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是片刻恍惚,左淮清醒過來的時候,一低頭,剛好就對上了徐沉舟的雙眼,忍不住微微詫異。
她還記得之前徐沉舟跟發(fā)瘋一樣想要對她發(fā)動進攻,那一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猩紅一片,但是現(xiàn)在,那雙眼睛竟然恢復了原本的顏色,只是片刻功夫,就已經(jīng)清明起來,好像褪去了瘋狂,變得純良無害起來。
發(fā)生的太快。
左淮很清楚自己這一次恍惚時間并不長,但是徐沉舟竟然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控制住了自己的狀態(tài)?
而且......眼睛是不紅了,臉卻紅起來了,像以前幾次那般,帶著些許羞赧。
這是什么情況?
徐沉舟抿了抿嘴,帶著點期待看著她。而左淮也忽然意識到了自己忽略的事情,松開了手,看著徐沉舟乖乖地躺著沒動,這才放下心來,站起身,扭頭看向了旁邊的厲于勉。
她和徐沉舟之間發(fā)生了這種變故,厲于勉當然不可能沒有發(fā)現(xiàn),只是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反而是袖手旁觀。
“怎么回事?”厲于勉看了看車上還在休息的一些人,放低了聲音。
左淮噎了一下,一時沒有回答。
厲于勉看了看徐沉舟,發(fā)覺他似乎神智恢復了,皺皺眉頭,“剛才他是不是失控了?”
“不是。”
“你現(xiàn)在還在包庇他?”厲于勉臉色有些難看,冷笑一聲,“我車上這么多弟兄可不是讓你用來賭命的,你能保證下一次不會出事?”
“我想你是誤會了?!弊蠡闯读顺蹲旖牵拔也粫f謊,他沒有失控,聽明白了嗎?”
厲于勉眉頭跳了跳,根本不相信左淮的話?,F(xiàn)在車上唯一能夠壓制徐沉舟的就只有左淮,但是方才,徐沉舟卻試圖掙脫左淮的束縛,這難道還不是失控?
但是話又說回來,正因為主動權(quán)握在左淮手中,所以他還不能撕破這個臉,輕哼一聲,沒有再說話,又坐了回去。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沒有那么容易排除,遑論厲于勉從來就沒有完全信任過她,或者說他。
而她......又是不是真的信任他呢?
把徐沉舟從地上拉起來,狀似不經(jīng)意地把什么東西踢到了座位底下,左淮的心情有些復雜。
她的確沒有說謊,按照厲于勉的標準來看,徐沉舟并不是失控,他只是......“狂性大發(fā)”了而已。
而她之前所感覺到的那一點違和,實際上是因為......她壓在徐沉舟肚子上的腿感覺到了一點異樣,只不過之前已經(jīng)明確的結(jié)論導致她一時沒有留心,才引起了之后的一連串攻防。
徐沉舟根本就沒有打算傷害她,他只是......發(fā).情了。
現(xiàn)在冷靜下來,左淮也理清了思路。想一下方才發(fā)生的事情,基本可以確定,徐沉舟因為喝到了她的血,從而陷入狂化,而他在左淮眼中那“試圖咬人”的做法,其實不過相當于人類的“愛撫”罷了,根本沒有給左淮造成實質(zhì)性的傷害。
只不過,左淮先入為主,直接把這種行為和喪尸的本性聯(lián)系在了一起。也就忽略了,徐沉舟為什么只是舔舐,而非“撕咬”,忽略了以徐沉舟的實力,一旦暴走,又怎么可能被她死死壓制。
結(jié)果,鬧了個大烏龍。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但是,左淮也因此意識到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問題。
就像厲于勉一樣,她其實潛意識中對徐沉舟也有著防備心理,而非全然信任。
左淮閉了閉眼睛。
曾經(jīng),徐沉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全然信任的人,可是現(xiàn)在,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份信任已經(jīng)被破壞,而她也沒有了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即便如此,她也絕對不可能再度把命交給徐沉舟。
這一次他雖然不是完全“喪尸化”,但是這種“發(fā).情”的行為也絕對不屬于人類,可見喪尸身上的“獸性”依舊在影響他。
旁邊的徐沉舟能夠隱約地感覺到左淮的心緒變化,經(jīng)過方才的事情,也大概明白自做錯了什么,看著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帶上了些小心與懊惱。
左淮摸了摸他的頭,微微一笑,立刻安撫了他的心情,徐沉舟也勾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緊跟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慌忙向旁邊一讓,左右看看,直到披上了一件衣服把自己裹得緊緊的,這才鎮(zhèn)定下來。
左淮看他臉上的紅潮慢慢退了下去,目光似乎漫不經(jīng)心地向下瞄了一眼,看他完全恢復正常了,這才放松下來,再回想的時候,又覺得有些好笑。
之前還在發(fā)愁未來的幸福沒有保證呢,結(jié)果徐沉舟就十分爭氣地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或許她應該高興一點兒?
想到什么,左淮彎腰,從座位底下取出了一件東西。
是一塊衛(wèi)生巾。
憑空出現(xiàn)的,但是沒有人注意到。
剛才厲于勉原本可以看到,只是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徐沉舟身上,所以才忽略了這件東西,而左淮也不希望他知道。
這是她的異能能夠帶來的好處。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的恍惚中,她又一次被帶到了那個世界,見到了另外一個徐沉舟。
見多不怪,徐總裁雖然激動,但是沒有受到驚嚇,在左淮終于把前因后果說清楚之后,竟然輕易的接受了那套說辭。當然,不涉及末世,左淮也只是說自己來自一個物資匱乏的世界,因此需要物資補給而已。
上一次脫離那個世界的時候,無意間把衛(wèi)生巾帶了過來,這一次左淮就打算測試一下這種能力的適用范圍。
小徐總欣然同意。
左淮之前猜測,衛(wèi)生巾之所以能夠被帶進來,有幾點要素。其一,是徐沉舟買的。其二,她入睡的時候離她距離并不遠。
但是,同樣符合條件的還有那只二哈,那盒巧克力,它們卻沒有被帶走,或許從這一點出發(fā),就能夠證明帶走的條件。
唯一的問題就在于,當時情況下,左淮還在車里,如果她突然帶出了大量物品,一堆東西憑空出現(xiàn)在車里,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她的異能就會曝光,可現(xiàn)在還不是曝光時機。
所以,左思右想,她還是決定穩(wěn)妥一些,只用了幾塊衛(wèi)生巾來做測試,距離她不同的距離,試一試有效距離是多少。
而現(xiàn)在這塊衛(wèi)生巾上面,明白的寫著一個數(shù)字,一。
一米之內(nèi)。
再看看地上,并沒有出現(xiàn)另外一塊,說明距離她兩米的那塊并沒有被帶進來,也就是說,她的能力范圍在一到兩米。
有了這個數(shù)據(jù),以后的事情就要好辦一些了,而且看得出,小徐總并不會拒絕她的請求,以他的財力,幫她采購物資什么的完全不費力,到時候她也就擁有了充足的物資,很多情況下,也不會再受制于人。
她的考量很長遠。
施泓提到的基地,對于他們這些人來說,好處無非兩個,一個人多,一個物多。前者可以組織防御,后者可以維持生存,同時也是用來牽制基地人員的手段。只要物資充足,就擁有了談判的底牌。
實力加上物資,等于資本。
另外,這一次忽然穿越,她還確定了一件事情,兩個世界的時間問題。每次穿越,兩個世界都是處于同一天,只是具體時刻不同,也就是說,那個世界的時間遵循的規(guī)律是“同日不同時”。兩個世界的時間也就無法具體換算,就好像她在那個世界里呆了很長時間,這個世界卻只過去了幾秒的功夫。
頭緒都理清楚了,左淮這才放任自己休息。但是她其實并不累,因為進入那個世界之后,她的精力會立刻恢復,其它負面因素比如傷勢也會緩和,就連衣服都是整整齊齊,只不過離開之后,精力還在,傷勢恢復,只有身上......還是這么臟。
是該清理一下了。
他們每一次停車休息,都會盡量選擇有水源的地方,而且還必須是活水。
喪尸的血液唾液都會造成感染,但是它們的□□并不多,只要有活水,就可以稀釋,也只有活水,才能夠凈化。
晚上,大家都收拾收拾睡了,左淮這才拿了點東西,拉著徐沉舟走了出去。
白天打了一場,晚上最好洗個澡,順便帶著徐沉舟來望風。
“你在這里,看到有人的話吱一聲,懂嗎?”左淮對徐沉舟說。她也不指望徐沉舟真能聽懂,但是這樣的言語交流有助于徐沉舟盡早掌握語言技能。
徐沉舟也確實沒聽懂,其實也用不著聽懂。當他看到左淮脫了衣服之后,就已經(jīng)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要是有誰敢看左淮洗澡......呵呵,自求多福吧。
大概是因為末世的原因,目前的天氣變化十分詭異,分明已經(jīng)是秋天,夜里卻有二十多度,甚至比白天還要暖和,加上異能對身體的改造,之前左淮就試過,用河水洗澡并不會冷,不過特殊時期,她也不敢太放肆,就用毛巾簡單處理一下。
至于在徐沉舟面前脫衣服什么的......她才沒有那么羞澀,又不是沒見過。
但是這對徐沉舟的沖擊就有點大了。
徐沉舟感覺自己的眼睛不太聽話,簡直就要釘在左淮的身上,明明也不覺得怎樣,可是偏偏就控制不住目光。
真是見了鬼了。
他忍不住搓起了衣角,分明沒有敵人,但是全身都緊張起來,繃得肌肉都有幾分僵硬。
他有些茫然。
這是怎么了?
他忽然就好想上去舔一舔,親一親,然后再摸一摸?
哦不。
小喪尸忽然覺得自己這么想是不對的,臉又紅起來了,甚至忘記了夜里她看不到,趕緊把頭低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把注意力轉(zhuǎn)移......
他忽然沖了出去!
“彭!”
“??!”
“怎么了?”左淮立刻披上衣服,厲聲道:“誰在那里!”
回身看去哪里還有徐沉舟的影子?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