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鐘離的回答,蕭維信挑了挑眉，若有深意地看著鐘離，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鐘離亦回以微笑，兩人心照不宣。
“鐘少果然是鐘少?！笔捑S信環(huán)顧了一下辦公室的環(huán)境,感嘆道：“我也從來不覺得，鐘少這種的人，會在華嚴屈就?？磥礴娚僮杂写蛩?倒是我白擔心一場?！?br/>
“蕭先生這話說得有意思。”鐘離話說到一半,先不著急往下說,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又望了望從剛才起一直有點怪怪的張明羽。
他本意是想提醒一下這位貼身助理學學人家kitty,乖乖把水杯送到他嘴邊來,然而張明羽只是靜靜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竟然隱隱露出一種疏離。
疏離？鐘離怔了一下，是他的錯覺嗎？
雖然張明羽也沒有跟他多親近過，也許從前看他也就跟看個普通的、稍微熟一點的人一樣，但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好像張明羽對他有排斥。
鐘離不知道這短短幾分鐘之內(nèi)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他看了看蕭維信，也許是因為他來了？
把責任歸咎于蕭維信，鐘離隱隱感到不快，“小羽，站過來?！彼谅曊f。
他原以為張明羽會反抗，但張明羽沒有，他走到他近處站著，只是從始至終都沒有多看鐘離一眼。
鐘離心頭隱隱的不快仿佛更深了，然而也并沒有發(fā)作的理由，況且現(xiàn)在外人在場，也不是個好時候，他只好把這事先往后壓，打算等回去再跟人算賬。
然而再看向蕭維信時，臉色就不太好，接著自己剛才沒有講完的話說：“不知道以蕭先生的立場，又如何說出替我擔心這種話來。據(jù)我所知，鐘氏與蕭家還沒這個交情?！?br/>
張明羽與鐘離那短暫的互動早已落在蕭維信眼中，他雖然不知道這兩人之間有什么，卻看得出顯然生了嫌隙，又好奇地多看了張明羽幾眼。
直到鐘離臉色愈冷，蕭維信才呵呵一笑說道：“蕭家與鐘氏雖然沒有交情，不代表我與鐘少沒有私交啊。不瞞鐘少，我一直把你當朋友的。在我看來，整個道上，就鐘少你配與我相交?！?br/>
“承蒙蕭先生看得起，不過還是有話直說吧。”鐘離自己伸手去拿那杯茶，又嫌涼了，看看張明羽一直沒有注意到他，更是有點不耐。
蕭維信看得有趣，一臉狐貍笑容，“鐘少快人快語！你也知道，蕭家靠做什么起家，如今鐘宇想要從蕭家分一杯羹去，這便宜未免也太好占了。鐘家先越了界，我才動你們軍火那一塊。可如此終究不是長久之計?！?br/>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臉看不過去的模樣，“論資質(zhì)、論才能，鐘少你那一點比不過鐘宇那個草包？更何況港城林家是你的準岳家，有他們相助，鐘少何必屈于鐘宇之下，還要被發(fā)配到這種破地方。蕭某看著，都替你不值?！?br/>
鐘離忽然翻臉，冷笑著說：“蕭先生這是在勸我弒兄奪位？鐘宇是我親大哥，你哪兒來的那點信心，覺得我會做這種事情?！?br/>
蕭維信愣了一下，笑話，要說鐘離沒野心，誰他媽信，兄友弟恭這套一直玩兒也不膩么，他要真沒貳心，怎么可能早就知道鐘宇販毒卻一直隱忍不言？
剛才氣氛還算融洽，這一轉(zhuǎn)眼就翻臉，難道……蕭維信又看了張明羽一眼。
“鐘少你誤會了，哪有弒兄奪位那么嚴重。鐘氏需要一個更好的掌權(quán)人，至于鐘宇，照樣吃好喝好又不會怎么的，看見你讓鐘氏蒸蒸日上，他高興都來不及?！?br/>
蕭維信保持著微笑，一邊摸著kitty的腦袋，一邊不疾不徐地說著，一番話冠冕堂皇，動人至極。
“蕭先生果然會講話?！辩婋x忽又放緩了臉色，靠在椅背上，雙手十指交叉放在兩側(cè)扶手上，一臉思考的模樣。
果然喜怒無常，翻臉比翻書還快，蕭維信心想，忽然有點懷疑，自己來找這個人合作是不是真的正確，讓他當了鐘氏的掌權(quán)人，會不會更難弄？
他只想了一會兒，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疑惑。
就算鐘離再聰明再有心計，要下人要上位，就不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到時候鐘氏必定元氣大傷，絕對是他們蕭家的好機會。
蕭維信臉上笑容不變，見鐘離已經(jīng)有點意動的意思，趁熱打鐵。
“如果鐘少有需要任何幫助，無論于公于私，蕭家一定鼎力相助。當然，以后蕭某若遇上什么，少不得也要向鐘少求個人情的了?！?br/>
鐘離把手放開，按著面前的辦公桌長身而起，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維信，“多謝，蕭先生的話我會考慮。”
會考慮就好，本也沒指望一次談判能夠達成目標，更何況他這次這么光明正大地上門，鐘宇那邊一定也會聽到動靜。
這種情況下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表現(xiàn)得太明顯，心領(lǐng)神會即可。
再說，他本來就是要讓鐘宇知道，否則他只管找個無人處約鐘離就行了，何必這么大張旗鼓。只要這兩兄弟自己對上，鐘家早晚從內(nèi)部自己開始瓦解。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蕭維信就不用費一兵一卒，到時候只要悠閑地過來收拾殘局就行了。
他摟著kitty起身要走，鐘離連客氣一下送送人的意思都沒有，蕭維信原本不以為意，但目光掠過張明羽，忽然想到，也許他還可以添一把火，讓他控制鐘離的時候，更有把握一些。
“對了鐘少，蕭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該不該說。”
鐘離瞥了他一眼，“那就別說了?！?br/>
蕭維信噎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鐘少果然幽默。我看鐘少這位貼身助理很投我的眼緣，不如鐘少把他給了我如何？”
他說完還沒等鐘離回答，又拍拍懷里的kitty，笑道：“當然也不能讓鐘少白給人了，kitty是我的心尖尖兒，也知冷知熱知情識趣的很，就送給鐘少當助理，保證你滿意，如何？”
此言一出，辦公室里其他三個人都感到意外，蕭維信臨時來這么一出，實在是有點出人意料。
kitty第一個撅起嘴，捏著拳頭軟綿綿地往蕭維信身上打了幾下，言不由衷地抱怨他，“討厭啦蕭大哥，我哪兒不好了，昨晚上還叫人家小寶貝，這么快就嫌棄人家了?！?br/>
他非常敬業(yè)地抱怨，力求讓客戶從心到身都舒坦。
對kitty來說，蕭維信果然像傳說中那樣大方，這些天他賺得不少，日子過得也很舒服。
不過反正也賺夠了，送回給鐘離他也無所謂，鐘離對他這樣的半點興趣都沒有，到時候還回去夜總會上班，接著花天酒地。
倒是鐘離面無表情地看了張明羽一眼，又逼視著蕭維信，人已經(jīng)落到了他手里，現(xiàn)在想帶回去？未免太看輕他鐘離了！
“蕭先生倒是不怎么幽默。小羽只是我的助理，他有獨立的人格，要去哪兒要跟誰，那都該問他自己。”
他話音未落，就見張明羽往蕭維信的方向走了一步，蕭維信驚訝卻略帶笑意地看著他。
鐘離聲音一冷，“小羽！”他看著他的背影，放慢了語速，“那天晚上你說過的話不要忘記?！?br/>
張明羽垂下眼眸，沒有人能看清楚他的眼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那天晚上么？
他在這里度過的夜晚也已經(jīng)不算少了，可鐘離指哪一夜他很清楚，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的那個夜晚。
——“從前你為誰賣命我無從插手。你混入鐘氏有什么目的這些都可以既往不咎。從今以后，你無論生死，都只能在這里?！?br/>
鐘離那夜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只能在他身邊么？張明羽微微牽起嘴角，從來都不是啊，鐘離不明白，他在他身邊只是權(quán)宜之計，只為了找到他來時的地方而已。
如今蕭維信一樣也知道那個地方，而他張明羽，比起販毒的人，更厭惡那些明知而縱容人去販毒的人，比如眼看著鐘氏涉毒而不動聲色的鐘離。
這些人為達目的不折手段并沒有差別，但他現(xiàn)在更厭惡鐘離一點，也許是因為，曾經(jīng)更接近鐘離一些，接近到某一個相擁的瞬間可能連心跳都同步。
可是那又怎樣呢，他要立刻離開，從今往后，他們將永無交集，身處在同一個地方，卻是不同的時空。
等他回到三十一世紀的時候，踏上地球上的某一寸土地，也許會突然回想，一千多年前，某個涼薄寡恩的男人可能也在這方土地上走過。
可顯然，已經(jīng)與他無關(guān)了。
“鐘離，是你說的，我有獨立的人格，要去哪里隨我自己。要求我不要忘記我答應(yīng)過什么的時候，請你也不要忘記你說過什么。”
張明羽抬頭，正視著鐘離，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鐘離沒有說話，目光卻如刀，厲厲剜在張明羽身上。
如果眼神有實質(zhì)，也許張明羽身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鮮血淋漓，然而可惜的是，對于內(nèi)心強大的人來說，眼神，并不能殺人。
甚至不能傷人。
看著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蕭維信哈哈一笑，伸手扯過張明羽，“鐘少一言九鼎，可別舍不得嘛。你叫小羽？嗯，這名字不錯，過來。鐘少，多謝，那么我和小羽就先走了?！?br/>
鐘離恍若未聞，都懶得敷衍蕭維信，目光一直沒有從張明羽身上移開過，張明羽卻只是轉(zhuǎn)過身，跟著蕭維信離去。
看著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鐘離臉上漸漸露出冰冷的笑意，想這樣就從他的手掌心離開？小羽，你未免太天真了。
現(xiàn)在不宜跟蕭家正面沖突，看來，他的計劃，確實需要再快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流月韶華菇?jīng)?、蕭漠離菇?jīng)?、影みねちゃん菇?jīng)鋈拥牡乩住?br/>
那啥，讓有的親對這篇文和小羽失望，感到很抱歉，確實不夠好，我會再努力一點。
由衷感謝所有的批評和鼓勵，無論是提出意見的親還是鼓勵我的親，都是我進步的動力，愛你們，么么噠╭(╯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