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柳音音就帶著蘭月和木春去了丞相府。
只是一日之隔,卻好似過了許多年。昨日看著還一派熱鬧景象的府邸,今日就變得一片死氣沉沉。
老管家見著柳音音來了,急忙將其帶到了正房的臥室,一邊走一邊小心謹(jǐn)慎地說道:“老爺昨晚中風(fēng)了,現(xiàn)在還在躺著?!?br/>
老管家只忠心與柳振海一人,原本對柳音音也沒什么特別,但經(jīng)過昨日趙文瑄來‘討伐’一番之后,再也不敢輕視這個庶女了。
“夫人和大小姐呢?”柳音音跟在身后走著,貌似不經(jīng)意地詢問。老管家身子一怔,好半晌才低聲答道:“夫人被關(guān)在了柴房里,大小姐被禁足在房內(nèi),等候老爺發(fā)落呢?!?br/>
柳振海惱怒李婉茹背著他偷漢子,所以將其關(guān)在柴房,休妻看來是一定的了,只是不知道休妻之后又是怎樣的發(fā)落。至于柳青蓮……柳振海到底是不忍心了,終究是自己的骨肉,又是一直備受珍愛的孩子,饒是她心狠殘害其他人,可是在一名父親的心中,她還是那般的可憐和無辜。
柳音音心里有些恨,更有些不值。為自己的本身和死去的圣女不值。這樣的一個男人,只顧著自己的名與利,怎會將他人放在心上。
老管家走到門口,示意柳音音稍等片刻,待他進去通稟之后,方才示意柳音音進去。
“老爺自從昨晚中風(fēng)之后,說話就不大利索,脾氣也有些急躁。”老管家在一旁小聲提點聲,生怕惹怒了這位側(cè)夫人,再招來趙文瑄。
柳音音一進門,就看到原本意氣風(fēng)發(fā)的柳振海,今日就倒在了軟塌之上,手腳都不聽使喚了,聽著腳步聲就歪著頭看了過來。
柳音音將兩名丫鬟留在了門外,獨身一人走了進來,見柳振海望著她,便一臉憂愁地走上前,握住柳振海的手,哽咽了半天才說道:“父親,您怎么就變成這樣了?您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千萬不能倒下啊?!?br/>
此時的柳振海看著柳音音關(guān)切、焦急的模樣,心里很是難過。
這個丫頭,曾經(jīng)是他眾多子女中最受寵愛的一個。可惜,從她母親過世之后,他便刻意地疏遠她,不想再對著她的臉想起她的母親。他他知道李氏對她不算好,但大致的生活都還過得去,他也就不再過問了。可昨天晚上的事情當(dāng)真是徹底將他擊垮了,他最愛的女人竟然是被人合謀害死的。不僅如此,可惡的女人還給他戴綠帽子,真是……
柳振海越想越生氣,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神也兇神惡煞了起來。柳音音見狀急忙安慰道:“父親切莫動氣,不值得。”
柳振海在柳音音的安撫下逐漸平緩了情緒,好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說道:“你……委屈……了?!?br/>
柳音音明白,柳振海的意思是她昨天中毒,又差點遭到強暴,所以受委屈了。
柳音音低著頭摸了摸眼淚,哽咽著說道:“我知道母親和姐姐一向都不喜歡我,卻沒想到竟會恨我到如此地步。算了,終究是自家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吧?!?br/>
柳振海瞪圓了眼睛看著柳音音,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地善罷甘休。畢竟,昨晚她的夫君還在為她討公道。
柳音音似乎看不懂柳振海眸中的目光一樣,“父親放心,我已經(jīng)勸說將軍,不讓大理寺介入此事。一來嘛,家丑不可外揚,您休息幾日,還是要上朝做官的。若是此事真的鬧到了大理寺,您的臉上也不好看。二來,母親畢竟照顧了我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此事之后,我們之間的恩怨也算是兩清了。與其再這么關(guān)著母親,不如將母親安排到城外的莊子上休養(yǎng)。”
柳振海似乎沒想到柳音音會說出這么一番話,思索了半晌,越發(fā)覺得柳音音這么主意不錯。
那個惡毒的女人,他恨不得親手將她凌遲處死。可她現(xiàn)在是相府夫人,若真是有個三長兩短,總是要鬧起來的,她的娘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誰的臉上都不好看。
“父親放心,母親娘家那邊,我會安排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李家是大族,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之后,一定會感恩父親的寬宏大量?!?br/>
柳振海思索片刻之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柳音音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欣慰和贊賞。
“另外,大姐這么被禁足也不是長久之計,而昨日那件事……當(dāng)時又有那么多人在場,想封口怕是不能了。不如先讓姐姐去尼姑庵修行一段時日,待這件事的風(fēng)波平息了,再將姐姐接回來。”
柳振海皺了皺眉眉頭,他知道自己這個這個女兒的身子已經(jīng)破了,又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眾人看了個徹底,以后怕是很難用得上。可若是就這么丟棄,他又實在舍不得。畢竟,真金白銀地培養(yǎng)了那么多年。
柳音音似乎看出了柳振海的顧慮,一邊為柳振海扇風(fēng),一邊小聲地說道:“出家也是權(quán)宜之計,總好過一直讓姐姐處于風(fēng)波之中要好。皇城之中,每日都有新鮮事發(fā)生。待日子長些了,這件事的新鮮勁過去了,人們自然就沒有興趣了。屆時,再將姐姐接回家,再想辦法安置,不是更好嗎?”
眼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柳振海點了點頭,似是很滿意柳音音做的決定。對她侍奉的態(tài)度也十分的滿意。
柳振海緩緩地說道:“這個家……要靠你了……”
柳音音眼眶里晃著淚珠,一臉為難又堅強地點了點頭,“父親放心吧,女兒一定不會辜負父親的信任?!?br/>
柳音音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關(guān)心的話,見柳振海面露疲色,這才囑咐丫鬟好生照顧著,自己才退了出來。
蘭月一見柳音音眼眶通紅,不解地上前問道:“小姐當(dāng)真可憐這個老頭?”
柳音音揉了揉眼睛,她恨不得現(xiàn)在就掀翻了丞相府的房頂??上?,很多事情要慢慢地做,戲自然也要慢慢地演。
“哼,他是自作自受?!绷粢艨蓱z誰都不會可憐相府的人,他們都是活該。
“二姐姐?”
正當(dāng)柳音音捉摸著如何刺激李婉茹時,一個寶藍色的小肉團從遠處飛了過來,一猛子撲進柳音音的懷里,待她反應(yīng)過來時,一張白胖的小臉已經(jīng)映入了眼簾。
“青暉?”柳音音仔細辨認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下的肉包子竟是就是李婉茹唯一的嫡子柳青暉。
柳青暉今年五歲,柳音音出嫁時,他還是個小娃娃,只會趴在奶媽的懷里沖著她笑。沒成想,眨眼的幾年,竟然變成了一個可以四處翻滾的肉包子了。
“你怎么會在這兒呢?就你自己嗎?”柳音音四處望了一眼,并沒有看見隨侍的奶媽或是丫鬟,臉色不由得一沉,“你的奶娘呢?丫鬟呢?怎么能放著你自己在院子里跑,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辦?”
柳青暉對柳音音的印象不是特別深,因為他記事時,柳音音已經(jīng)出嫁了。但骨血的關(guān)系就是這么奇妙,當(dāng)他遠遠地看見這個姐姐過來時,就忍不住沖上前抱住她撒嬌。
“她們都不管我了,她們讓我自己玩?!绷鄷熣f話還不是很利索,有些奶聲奶氣,但仔細聽來,還是能辨認出話里的意思。
柳音音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這群狗奴才,見李婉茹被關(guān)進柴房、柳青蓮又被禁足,就曉得見風(fēng)使舵,開始怠慢這個孩子了。
柳音音想傾覆整座相府,卻從來沒想過要傷害這么一個孩子。
當(dāng)即牽了柳青暉的手,笑道:“姐姐帶你去找奶媽,乖啦?!?br/>
誰也沒想到柳音音會給柳青暉撐腰。
院子里的奶媽和丫鬟們面面相覷,無不是在傳遞著一個信息,二小姐這時候回來,不是應(yīng)該落井下石的嗎?不是應(yīng)該勸相爺收拾夫人和大小姐,好為自己報仇的嘛,怎么就對一個小孩子這么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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