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李家公子斷了丁丁,住的自然是巴州最好的醫(yī)院。
下午三點,正月的第一場雨下起來了,陰冷陰冷的,好生凄慘。
姜季輝一行五人一貓坐著兩輛車,姜季輝和小蘭在前頭,他實在不想多看云飛一眼,更看不慣雪兒和云飛膩歪的樣子,看著讓人生氣。
云飛、雪兒和何文靜三人坐在后面的車上,何文靜很自覺的坐在前排帶車,雪兒抱著魅兒賴在云飛的懷里,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得目瞪口呆。
本來么,姜季輝是不讓帶著魅兒這個“罪魁禍首”的,他擔心李成文見到魅兒后會控制不住情緒導致病情惡化,但云飛堅持帶著,美其名曰可以當面對質,這樣才能說清楚,然后雪兒又跟云飛沆瀣一氣,姜季輝無奈敗退。
到了樓下,云飛展開靈覺,雙耳輕振,很快感知到不少武者的氣息,其中四道還算不弱,都是內境初階、中階的樣子,十來人在七樓的樓道來回走動,想來是李成文的保鏢。
另有一人,氣息晦澀,但也不是太強,和剛剛遭受萬蛇噬體的何叔差不離,正陪著李成文在病房里說話。
“三叔,一定要幫我把姜家給我整垮,特別是把那個小賤人給我弄來!只要你辦成這事兒,我名下三成股份就是你的!”這是李成文怨氣沖天的聲音。
“成文啊,姜家的丫頭,這不是大問題,但要整垮姜家,這可不是小事??!而且,華夏能人眾多,我們勢單力薄,恐怕風險不小哩……三成的股份,你看……”這是老者在析勢說理、討價還價。
“三成五!”
“這個,真的風險不小啊……”
“四成!如果三叔還不答應,我就只好請師門出手了!”
“行!既然成文你都說了,三叔豁出這把老骨頭,干了!”
“……”
“……”
男根被斷,這樣的傷情對李成文這樣的花花公子來說,是不可接受的。
在昏迷、頹廢、瘋狂之后,李成文痛定思痛,竟然徹底冷靜下來。
為了報復姜家,他已經豁出去了,不要說三成、四成股份,就是再多,他也愿意付出!
他已經下定決心,不把姜家族徹底搞垮,不把那個讓他去勢的禍水折磨致死,他是絕不甘心的。
云飛聽著,嘴角一掀,暗道:“不作死就不會死,李成文啊李成文,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子不成全你,就顯得不厚道了!”
笑了笑,拉著很不情愿的姜季輝,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姜季輝臉色一下就變了。
“什么?他還敢……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天機不可泄露!”云飛一臉神秘。
何文靜等人跟了上來,不明就里的跟著一臉鐵青的姜季輝上了七樓,直接走向李成文的獨立病房。
幾個保鏢上來阻攔,姜季輝哼了一聲,一個保鏢認得姜季輝,過來放了行,正要進去通報,姜季輝卻在后邊緊緊跟著,剛剛進門,就看見李成文正在一份文書上按手印。
“成文,這么辛苦,還在工作哩?”姜季輝裝著狐貍笑,搶先一步跨進門去:“什么文件這么重要,值得在病房里簽?”
眼見姜季輝要去抓那文書,李成文嚇了一跳,還好旁邊的他那三叔手快,已將文書收好。
李成文忍著痛,擠出笑:“伯父,您來了!也沒什么大事……請坐,請坐!”
姜季輝知道那文件是看不到了,也不推辭,就在旁邊沙發(fā)坐了,笑道:“成文你知道的,雪兒的傷病是我們家云醫(yī)生治的,我這次來,就是想請云醫(yī)生給你看看,希望云醫(yī)生能夠化腐朽為神奇,枯木逢春吶!”
化腐朽為神奇?
枯木逢春?
李成文的臉都綠了。
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丁丁斷了,也腐朽了,但會有什么神奇出現?難道還能再長一個出來?
如果是枯木,還真有可能逢春,但問題是枯木都沒有了啊。
“伯父有心了,我這個傷就這樣了……但伯父放心,家里已經來信,只要雪兒跟著我,雖然有些委屈,但怎么說也是吃穿不愁的!”
已經定下絕戶計的李成文卻是極能隱忍,居然還是一臉笑容:“而且,只要這樣,伯父的遠洋航運有了我們李家的支持,也能走得更遠、更長久不是?三叔,你說呢?”
李成文這話說得明白,聯姻,就能走得更遠更長久;不聯姻,那你們姜家的遠洋航運也就到頭了。
“原來是李文海李三爺,失敬失敬!李三爺來到巴州,怎么不通知一聲,我們好接待哩?!?br/>
姜季輝人老成精,哪會聽不出來,但他還是不想當面撕破臉皮,笑道:“李家實力雄厚,這點我是相信的……呃,云醫(yī)生啊,怎么還不進來?雪兒,怎么還吊在云醫(yī)生的脖子上,成什么樣子?快進來!噢,把那只貓看好,可別讓它到處亂跑,要是傷了人又是麻煩!”
李三爺李文海面無表情。
何文靜忍著笑:老頭子今天怎么開竅了呢?損人無形??!
李成文看到雪兒和魅兒,呼吸就急促了,要不是動不了,真想翻身下床把這只可惡的黑貓抽筋扒皮,然后將雪兒這個禍水好好折磨一番?。?br/>
但是,不能沖動,得忍!
“反正你們姜家一個都跑不了,我李二少不急!真的不急!”
李成文紅著眼睛,笑道:“那就有勞云醫(yī)生了……啊!云醫(yī)生,你不是……”
剛剛還在笑著,李成文忽然瞪大眼睛,像是看見鬼一樣看著云飛,嘴巴張得老大,幾乎可以塞進一個拳頭。
云飛當然知道他為何吃驚,卻不點破:“李少,我不是怎么了?上次匆匆一別,這才幾天,李少憔悴多了。來,我給你把把脈!”
李成文嚇得尖叫一聲,趕緊縮手:“你是人是鬼?何叔……三叔,何叔現在還沒回來,恐怕就是這小子下的手?。∧憬o我殺了他!”
李成文三叔眼光閃爍:“噢?這位云醫(yī)生年紀輕輕,難道還是個高手?”
云飛一臉茫然:“你們說什么呢?我怎么聽不懂?對了,何叔怎么沒見?”
李成文三叔皺著眉頭凝神感應,云飛氣血倒是充足,但也不過爾爾,并無什么內力真氣的征兆,哂然一笑:“卻是老夫多心了,成文,老何的事,跟云醫(yī)生沒關系的,放心!”說著,還給李成文使了個眼色。
李成文見機得快,很快明白過來。想想也是,何叔那么高的高手,怎么可能栽在這么一個文弱醫(yī)生手里?開玩笑!
李成文拍了拍額頭:“是我糊涂了,云醫(yī)生不要見怪!”
云飛卻狐疑道:“也是奇怪,前天夜里還在家里睡覺,醒來卻躺在大街上,難道我被人綁架了?不會是何叔做的吧?沒道理??!何叔那么慈祥的人……這是怎么回事呢?”
李成文訕訕笑道:“怎么可能呢?云醫(yī)生,麻煩你給我把脈吧,無論如何,我李成文必有重謝!”
云飛正色道:“豈不聞醫(yī)者父母心?在我們醫(yī)者眼里,病患就跟自己的兒子一樣,哪有為了報酬去行醫(yī)的?李少,你這樣說,那就是看不起我云飛了!”
李成文臉上直抽抽:你娘,誰是你兒子?
但在這當口,李成文也不便發(fā)作,畢竟云飛一臉坦蕩一臉正氣,而且言之有理啊。
李文海還是沒什么反應。
他可是化境高手,誰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什么小動作。
就算云飛真的起了歹心,他也有自信,完全能夠在一秒鐘之內將他送上西天。
“唔,李少這個傷確實有些麻煩,關鍵是這個毒性傷了本源……如果我用金針刺穴的辦法,倒是能夠有些效果,但也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但要是……”
龍云天打著醫(yī)生的旗號,其實哪里懂什么醫(yī)術?
簡單把了把脈,又看了看李成文拍的幾張片子,龍云天就開始胡謅了——呃,也不算全是胡謅,所謂醫(yī)武不分家,武者對人體結構、經脈運行了解的程度,其實是遠超普通醫(yī)生的。
“要是什么?云醫(yī)生!你真的有辦法?只要你能治,什么要求,盡管提!”看到希望的李成文激動了。
能不激動嗎?
這幾天,李成文自己也感覺,被去勢的斷面處有些麻癢,還不時流點黃水出來,眼看根根兒都要爛掉了,如果爛掉,那他就只能去小泰做手術了。
不過,李三爺李文海對自家人倒還算是不錯,花了幾天功夫,硬是把貓毒給逼出來了,但是,光是這樣也不行啊。
丁丁短了一截,但怎么說都還有一點啊,可是李成文卻感覺到,自己的某些意識,或者說潛能正在退化,醫(yī)生檢驗的結果就是,雄性激素產出的速度已經跟不上了。
這還了得?
沒想到,這個云醫(yī)生還真的有些本事!居然一下看到了問題的根本,李成文能不激動?
“也沒什么……金針刺穴雖有奇效,但也只是簡單的舒筋活血罷了,如果……如果能找到一個內境以上境界的高手,用自身真氣幫助李少刺激那兩顆……呃,你懂的……刺激細胞再生的話,效果就會好得多。”
云飛一臉真誠地看著李成文:“我先用金針刺穴,然后請人渡入真氣……但是,這個人卻必須是李少絕對信任之人,否則,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