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云鐵也是風馳電掣,也沿著洛陽方向跑出數(shù)十里外才放緩身形,此時天色漸暗,待他來到距洛陽城五十里外時,便駐足不前了,洛陽城早已關(guān)閉了城門,根本無法進城了,他也不想尋人家借宿,只在野林中打坐,運起空瞑心法,調(diào)息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斷云鐵來到官道上,見進城行人漸多,他也混雜其中,往洛陽城而去。
他一路思索著怎樣混進城去,百姓離開自己的居住地都要攜帶官府出具的官憑路引才能入城,便是官員也要攜帶官憑或腰牌、令牌,只不過在太平盛世之時和未有戰(zhàn)亂之時,城門守衛(wèi)也會貪些小便宜,受些恩惠什么悄悄放人進出,有時甚至懶得盤查,只憑眼來觀測,若是長相粗陋又兇神惡煞,自然容易引起注意。
想來想去,還是得冒執(zhí)金吾了,又怕因為皇后被劫,又怕查的太細過不了關(guān),他執(zhí)金吾腰牌是楚國公府的,只怕又要累及楊府。心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看看盤查力度再說。
行不多時,已近城門,已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斷云鐵瞄上一隊商車,那商車有十數(shù)人之眾,便尾隨而至,他遠遠望見城門守衛(wèi)在逐個盤查驗證文書,但似乎并未增派什么守衛(wèi),和日常并無兩樣,這才想起蕭后之言——皇后被劫,這天大的案子,當朝也怕顏面掃地,更怕引起宮廷內(nèi)亂,自然會嚴加封鎖消息。且如不出意外,蕭后昨晚應當?shù)诌_了東都且進了宮了。
果不出所料,斷云鐵繼續(xù)用執(zhí)金吾腰安然地進了城,守衛(wèi)一見腰牌,問都沒問就放行了。
進了城后,斷云鐵直奔他先前住的客棧,店中小二見了,上前問道:“公子啊,您這是去了哪啊,這兩天都不見人影,馬匹又在,還以為你……”
斷云鐵趕忙答道:“店家莫驚,我只不過去尋訪故友,盛情難卻,兩天皆飲酒作樂,醉墨淋漓,才徹夜不回,盡興方歸。”
“原來如此,這般可要再點些酒食?”
“不急,且先打些熱水上房來,賬中錢兩,還足資否?”
“夠了的,公子且房內(nèi)稍候?!?br/>
斷云鐵又到馬廄看望了大白,兩天未見,倒有些想念它了,與大白嬉戲逗樂一陣后,才返回到房內(nèi),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換了套衣衫,再下樓飽餐了一頓。
今日,正好是他與楊素的三日之約,他打算今晚如期赴約,再征求下楊素意見,按前日他說所,還有楊雨凡大哥楊玄感也返京了。
一整日,斷云鐵除了下房來用餐外,都在房間打坐練功,直至當晚丑時將至,洛陽大街行人散盡,他才從窗戶攀上客棧房頂,縱往楚國公府而去。
他仍從上回后院處,上了圍墻入府,直奔楊素的書房,果見書房內(nèi)燈火通明,房外也無執(zhí)金吾守護了,只有院丁和普通護衛(wèi)來回穿插巡查。
斷云鐵輕身躍上了書房脊頂,等巡視護衛(wèi)遠離后,便輕身下了房頂,運起暗勁,輕推開了房門,閃身進了屋內(nèi),再進到里屋,看樣子楊素早已端坐等候多時。
一見斷云鐵,楊素便站起身來迎接,嘖嘖贊道:“斷少俠,真神人也!”
斷云鐵一時二丈金剛摸不著后腦,慌忙弓身施禮,反問道:“楊公何出此言?”
“少俠免禮,請隨老夫到密室一敘?!?br/>
密室?斷云鐵心頭一震,這書房竟然還有密室?
“謹遵楊公之命?!?br/>
斷云鐵隨著楊素走到一房書架柜前,楊素把一疊書籍一移,伸手進去,好似旋了幾轉(zhuǎn),“扎扎扎……”只見整扇書柜陡然分成兩半,顯現(xiàn)出一道剛好容身一人的門。
楊素帶著斷云鐵進了密室門,又在里面一按機關(guān),書柜又“扎扎……”的自然合了起來,二人又沿著一道臺階一直往下,下走了幾道彎,才算到了密室里。
斷云鐵見密室內(nèi)已是燈火通明,桌子上早已坐著兩人,正在飲酒,見了楊素和斷云鐵下來,二人齊齊起身先對楊素行過禮,那身形高大之人又對著斷云鐵說道:“久聞斷少俠威名,今日一見,果真神武不凡,端得是個了得的少年英雄啊?!?br/>
楊素一指那人道:“斷少俠,此乃犬子玄感,不日將赴任兵部尚書?!?br/>
斷云鐵見此人:只見他身材偉岸,相貌堂堂,粗眉大眼,方臉闊嘴,幾縷美髯,一雙孔武有力膀臂,站著像一座石塔,行走如風,整個人散發(fā)出一股勇冠三軍、舍我其誰的霸氣,望眼便知此人馳騁疆場必也是員萬夫莫敵的猛將。比之其父楊素,少了些儒雅沉穩(wěn),多了幾份豪氣灑脫,少了些帷幄之感,多了狂野奔放的氣概,無楊素將帥的風度,卻有吞山河之氣勢。
斷云鐵也算是個虎背熊腰的身材高大之人了,但站在這楊玄感而前,足小了一圈,與那黃天虎倒是伯仲之間。
斷云鐵突然心頭一震,原兵部尚書古玄昭兵敗被斬,原來要由此人來接任了,當下行了一禮道:“小子見過楊大人?!?br/>
楊玄感用手拉著斷云鐵親切地道:“斷少俠見外了,便請落座,你我非得暢飲數(shù)杯不可。”
“不敢!大人折煞區(qū)區(qū)了?!?br/>
楊玄感又指著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年青人道:“斷少俠,這位也是個出身不凡的英雄,此乃蒲山公李密,李玄邃,玄感至交,學富五車,足智多謀?!?br/>
斷云鐵見那李密要年長自己幾歲,一抱拳道:“久仰了,小弟見過李兄?!?br/>
李密高貴而又優(yōu)雅地微微一笑,還了一禮道:“不敢當,斷少俠威名震世,如雷貫耳?!?br/>
斷云鐵聞言一愣,威名震世?心道此人也太過虛偽了吧,他上下一打量:只見此人二十來歲,中等身材,膚色黝黑,五官輪廓分明,兩條濃密的一字眉下鑲嵌著一雙深邃的眸子,兩片薄薄的嘴唇,一望便知是位巧舌如簧、能言善道之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