等那邊的反應(yīng)，單凜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就在耳邊，半晌，他應(yīng)了一聲：“嗯?！?br/>
    “……”宋頌也沒多期待他能說什么，接著道，“我想請你看個煙火，還有半小時，在江邊?！?br/>
    “我很困?！?br/>
    “那是要紅牛還是咖啡？咖啡罐裝的可以嗎，咖啡店都打烊了?！?br/>
    那頭又有段時間沒說話，背后的隔間突然傳出一陣沖水聲，然后走出來一個女人，那女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往邊上讓了讓，手機(jī)緊緊貼著耳朵，生怕漏過什么。

    終于，他低而緩地說了一句：“最好不是耍我。”

    說完，電話就掛了。

    聽筒里持續(xù)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宋頌對著鏡子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答應(yīng)了？

    不會是酒喝多，出現(xiàn)的幻覺吧？

    猛一看時間，已經(jīng)11點10分，宋頌不敢耽擱，急忙往外走，跑到路邊攔出租，一邊給李小蠻打了個電話。

    “你去哪了，電話打完了？”

    “說了兩句就掛了，順便上了個洗手間。但家里突然有事，剛給我電話讓我馬上回去，我的東西你后天上課的時候幫忙帶到學(xué)校，就這樣，拜?！?br/>
    這個時間很難打車，宋頌的圍巾和大衣都落在包廂里，但她要是回去，肯定會被他們扣下盤問，她咬牙在冷風(fēng)中等車，凍得直哆嗦，口中呼出的全是白色霧氣，可能老天看在今天是她生日的份上，很快來了輛空車，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攔下了。

    上了車，宋頌好長一段時間還在那哆嗦，實在是太冷了，司機(jī)師傅忍不住看向后視鏡里的她：“小姑娘，你外套呢？”

    宋頌搓著手臂：“落在其他地方了?！?br/>
    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她。

    她立馬給單凜又打了個電話過去，這次那頭接得還挺快：“喂?！?br/>
    “你出來了嗎？出來就算了。”

    “還沒?！?br/>
    “能帶件厚一點的外套出來嗎？順便帶點錢?！?br/>
    他的聲音聽起來是深深的無語：“你被打劫了嗎？”

    宋頌尷尬：“不是……就是急著出來，什么都沒帶?！?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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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車輛不多，一路開到江邊也是綠燈暢行，快到的時候，她又給單凜打了電話。

    “我快到了，你到哪了？”

    “到了?！?br/>
    “這么快，那看得到一輛出租車嗎，車牌尾號是907?！彼雾灢粩嗟爻巴鈴埻?，外頭已經(jīng)聚集了一些人，“師傅，麻煩開慢點，我找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