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徐敬回過神,強顏歡笑道,“慧慧,我忽然想起今天發(fā)的卷子忘在學(xué)校了,所以我現(xiàn)在就要回學(xué)校一趟?!?br/>
“都這么晚了,明天拿不行嗎?反正明天也放假。”
“不行!這卷子我今天就要用!你先回,跟爸媽說一聲就好!”
不等徐慧說話,徐敬轉(zhuǎn)身就跑了。
徐慧在原地愣了一會,又看了一眼停在面前的警車,心里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可又不確定這不好的預(yù)感究竟是什么。
徐慧上了樓,在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居然看到了兩個警察在和一臉驚慌的徐順說話,她聽到警察耐心地說:“您不要擔心,我們找徐敬也就是回去了解一下情況,被打者已經(jīng)再三強調(diào),不會追究徐敬的任何責任?!?br/>
徐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警、警察同志,徐敬是真的沒回來,您要是不信,您可以親自進家里搜,而、而且,我感覺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徐敬雖然平日里經(jīng)常闖禍,但和別人合起伙來毆打他人這種事情,他怎么可能會去做。”
另一個警察有些不耐煩地說:“這位同志,請您相信我們,我們警方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是不會隨便抓人的,而且這些并不是我們的猜測,而是他的同伙供述出來的?!?br/>
孫瑞雪這下慌了,她本想告訴警察徐敬去學(xué)校接妹妹的事情,但想了想,最終還是給忍住了。
徐慧嚇得立馬悄悄地下了樓。她走出樓棟,靠在墻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萬萬沒想到,警察來找的人居然是徐敬。
搞了半天,徐敬口中的做好事居然就是這個!
她的這個臭哥哥,都已經(jīng)高三了,馬上就要十八歲了,怎么就不能安分一點呢?可他打的人究竟是誰?他所謂的“做好事”指的又是什么?
徐慧的腦子里忽然嗡的一聲炸了。
莫非,徐敬打的人是李楓?
“慧慧,站在那干嘛?怎么不回家?”
徐慧被這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居然是姐姐徐莉。
“姐,你、你、你怎么回來得這么早?!?br/>
“哦,最近有些累了,所以就提前回來,把店里的事情交給店員了?!?br/>
徐莉見徐慧的反應(yīng)這么強烈,又立馬問:“慧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徐慧猶豫了一會,剛欲開口,卻見兩個警察忽然從樓里出來。
徐莉沒多想,可卻見徐慧低著頭,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
那兩個警察也只是看了一眼徐慧和徐莉,并沒有多想,一邊小聲地討論著什么,一邊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等那兩個警察開著車揚長而去的時候,徐莉這才走過去,在徐慧的身前彎下腰,柔聲問道:“慧慧,告訴姐姐,到底發(fā)生了什么?!?br/>
“姐,哥哥他……哥哥他好像又闖禍了!”
“什么?”徐莉先是一驚,但很快就平靜了下來,“我還以為怎么了呢,這算是什么事?你哥哥之前闖的禍還少嗎?”
“可是這次不一樣!他之前不管闖什么禍都沒有招惹來警察,可這一次……”
“你是說,剛才那兩個警察是來找徐敬的?”徐莉的心里也忽然開始慌起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剛才聽警察和爸爸媽媽說,哥哥好像和幾個人合起伙來把什么人給打了?!?br/>
徐莉一聽,氣得咬牙切齒道:“徐敬這個小兔崽子,答應(yīng)了我安分守己,不再打架,可這才幾天就忍不住拳頭,我今天飛揍死他不可!”
“可奇怪的是……”徐慧猶猶豫豫地說,“那個被打的人好像在求警察,不要追究徐敬的責任……”
“什么?”
徐莉愣住。
難道徐敬打的是……
“慧慧,你先回家,我去找找徐敬?!?br/>
“可是你去哪里找他呀!”
“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嗎?”
徐慧搖頭道:“他剛才只是跟我說他要回一趟學(xué)校拿東西?!?br/>
“那好,你先回去,讓爸爸媽媽不要擔心,我會找到徐敬,會把這件事情搞清楚?!?br/>
徐莉說完,轉(zhuǎn)身就跑。
她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催促著司機朝著徐敬的學(xué)校狂奔,可到了學(xué)校一問才知道,徐敬學(xué)校下午放假,門衛(wèi)說,學(xué)校早就清空,也一直沒有學(xué)生回來過。
徐莉坐著出租到處亂找,去了她自認為徐敬可能去的任何地方,但都一無所獲。
徐莉無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地去了甜品店,希望徐敬這臭小子會在甜品店那里躲災(zāi),卻沒成想,她除了看到了徐敬以外,居然還看到了鼻青臉腫的李楓。
果然……徐敬這個小兔崽子打的人果真是李楓。
徐莉忍著怒氣讓店員收拾東西回去,等她們都離開后,徐莉才氣急敗壞地走到徐敬面前,不等徐敬開口就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姐!你干嘛打我!”
“我為什么要打你,你心里不清楚嗎?徐敬,你是真的長本事了,居然學(xué)會找人和你一起打架,”徐莉指了指身后的李楓,惡狠狠地質(zhì)問道,“徐敬,你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有考慮過后果嗎?萬一出了什么事情,你讓爸媽怎么活?”
“姐!你真是不識好人心!我這是在替你出氣!”徐敬指著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李楓,“這個人渣欺騙你的感情,難道不該打嗎?”
“閉嘴!”徐莉哽咽著說,“就算是要打,也該是我來打!什么時候輪到你?徐敬,你之前是怎么答應(yīng)我的????你難道這么快就忘記了嗎?”
“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徐莉苦笑,“你知道嘛,你這不是替我出氣,而是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我……”
“好了,你別說了,”徐莉頹喪地在椅子上坐下,指著前面的休息室,有氣無力地說,“你先進去,我有話要和李楓說。”
“姐……”
“我叫你進去,沒聽到嗎?”
徐敬白了李楓一眼,憤憤地進了屋,將門用力地關(guān)上。
徐莉重新看向李楓,嘆氣道:“抱歉,弟弟不懂事,讓你受苦了。希望你能給孩子一個機會,如果你愿意私了,我會賠償你醫(yī)藥費,但如果你不愿意私了,那我也不會怪你。”
“莉莉,你這說的是什么話,我怎么可能真的追究你弟弟的責任呢?從一開始,我就對警察說,我不會追究徐敬的任何責任,如果不是徐敬的同伴被警察逮到,這件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所以莉莉,你不要擔心,待會,我和你帶著徐敬去一趟公安局,把事情說清楚就行了?!?br/>
看著李楓臉上的傷,徐莉感覺心里好痛。她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李楓的臉,哽咽道:“李楓,你為什么這么傻?!?br/>
“其實我很理解徐敬為什么會這樣做。”李楓握住了停在自己臉上徐莉的手,“如果換作是我,我或許也會做同樣的事情?!?br/>
“李楓……”
“莉莉,是我負了你,”李楓淚如雨下,“這些天,我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我真的無法想象沒有你的生活我該怎么過!徐敬他們打我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還手的念頭,我想被他們一直這么打,最好是打死我,這樣,我也就不會如此痛苦。莉莉,我求你,求你不要放棄我們的感情,求你給我最后一點時間,求你……求你……”
看著淚如雨下的李楓,徐莉也哭泣道:“李楓,我不想騙你,我很愛你,現(xiàn)在依然很愛你,可是我們已經(jīng)不可能了,我做不到將你從王夢的身邊搶走,讓她成為一個單親媽媽,即使我們靠著這種手段真的在一起,那我們會幸福嗎?我們難道要一輩子在良心的譴責中生活嗎?”
“我會求她,徐莉,我會求她,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yīng)!”
“可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到你,李楓,你難道現(xiàn)在都還不明白嗎?”
李楓松開手,一臉頹喪地看著徐莉。
她們看著彼此,最終是李楓苦笑著開口道:“我送你們?nèi)ス簿职?,你放心,我會和警察說清楚,徐敬不會有事的。”
徐莉點頭。她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休息室的門前,將門拉開,看到徐敬已經(jīng)在小床上睡著,雖然不忍心,但還是將他從床上揪了起來。
“姐,你干嘛??!”徐敬睡眼惺忪地看著徐莉,一臉的不耐煩。
“跟我去公安局?!?br/>
徐敬一聽便睡意全無。
“你還是我親姐嗎?我不去!”
“不去也得去!”徐莉一邊拖著徐敬下床,一邊說,“你能逃到什么時候?難道警察會不知道你學(xué)校在哪?你難道永遠都不想去學(xué)校嗎?”
“知道我也不去!”
“行!你不去!”徐莉松開徐敬的胳膊,“那你就永遠都不要去上學(xué),也不用參加高考了,家你也不能回,你就在外面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流浪吧!”
徐敬畢竟還是個孩子,一聽徐莉這么說,心里也有些害怕了。
“可我要是去了,警察會放過我嗎?”
“徐敬,你放心,”李楓從門外走了進來,“我不會追究你的任何責任,也會向警察解釋清楚,跟我們走吧,否則,警察明天真的會去你學(xué)校?!?br/>
“你這個混蛋!都怪你!”徐敬抓起一旁的杯子就朝李楓扔了過去,卻被李楓輕巧地躲過,“要不是因為你這個混蛋,我也不會有這種麻煩!”
“徐敬,你瘋夠了沒有!”徐莉流著淚吼道,“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嗎?對得起父母嗎?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天打的人不是李楓,你會面臨什么后果嗎?你知道嗎?”
徐敬不再出聲,心里也后怕起來。
徐莉也不再跟徐敬廢話,她擦掉臉上的淚,揪著徐敬就出了門,把他塞進李楓的車里,自己也在徐敬的身旁坐下。
車子開到了公安局,徐敬一開始還在抵抗著不肯下車,但硬是被徐莉連拖帶拽地帶了進去。
看到被警察抓到的那個小混混,徐敬氣得脫掉鞋就朝他扔了過去。
“你這個廢物!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進來!趕緊把錢還我!”
那個小混混狡辯道:“要不是因為你的破事,我也不會進來!我還沒怪你呢!你倒是惡人先告狀!”
“你們要干嘛!”警察怒道,“這里是公安局,不是學(xué)校!”
徐莉氣得狠狠地掐了一下徐敬的胳膊,疼得徐莉“哎呦”一聲,再也不敢多說話。
李楓忙走過去,笑著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人我已經(jīng)給你帶過來了,您看,能不能快點走完流程,孩子明天還要上學(xué)。”
“你們這事我還真是頭一次看到,被打者不但不追究施暴者罪行,反而想要替對方開脫,”警察笑著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徐莉,“你們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