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亭走出山洞,夕陽無限黃昏,映照在他臉上。
在他前面,無數(shù)修真者懸浮半空,千軍萬馬壓境,朱亭一人抵擋!
朱亭看著烈火奶奶,烈火奶奶也看著他,兩人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沒有多余的一句話,朱亭亮出了祖魔劍,魔光大熾。烈火奶奶率領(lǐng)的無數(shù)修真者也同時撲下來……
“殺!”朱亭大吼,此時此刻,他雙眼充滿殺機,血液澎湃翻涌。
山洞里走出一名白衣妙齡女子,她此時從容淡然,如同賞花一樣問道:“夫君,開戰(zhàn)了怎么不叫我?”躍身而起,云裳也加入戰(zhàn)局中。
“你怎么來了?你不是……”朱亭揮劍如虹,同時轉(zhuǎn)頭問道。
“你我有同心結(jié)相連,你想撇下我,獨自一人應(yīng)戰(zhàn),你以為我不知呀?”云裳亮出朱亭貼在她身上的催眠符。
兩人對視而笑,手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
“說好的,生也不放手,死也不放手……”一股力量油然而生,云裳看著朱亭,朱亭也看著云裳,兩人涌起澎湃的力量!
“既然這世間沒有路,我們就殺一條路出去!為了你,為了我,為了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朱亭攜手云裳,在無數(shù)修真者中左沖右撞,揮劍嚯嚯;云裳也不失時機使邪靈之力,輔助朱亭。刀光、劍影、法寶、符篆……在哀牢山這片天空,鮮血遮蓋了夕陽的余暉,一個個修真者落下,朱亭和云裳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
“我們快頂不住了……”朱亭滿臉血污,語不成聲。
“你說我們會不會死?”云裳抬起頭望著他,眼里卻沒有悲切。
“我說過,我會帶你出去的……”朱亭還在用力揮著祖魔劍,但已經(jīng)氣微力弱,接近燈枯了。
“你說過的話,都算數(shù)!可是我答應(yīng)你的,卻不能做到了……”云裳看著他回答。
“自從你進(jìn)了天門山,我就是你師姐,一直保護你,不讓你受傷害,看著你一點點修為長進(jìn),看著你一點點學(xué)到真本事,看著你一點點超越我,然后保護我!你知道嗎?女人的一生,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照顧我、關(guān)心我、疼愛我的人,只在我需要的時候,他總是出現(xiàn)在我身邊;在我迷茫、彷徨的時候,他總是會摟住我,輕聲對我說一句,有我在……這個人我找到了,就是你朱亭!有和你渡過的這段日子,已經(jīng)足夠了!既然我是你師姐,就讓我再保護你一次吧……”
云裳說到這些的時候,朱亭突然感覺到不妥,身懷同心結(jié)力量的他也感到了事情不對。云裳只是這樣笑著,淡淡的微笑,卻讓朱亭感到莫名的驚慌,這種驚慌讓他全身不覺地發(fā)抖!
“云裳,你要干嘛?不要做傻事啊!”朱亭看著云裳脫手離開,拉也拉不住,驚慌大叫起來。
“你我有同心結(jié),你知道我做什么,但你卻阻止不了,因為六道邪靈的力量你是不能阻擋的!同樣,他們也不能阻擋!再會了,朱亭,好好保重自己!”云裳倒持馨靈劍,在落日的余暉下,留下皮影戲般的身影,朱亭雙眼滲出淚珠,但六道邪靈的力量讓所有人都難進(jìn)三尺。
馨靈劍刺入身中,朱亭看見云裳的最后一個笑容竟是生死離別的笑容,笑得很美,美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朱亭,我好舍不得你……”
馨靈劍拔出,鬼胎刺破,六道邪靈的力量沖擊出來。
“嗤、嗤,咻……”邪靈肆虐,云裳的身子搖搖墜落下來,朱亭想去扶她,卻被鬼胎包住,像氣泡一樣激射遠(yuǎn)方。
“云裳……”朱亭伸直了手,卻永遠(yuǎn)抓不住云裳。
世間最莫能忍受的痛苦,是生離死別;其中最痛之痛,莫過于失愛!
朱亭被氣泡般的鬼胎帶向遠(yuǎn)方,穿越了生死,徑直往雍華府飛去,那是云裳留給他最后一份愛。
鬼胎氣泡來到地洞邊,朱亭卻不愿意進(jìn)去,像發(fā)狂一樣轟擊著鬼胎。
“放我出去,我要救云裳!放我出去,我要救云裳……”
“啊……”朱亭用盡全身的力氣,終于撕開了鬼胎,沖出來。
“不用去了,你的云裳在這里!”烈火奶奶提著云裳的尸體,懸立在朱亭面前。
在那一刻,朱亭的心徹底涼了下來,他看不到世界,看不到所有,整個人像墮入無邊的黑暗中,人生的最后一絲希望都化作飛灰湮滅。
“云裳!”怒吼響徹九重天。
元竅期的朱亭第一次使瞬移身法!這是他在極怒的情況下,將云裳的尸首搶了過來。
抱著她哭……
朱亭流淚了。
止不住的眼淚,像斷了線。
抱著云裳,朱亭忍不住的傷痛。
最痛的痛,是哭不出聲的,留下的只有嗚咽,無盡的心碎……
“再苦也沒用,她已經(jīng)活不過來了,下一個就是你!”烈火奶奶身邊圍滿了修真者,正道中人已經(jīng)將朱亭包圍,而此時朱亭眼里只有云裳。
通天杖輕輕一點,云裳的尸首化作流沙,從朱亭手中彌散,傾瀉于地!
“不要!”朱亭痛徹心扉吼起來
“云裳……”
烈火奶奶輕笑,她笑得亂顫。
“你讓我失孫之痛,我就折磨得讓你連妻子的尸首都保不??!”
“云裳……”朱亭拼命地扒著地面,卻只有無盡的沙塵,痛得他無以為繼??藓柯曋校焱ご反蛑孛?,不甘地匍匐下來,眼淚浸濕了黃沙,卻換不回云裳。
“我以為,我們能在一起!原來,我們不能……云裳,你知不知道,我好愛你,我好想你,我舍不得你離開,現(xiàn)在留下我自己一個人,活在世間還有什么意義?我是孤兒,沒了親人,沒了朋友,現(xiàn)在連你都沒了,你叫我怎么辦?”
他匍匐在地上,斷斷續(xù)續(xù)呢喃。烈火奶奶身后有修真者欲趁此一擊,卻被烈火奶奶攔下。
“他再痛點,生不如死……”
“我曾經(jīng)以為,鳥兒飛不過滄海,是因為它無能為力?,F(xiàn)在我才知道,其實是滄海太過殘忍,非要逼死飛鳥……”
朱亭緩緩?fù)衅鹑模?br/>
“啊……快,快殺了他!”烈火奶奶渾身驚懼,千百修真者立馬擲出無數(shù)法寶、符篆、法咒。
“云裳,我來陪你了……”千萬攻擊加襲于身,在那一剎那間,七彩光芒炸開,擴散出無匹威力,連發(fā)起這次攻擊的修真者都被反噬的力量沖得四分五裂,不少人因此喪命。
黑塵囂天,勁氣四流,濃霧散去后,一個高大的身形站了起來。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我,我將蕩平世間,為云裳報仇?。?!”
雙眼逐漸被紅光占滿,振臂怒吼,嘯聲直達(dá)九重天!毀天滅地的氣浪暴散開來,沖刷得所有修真者如狂風(fēng)落葉。
“殺!”
簡簡單單一個字!
烈火奶奶看到,朱亭站了起來,但此時的朱亭已不是原來的朱亭。他狂發(fā)披散,雙眼猩紅,刀削斧劈般堅毅的臉龐,盤虬如龍的肌肉,強壯而有力的身材,再也不是那個胖乎乎的縣太爺。失去了純真的他,徹徹底底地激發(fā)了魔性,融合了天魔、地魔、人魔,三魔之心合一的力量!
“嗷……”朱亭吼天振臂,面前的修真者在龐大的力量中炸為血柱沖天而起!
倏然間紅影閃過,一路上的修真者四分五裂、身首異處,他來到龍疆散人面前,龍疆散人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一只血淋淋的魔爪已經(jīng)從他體內(nèi)掏出。
“桀桀桀……”朱亭一捏,到龍疆散人炸飛開來。
“炸死他!”烈火奶奶大吼,朱亭的身形徒然高大起來,頭頂天、腳踏地,魔威凜凜,宛如巨人,一拳轟然砸下,死傷無數(shù),塵囂沖天而起,留下恐怖巨坑。
所有修真者驚慌失措,甚至有的修真者已奪路而逃。
“嗷……”化身為天魔的朱亭再度振臂,仰天怒吼,無數(shù)荊棘交錯的犬牙突現(xiàn)地面,將飛逃的修真者刺死其中,掛在荊棘。
“怎么啦?”斷恨師太和丹青先生率眾而來。
“朱亭,朱亭,他化身為魔了!”烈火奶奶驚恐得語不成聲。
斷恨師太見狀,祭出七寶玉明珠。這是天一真人親傳的法寶,只要被明珠照住,全身動彈不得,再加上九節(jié)刑罰杖,一杖能把人魂魄打出體外。
七寶玉明珠射出一道白光,朱亭憤然怒吼,九節(jié)刑罰杖見風(fēng)即漲,化作巨鞭打擊下來。
“嗷……”朱亭被一記擊痛,雙手抓住九節(jié)刑罰杖一拗兩斷!同時一道魔光從口中噴出,斷恨師太連同身后的修真者一道灰飛煙滅!
“朱亭,散魔回神!”
丹青先生倒舉煉世烘爐從天扣下來,這世間三大鼎爐之一的煉世烘爐果然不凡,爐口的神光硬生生將朱亭節(jié)節(jié)壓小,最終被鼎爐扣住。
烈火奶奶連喘粗氣,剛才所見是她這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太恐怖了!
“他死了沒有……”烈火奶奶問。
丹青先生臉色陰晴不定,忽然間,他大叫道:“逃,快逃……”就連丹青先生也暫時舍棄煉世烘爐不要了,其他修真者見狀,慌忙跟逃。
“嘭……”煉世烘爐被高高頂起,沖天而去,朱亭高漲身軀,沖天而起,發(fā)狂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