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懷心死命地跑啊,跑啊,有人在身后追殺自己。但她一雙腳邁得飛快,卻是還立在原處。那人走到自己面前,但一張面孔迷迷糊糊,怎么也看不清楚。只看見他拿了一把明晃晃的利劍,一劍刺進自己胸口。
她翻身坐起,原來卻是做了一個惡夢。胡懷心只覺自己手腳冰冷,額上大汗淋漓。這時四更天不到,離天亮尚有一段時候。她倒頭又睡,但怎么也難以入眠,不自禁的思起孟長風:“他這刻也一般的醒了么?還是正做著美夢?不知他可曾有思到過我嗎?他心中有自己的云妹妹,只怕再沒有別人?!毙闹羞@般胡思亂想著,沒有半分睡意。
胡懷心越想越是心亂,不知怎地,她只覺心中煩躁異常。便起身來,端了桌上的隔夜冷茶水,二口喝干,但躁意并不稍減。心說:“我今日是怎么了?心子老悶得慌?”心里想著出去遛一遛或許會好些,就披衣出門。但這深更半夜的,也無什么地方好溜達的,心頭想起那日與孟長風初見的情景,心道:“我不如再蹬到那峰頂,反正天也快明了,他每日練劍不綴,待會兒偷偷再瞧他兩眼,也是好的?!?br/>
她這般想著,腳下就朝那方去。胡懷心不多時就蹬上山峰,她立在峰頂眺望山腳孟府。夏日天色亮得早一些,這刻遠處天邊才現(xiàn)出幾絲亮光,但哪里看得清山下的情形?突然,她眼睛一亮,孟府有亮光照出來了。胡懷心心道:“孟府的下人好生勤快,天未亮就起床勞作了?!毙闹忻偷伢@覺:“不對,孟府即便有人起得早些,但這燈火可沒有這般的亮法?!倍ň毲?,一聲尖叫:“哎呀,不好,孟家莊著火了?!边@刻那火已經(jīng)熊熊燃起,胡懷心心知有異,忙向山下飛奔去。
當胡懷心趕到之時,孟府已經(jīng)是火勢沖天。她見莊門緊閉,便飛身躍上院墻。立在墻頭放眼望去,只見院中各處大火正熊熊燃燒,孟府廣場上橫七豎八臥了數(shù)十具尸首。胡懷心心中駭然,知孟家莊就在不久之前發(fā)生了極大變故。
她不知這是何緣故?但這刻進到院中無疑甚是危險。胡懷心心憂孟長風安危,眼下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從院墻上一躍而下,朝廣場中飛撲而去。她見這許多尸首均是身著短衣短褂,瞧來是從睡夢中匆匆而起,倉促應(yīng)敵,猜料這些死者應(yīng)是孟府中的人。心道:“想來孟府夜里遭了襲擊。但不知是誰人所為,竟殺死這許多漢子,火燒孟家莊?”
胡懷心心有不詳預感,心中暗求菩薩保佑:“孟大哥千萬不要有事!”過去連翻看幾人尸首,不見孟長風蹤影,心下稍安。她抬手擦汗,眼角忽瞥見一女子尸首,懷中尚抱了一小孩,不覺心中一顫。放眼瞧去,那女子身體下還掩有一男尸,心中大驚,忙飛身過去,這女子不是李若云又是誰人?
那張自己一直夢縈魂牽的面容出現(xiàn)在眼前。孟長風撲伏在地,臉側(cè)向一旁,背后衣衫盡被血水浸濕,這刻尚有鮮血在慢慢流出。胡懷心早前雖然隱有預感,但這刻親見孟長風伏尸當場,仍是胸口猶受重錘,一陣抽心子的巨痛,只覺天地皆在旋轉(zhuǎn)。她搖搖欲墜,半刻方稍站穩(wěn)些。心中一股巨大悲痛涌上來,一聲悲鳴,撲上前去把孟長風緊緊摟在懷中,過往有關(guān)孟才風的種種幻現(xiàn)在眼前,再忍不住,放聲慟哭起來。
胡懷心哭得片刻,淚珠落在孟長風慘白的面上,仿佛見他睫毛微微一動。她一怔,疑心自己眼花,忙伸手一探鼻息,但觸手肌膚微涼,顯然已死去有一刻了。心中失望,卻不死心,又探他頸下脈搏。
過得好片刻,胡懷心的手如觸電,猛地一顫。她壓下心頭狂喜,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細察片刻。果然,孟長風間或還有一絲兒微不可覺的脈跳,若非細心,決然覺察不到。胡懷心不禁破涕為笑,卻又喜極而泣,但一想著救不救得活,還是個未知數(shù),心中一擔憂,又變成了真哭,一時間悲喜交雜,面上瞬息多變。
胡懷心口中低念:“感謝老天爺,感謝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手上沒有閑著,運指連點孟長風身上數(shù)處要**,幫他止住傷口流血。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