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因朱靈、平山河、鄒博等人勸諫,才使得在下幡然悔悟,遂以身作則,上下用命,方能按時抵達!”韓興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把朱靈放在勸諫自己的人第一位。
接下來是片刻的沉靜。
所有人都因韓興這一句話陷入了思考。倒是曹操機智過人,他很快就感覺到韓興話中有深意,他抬起頭凝望著遠方,繼而一一地盯著面紅耳赤的朱靈和面帶不解之色的平山河等頭領(lǐng)的臉看了一遍,一絲會心的微笑從臉上掠過,他開心地大笑一聲,說道:“人非草木,孰能無過,興兒知錯能改,不僅無過,反而有功!”他這一句話,頓時令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
“朱靈!”曹操特意點了朱靈的名字,“汝等忠心輔佐興兒,吾甚為欣慰!日后還望諸公再接再厲,勿失吾所望!”
“主公所托!文博定當萬死不辭!”朱靈急忙作揖答道。
當下,曹操又招來典韋、郭嘉、曹洪等人,君臣歡宴一堂,由于此時正在交戰(zhàn)之際,宴會很快就結(jié)束了,等韓興等人回營后,一直在后面聽曹操與韓興等人議事的郭嘉被曹操留了下來,在這段時間內(nèi)這位以冷靜、大局觀而著稱的天才謀士已經(jīng)被曹操當作了心腹。
“以奉孝觀之,韓興忠心且駕馭部屬有度,乃可戰(zhàn)之將也!”郭嘉道出了對初次認識的韓興的看法。
“呵呵,我招他來助破呂布只是其一……”曹操難得地說話的時候眼睛里閃爍著慈父般的目光:“他的心腸還是跟以前一樣好,不過我倒覺得他現(xiàn)在越來越有我年青時候的樣子了?!闭f完,他得意地想起自己小時候也用過類似的手段對付過經(jīng)常在父親面前告發(fā)他的叔父(這段典故,感興趣的讀者可以自己去查,我就不在這里湊字數(shù)了)
其實在得知韓興能按時抵達濮陽的時候,曹操就已經(jīng)感覺到朱靈可能被韓興給反陰了一把,他本來想裝作不知,但從此心中就會對韓興的陰險狡詐有了新的戒心,而且他還會在暗中鼓勵朱靈繼續(xù)“監(jiān)視”韓興,讓韓興的軍隊內(nèi)部不甚團結(jié),才好保持對韓興的控制。
但是連他沒想到的是,韓興居然自己坦白了實情,還說是朱靈“勸諫”了他,韓興這樣一來,一方面是在向自己表明了忠心,另一方面也在告訴自己:他用心良苦,一定要收服朱靈!
既然他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了成為一名將軍的能力和決心,那就給他機會吧!
“汝言甚善!興兒已可為大將矣!”曹操毅然地說道。
此時,在韓興駐扎的營地里。
就在韓興在大營里和曹操開會的那段時間,厲皓應(yīng)經(jīng)騎著馬從后面先趕了上來,一到韓興的軍營,就忙著打理韓興住的帳篷,極盡殷勤之能事。韓興心中笑道,看來從古到今喜歡拍領(lǐng)導馬屁的小人都是一脈相承啊。
“那個……小厲?。 表n興不由得模仿后世那些領(lǐng)導的口氣,想在古人面前過過癮,但突然他又想到什么,又沒有接著說下去!
“主公!”但厲皓卻一臉諂媚之色地湊了過來:“可是要讓紫合來伺候?!我也把她先帶過來了!”見韓興一臉驚詫的神色,他又得意地補充道:“我知軍中不得有女眷,顧將她安排至民夫營中偏房差人照看,只需主公吩咐,便可來伺候!”
“好!很好!”韓興此時也不得不承認厲皓在某些方面的辦事能力,不過現(xiàn)在韓興也沒有那方面的心思,他說到:“不過現(xiàn)在還不需要,此番一路將士都非常辛苦,你趕緊回自己帳中休息,養(yǎng)足精神!”
這一路上,像厲皓這樣有一定身份的軍官都是有馬騎的,要說急需休息到還不至于。見厲皓面有不解之色,韓興又說道:“眼下戰(zhàn)事緊急,瞬息萬變,有空抓緊時間睡覺,免得到時候沒時間讓你睡覺了!”
韓興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警報的鑼鼓聲,嘈雜的人聲中傳令官的喊叫聲特別刺耳:“呂布軍進攻了!各營備戰(zhàn)!”
“看吧!我說得沒錯吧!”剛剛脫下靴子的韓興一臉苦笑地說道。
“他奶奶的!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要想活命的話千萬別走神!呂布那幫狗日的王八蛋居然不讓我們喘口氣,我們這就去剁了這家伙!”平山河怒氣沖沖地吼叫著驅(qū)趕著疲憊的士兵集合,不過這次士兵們只有稀稀落落地應(yīng)和聲。剛剛經(jīng)過了一次煉獄般的行軍,剛剛放松下來的士兵們難以恢復(fù)狀態(tài)。
這個樣子沒法去打仗!韓興心里快速地給部隊的狀態(tài)下了結(jié)論,面對著焦急不安的諸將,他安慰大家道:“我們剛到,眾將士疲憊不堪,主公應(yīng)該不會安排我部出戰(zhàn)的?!钡睦飬s在納悶:據(jù)曹操主公講,這段時間,一直是呂布軍在堅守,而曹軍一直在尋找機會,怎么我才來,呂布就主動出擊了?!
不過他想到目前呂布軍的后方因為張邈主力受創(chuàng)而形勢不穩(wěn),呂布可能會尋求機會打擊曹軍以穩(wěn)定軍心時,也覺得并不意外,而這或許正是曹操所希望的。
“呂布軍主力在我軍右翼集結(jié),而在之前高順的陷陣營已經(jīng)突然襲擊了南渡口,李典將軍頻頻告急,怕是要頂不住了!”等韓興趕到曹操的軍帳中時,負責情報工作的參軍劉曄正在緊張地向諸將報告當前戰(zhàn)況,韓興一眼看過去,曹操、郭嘉、典韋、夏侯淵、曹洪、于禁、呂度、毛玠、婁圭、荀攸、曹昂、曹休、曹真都在,真是將星云集。
韓興剛剛懷著激動的心情找個地方坐下,夏侯淵就快人快語地笑著說道:“主公!我們正擔心呂布小兒他不出來,他就自己前來送死來了!請下令我等出陣吧!”
“哼!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呂布的厲害,你還不知道麼?他派高順攻打南渡口,其意圖就是想引我軍出來交戰(zhàn)!現(xiàn)在和他交戰(zhàn),恐怕是一場惡戰(zhàn)啊!”說話的是軍師荀攸,曹操的幾大謀士中,荀彧最擅長的是政略,賈詡、程昱最擅長計謀,郭嘉的大局觀最好,而這荀攸則精通軍事指揮,可以說得上是曹軍的戰(zhàn)術(shù)專家,正因為他在歷史上主要干的都是實在活,在文人的史書上倒沒有太多出彩之處,但實際上他對于曹操的霸業(yè)的貢獻非同尋常。而他的性格也如他說話一般,非常直,不留人情面,是以軍中很多將領(lǐng)都不喜歡他。
“怎么?你的意思就是我們就在這里等著看高順攻下南渡口了?!”曹洪跳出來,幫親戚夏侯淵說話:“你難道不知南渡口非常重要,不容有失?!”
說話間,韓興在仔細地看行軍沙盤,他發(fā)現(xiàn)在曹軍的防御陣地中,南渡口的位置位于最南端,而在這個最孤立的據(jù)點周圍,曹軍竟然很意外地沒有部署防御陣地予以保護,雖然南渡口的營寨是建在背對黃河支道的一個小山坡上,有一定的地形支持,但曹操如此布陣,仿佛就是故意開個讓呂布可以鉆的口子。
想到曹操的確需要謀求與呂布正面交鋒的機會,韓興可以肯定,曹操是故意的。
而偏偏這南渡口的確很重要,它是該區(qū)域渡過黃河支道進入兗州的唯一渡口,如果這一點被呂布攻下,呂布就可以出動騎兵渡過黃河支道襲擊東郡等地的曹軍后方,戰(zhàn)局就會脫離控制,這一據(jù)點曹操也絕不可能拱手讓人。
“呂布這下可是攻其必救??!”想到這里,韓興也禁不住插上一句。
“好個攻其必救!”一直在冷眼旁觀部下爭執(zhí)的曹操一下來了興趣,他很想知道韓興的水平到底有多高:“那你說,當如何應(yīng)對呀?”
韓興眼珠子一轉(zhuǎn),心想,主公這又是在試我?。∷肓艘幌?,答道:“呂布軍主動出擊,正是攻打它的好機會!呂布已經(jīng)上鉤了,豈有不釣之理!但是呂布軍屢次得勝,氣勢正盛,此時與之交戰(zhàn),對我軍不利,所以……信玄駑鈍,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付呂布?!?br/>
他這麼說,一是讓曹操知道,自己是領(lǐng)會了他的戰(zhàn)略意圖,二是告訴曹操,自己的水平還有限,無法對付呂布、而從曹操鎮(zhèn)定自信的語氣中,韓興可以感覺到曹操恐怕是心中已有答案了。
“呵呵”曹操一撫長須,似乎對韓興的回答很滿意,他剛要講出自己的想法時,一直沒有說話的婁圭卻道出了曹操的想法:“小伙子,這還不簡單?可行聲東擊西之計,發(fā)兵虛攻濮陽城,呂布恐濮陽有失,必回軍來救,此時我等主力悉出,吃掉高順,挫其銳氣,再擊呂布,如此則可與呂布一戰(zhàn)也!”
“子伯所言正合吾意也!”曹操面帶喜色地大笑道,然而心智敏銳的韓興卻能從曹操的臉上捕捉到那轉(zhuǎn)瞬即逝的尷尬。
在曹操這樣的領(lǐng)導面前,你要顯得自己很聰明,但卻不能比他更聰明,韓興心中暗暗想到。
“婁參軍,果然高見?。 薄芭宸?!佩服!”連曹洪等人也沒感覺到曹操心中人所不知的變化,都在一個勁地稱贊婁圭。倒是韓興卻說:“婁參軍果然深知主公心意,主公用兵如神,信玄不及萬一也!”他這句話,在眾人的贊嘆聲中,除了曹操之外,沒有人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