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寧公主，你便是從前沒有見到過，也不該如此孤陋寡聞吧！”秦若依神情倨傲道，看得出她沒什么心眼，不喜歡便是不喜歡，連一聲“瀟然姐姐”都被她省略不計，改為直呼封號。
楚瀟然無奈的一笑，心道，即便是初次見面之時，這小丫頭還親熱的喚她“瀟然姐姐”，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卻當(dāng)真不是魂飛魄散的那位的歷史遺留問題，換句話說，病因卻是出在她自己的身上。
“哼…怎么，心虛？不說話！”秦若依見楚瀟然不吭聲，自以為自己言語中的氣勢很見成效，不禁有些喜上眉梢道。
楚瀟然依然無語，瞧著秦若依的樣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她不吭聲卻不是為別的，只因她確實(shí)孤陋寡聞而已，古玩鑒賞，她是七竅通了六竅——真真的一竅不通。所僅有的知識，卻無一不是在凌霄國中當(dāng)公主后天培養(yǎng)的，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好處。
只是，如今這瓶子已七零八落，卻叫她如何能辨認(rèn)得出！楚瀟然所眼見的，只不過是這瓶子很大很大…因為這地上的碎片實(shí)在太多，頂她院子里摔的那幾摞盤子…大花瓶，迄今為止，楚瀟然絞盡腦汁，仍舊只能想出這三個字來形容。
“此乃青花五彩紋象落地瓶，高約五尺四寸，紋云龍捧壽，有祝頌吉祥安泰與平安長壽之意，此番將此瓶打碎，可是對本宮的不敬！更是對先帝的不敬！”面對已落下風(fēng)的楚瀟然，秦若依自信更增一分，侃侃而言道。
五尺四寸！楚瀟然心內(nèi)盤算了一下，果真她是有鑒賞天賦的，換算過來，這可是一米八的大瓶子。嘖嘖，自己所下定義乃是多么準(zhǔn)確。
嗯？楚瀟然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兒的地方，一米八的瓶子！隨即嘴角卻是浮現(xiàn)出一絲若有所思地笑容道：“敢問公主，小月這瓶子卻是如何打碎的？”
秦若依見她死灰復(fù)燃。又開始回嘴，當(dāng)即怒道：“當(dāng)然是她自己撞碎的，難不成本宮還要冤枉一個丫鬟不成！”
“公…”小月此時淚痕猶在。方欲開口辯解。楚瀟然卻對她使了個眼色，主子間說話，她若是貿(mào)然插嘴。便是平白受皮肉之苦，楚瀟然也是沒辦法的，眼前的情況再明顯不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公主，請問你這落地花瓶，原來卻是置于何處地？”楚瀟然不驕不躁的問道，有一種名偵探柯南的感覺。
“這里?！鼻厝粢朗忠恢浮M臉不耐煩道，額頭上寫滿了“你問這個做什么？”七個字。
“哦楚瀟然做出恍然大悟地樣子，拉長聲道：“那恕瀟然愚笨，如此相對偏僻之處，小月卻是如何飛身撞上地呢？”
“你這丫鬟走路不穩(wěn)，別人輕輕一碰她，她當(dāng)然就飛身去撞了瓶子。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秦若依不屑道。
“輕輕一碰。飛出去！公主不覺得自相矛盾嗎？瀟然倒是想知道，著輕輕一碰她的人。是誰？”楚瀟然依然禮節(jié)性地微笑著，這秦若依，編謊話的功夫，仍舊如上次那般拙劣，一碰就飛！敢情小月是紅顏禍水的趙飛燕不成…
“這…這自然是方才端茶進(jìn)來的小太監(jiān)，這儲清宮中這么多人，名字本宮如何能記得？”秦若依此時有些心虛道。
“公主不用記得，便是知道這小太監(jiān)是儲清宮中伺候的，這便足矣?！背t然輕松的笑道，仿佛一句話說出，她與小月便盡可置身事外一般。
“你這是什么意思？”秦若依雖然自知理虧，卻仍舊有些不服。
“公主，您的奴才輕輕的撞了我宮中地丫鬟一下，然后我的丫鬟便蒲公英一樣的飛了出去，撞碎了您的花瓶，這其中的道理，還用瀟然再說清楚嗎？想必公主心知肚明吧？”楚瀟然音調(diào)忽輕忽重，說的諷刺意味十足。
“你…”秦若依被楚瀟然拆穿西洋鏡，有些惱羞成怒道，“難道說，這就與你的丫鬟一點(diǎn)干系都沒有嗎？”
“公主，您寫過字沒有？”楚瀟然并不直面回答秦若依，而是拋出一個相當(dāng)找扁，相當(dāng)顯而易見地問題。
“當(dāng)然！”不出楚瀟然所料，秦若依果然怒不可遏，“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既是如此，那您地寫字也不出來，或者寫不好，要不要怪罪你的筆呢？或者，這是不是你所用之筆地過錯？”楚瀟然淡然道，不知不覺中將概念無恥的偷換掉。
楚瀟然之意，便是將小月類比于所用之筆，而撞她的小太監(jiān)卻是握筆之人。無論寫出什么樣的字，作出什么樣的圖，皆不在筆，而在于施動者，小月卻只是個中間傳遞的媒介。
“你…”秦若依自然能聽懂楚瀟然話中的暗指，但若叫她挑出這兩件事的不同之處，卻是難為了她，登時被楚瀟然噎得說不出話。
無論如何筆是死的，人是活的，擲出一枝筆來打碎東西，和撞到一個人打破東西，這其中又怎能毫無區(qū)別？這也是剛才為何楚瀟然，不直面回答秦若依的問題，反而兜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若是說毫無干系，便是楚瀟然自己，也覺得答的沒底氣。
更重要的是，通過幾次接觸，楚瀟然已對永卿公主的腦殘程度有所了解，若是在秦歌、秦殤面前耍這等小把戲，她心里可是沒底兒。楚瀟然一扭頭，見秦若依仍手指顫抖的指著她，上牙下牙都有些磕碰，心道，這小公主一直萬千寵愛集一身，八成還沒受過什么氣，此時反應(yīng)才會如此強(qiáng)烈。
楚瀟然當(dāng)時一挑眉毛，玩心大起，反而想捉弄這刁蠻公主一下，調(diào)笑道：“公主，您這莫不是大便困難，卻要賴茅坑不成？”
“你…你怎能如此粗俗，”秦若依頓時更是窘迫之態(tài)畢露，怒道：“帶著你的丫鬟，趕緊給我離開這儲清宮！”
楚瀟然微微一笑，心中暗想，你聽到的這個版本，還是經(jīng)過本姑娘潤色改良的呢，這要是說原版，你還不氣抽過去！
“恕瀟然無禮，公主，如今形勢可有些不一樣了呢！”楚瀟然勾著嘴角笑道。
“什么形勢不一樣？”秦若依此時猶在氣頭上，被楚瀟然這么一說，微微一愣道。
“如今，是公主您宮中的太監(jiān)，故意…或者有心，或者不小心的將先帝御賜之物打碎，而公主又沒有好好的保護(hù)…”楚瀟然捏著下巴道，很邪惡的樣子。
“你…”秦若依如今糾結(jié)的表情，顯示出她的情緒已處在瀕臨崩潰的狀態(tài)，這…這湘寧公主真是太無恥了！
楚瀟然也知道，這以大欺小的做法的確是有些不地道，如論起這具身體還好，起碼還是個超級無比花樣年華的，但是…事實(shí)上，她可是三十歲的人，六十歲的心臟，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與眾不同。
但轉(zhuǎn)念一想，楚瀟然登時便給自己以合理的安慰，她并不多算真的把秦若依怎么樣，說白了，只不過想撈點(diǎn)好處，嚇唬嚇唬這小兔崽子而已！
剛一回宮，便任誰都開始大規(guī)模找茬，這怎么可以！楚瀟然如此作為，不過是給這永卿公主一個小小的教訓(xùn)。
“本宮自會懲戒那小太監(jiān)，你到底想怎樣？”緩了緩神兒，秦若依也比方才冷靜了幾分，恨恨道。
“如果瀟然沒記錯的話，依公主您方才所言，打碎這花瓶可不是一件小事，這宮中之祖訓(xùn)，便是要一視同仁的吧？”楚瀟然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道，腹黑…
“你想怎樣？”秦若依咬牙道，莫說要那小太監(jiān)的性命，便是真要懲戒他，也不好交與外人，萬一他一個受不住，招出是自己所授意的，卻要怎么辦！
“若依，其實(shí)，你也不必太過擔(dān)心，畢竟你宮中的人不會外傳，而這花瓶的事兒，又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想，我大概不會嚼舌頭的說出去，只是你卻要記得，永卿公主，你欠我一個人情！”楚瀟然伸出食指，搖搖道。
“好！”過了半晌，秦若依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來。
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楚瀟然現(xiàn)在的心情十分愉悅，臨走之前，仍轉(zhuǎn)頭笑笑道：“叫聲姐姐來聽聽！”
秦若依小拳頭握的緊緊的，吭哧了半天才從嘴里蹦出兩個字：“姐…姐…”然而，心中真實(shí)的話語卻是，湘寧公主，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