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欽被關在錦衣衛(wèi)的詔獄里面,沒經(jīng)過三法司的審理,自然也就沒人敢關注這事情。
朱棣狠辣的作風讓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五軍都督府被大清理,跟這件事有關的言官御史、地方官,主管官員全都罷免。
不過這次還算是比較溫和,這些人都沒砍頭,而是全都送交趾布政使司。
替大明王朝教書育人去了,至于那些武夫怎么教書育人,沒事認識字就行。
反正交趾那塊總有不認識漢字的。
與此同時,朱棣下旨交趾布政使司,擇選當?shù)啬贻p才俊進入國子監(jiān)讀書。允許精通漢學者參加大明的科舉考試。
此例通行于所有布政使司和宣慰司。
年關將近朱棣跟內(nèi)閣商量五天之后,下達了永樂五年的最后一道圣旨。
設海蕃司于瀏家港,理海外蕃國事物。所有海外蕃國朝貢必須先到海蕃司堪核方可進京。
海蕃司設置提督內(nèi)監(jiān)一人,海蕃司郎中一人,員外郎五人、大使若干,海蕃司巡檢一人,市舶提舉一人。
海蕃司郎中主理大明皇家錢莊。
六品之下人員和司職可自行設置招募。劃匠戶三千、軍戶三千。
這個圣旨經(jīng)過了吏部之后,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是一個什么樣的機構。
一個海蕃司郎中不過五品官,可是下面竟然管了朝貢、造船、市舶、兵權、錢莊。而且屬員可以自己任命設置。
這是個什么樣的機構,簡直就是獨立王國。
這個主官可真是官小權大,應該是陛下絕對信任的人。但是緊接著看到圣旨后半段,就沒人羨慕了。
朝廷只管任命主官,和畫個地盤。然后剩下就不管了。不給俸祿,不給投入,不管死活。
而且每年還要向朝廷繳納不少于五十萬兩的白銀。不說別的,光三千戶匠戶,和三千戶軍戶就難以養(yǎng)活。
那可不是六千人,而是六千戶。
很多人看到這個就懷疑,陛下跟內(nèi)閣是集體發(fā)夢了,這是要干啥?
新年的頭兩天徐欽被放出來了,徐輝祖直接去錦衣衛(wèi)詔獄把他接出來。
圣旨下了,免去徐欽神機營副參將職務,免去主客司郎中職務。留下了恩設榷場大使的職務。
這次在詔獄里面呆了一個多月,還有兩天就過年了。
他出來了自然是全家熱鬧。
“小公爺,只要人還在一切都好說,官職什么的不用在乎?!毕南壬^來勸慰。
“呵呵,那個破官我才不在乎,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徐欽苦著臉說道。
“小公爺這是何意?”夏先生不明所以地問道。
“問你個問題,如果讓你執(zhí)掌海蕃司,第一件事你會干什么?”徐欽問道。
“海蕃司?朝廷新設置在瀏家港那個?那可是個苦差事,簡直……簡直……小公爺你為何?”
夏先生嘮叨一半,突然間驚訝地看著徐欽。這個職位不會是給小公爺準備的吧?
“算了,過個好年,年后再說吧?!毙鞖J了無生趣地往里走。
夏先生醍醐灌頂,猛然呆在原地,過了許久一拍手。
“小公爺,小公爺,慢走……”夏先生急切地追了上來。
徐欽加快腳步,根本不想聽這個加班狂人的話。在詔獄呆了這么長時間。不知道自己多想念那些軟嫩的丫鬟么。
你一個老男人著什么急。
迎面來了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跟徐鎬兩個人站在一起,都是慘綠少年。
“姐夫,你這么快就出來了?!鄙倌陱埧诰徒薪惴?。
徐欽弄懵了,這年頭有認錯兒子的,怎么還有認錯姐夫的?哪里冒出來這個小舅子。
“哥,這位是寧王世子朱盤烒?!毙戽€趕緊介紹說道。
徐欽驚訝了一下,心說,臥槽還真是小舅子。這不是小郡主的弟弟么?
不過這話讓你說的,我早點出來不好是怎么的?
“你這小舅子真不會說話,你姐知道你這么說話么?”徐欽伸手彈了他一個爆栗子。
“哎呀,你再這樣我就不認你這個姐夫了,回去我就跟父王說,你不合適。”
朱盤烒揉著額頭說道。竟然還會威脅人。
“吆喝,那我怎么才能收買你,讓你回去說點好話呢?”徐欽饒有興趣看著這個少年。
“還是姐夫上道,看看暫時就這些吧?!敝毂P烒興奮地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折子。
徐欽打開一看好家伙,這小子是來搶劫來了,自己家里這點好東西都被惦記上了。
各種玻璃制品都是成百件來計算,還要一座玻璃大棚,更過分的是香皂竟然十多車,還要在南昌開摘星樓分店。
“小王爺,商量一下,你換個姐夫吧。我這個給不起啊。那個富貴送客吧?!?br/>
徐欽心說你這個小癟犢子,你是來吃大戶來了是吧。
“姐夫,別啊,姐夫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凡事都可以商量不是?!敝毂P烒開啟無賴模式,要跟徐欽談生意。
“是一家人,你這都快把我家的東西變成你家的了,我是娶你姐姐,不是搬家入贅吧?!毙鞖J沒好氣地說道。
“姐夫,你這話就說過了,是不是你要任海蕃司郎中了?我家有的是糧食,有的是木頭啊。”
朱盤烒奸詐地說道。徐欽一聽這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看來你打聽的很清楚啊,你家有沒有造船的工匠?”徐欽問道。
“沒有,不過可以招募,只要姐夫你想要。我可聽說你這還沒上任就有六千多戶要養(yǎng)活。”朱盤烒說道。
這六千多戶的吃喝拉撒,就是大問題。
“富貴,把夏先生請來?!?br/>
未來的小舅子明顯不是表面上那么傻,相反還十分精明,這是打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目的啊。
這就是要吃定自己了,無所謂。反正讓誰吃不是吃啊。
朱盤烒這么著急就是因為馬上過年了,這些事情要敲定下來。然后他好回去跟父親有個交代。
圣旨估計年后就下來了,所以現(xiàn)在籌劃一點都不晚。這個倒霉差事就是專門給徐欽設計的。
老朱說的豪言壯語,什么十年規(guī)劃,實際上除了政策啥也不給。
要錢沒有,要人之后給了六千戶的包袱。還有一片荒山野嶺。
說是瀏家港,實際上真正的瀏家港根本不可能劃給徐欽,而是在瀏家港邊上畫了一塊荒山野嶺給他。
那就是個無底洞?,F(xiàn)在就算是借高利貸他也要先把基礎建設搞好。
小舅子主動過來放貸,證明他還是有眼光的。當然朱盤烒絕對想不到,徐欽沒打算還。
我老婆家的東西,難道不是我的么?這些王爺一個二個都養(yǎng)成豬了。
與其讓他們阻止社會財富流動,不如自己拿來干點正事兒。
徐欽送走朱盤烒才猛然想起來,這程序不對啊。這小子怎么明目張膽地叫自己姐夫?
然后徐輝祖提醒他,他已經(jīng)跟小郡主定親了。宗人府已經(jīng)批準,就等覺得合適的時候結親了。
這美好的封建時代啊,婚事都不用自己操心了么?
父母之命、皇帝一點頭小郡主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真是天上掉下個小郡主,總有點開心的事情了。
“父親,你終于有點父親的樣子了,這件事干得漂亮?!毙鞖J恨不得親老父親一口。
“呵呵,你滿意就好。不過屁股你自己擦吧。那姑娘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
徐輝祖感慨著說道。
當徐欽知道,這個傻丫頭為了給自己求情,竟然把玻璃娃娃和小瓶子都送給了王貴妃。
然后通過王貴妃去找朱棣求情,朱棣這才答應了兩個人的婚事。
“真是個傻女子,我上輩子積了多大的德啊。”徐欽心中暖暖的。
“知道就好,所以付出點什么都值得?!毙燧x祖說道。
“你什么意思?”徐欽覺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f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