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包括軒轅門長老和三位掌門,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中年男子在一片寂靜之中飛上穹頂,從上面小心翼翼地取下赤澤,然后放在了地上。
路飛也被人從大坑里抬了出來,并列放在一起。
“藥師呢!藥師!”中年男子大喊著,可遲遲不見藥師的面。
就在這時,藥王谷一位輕紗蒙面的長老推開人群走到兩人面前,輕輕蹲了下去。石朵朵跟在她的身后,好奇地探頭看著。
軒轅門長老和三位掌門很快落到了這里,眾人將這里圍成一個不緊不密的圈,路飛和赤澤被放置在了人群的中心。
“石長老,他們怎么樣?”萬噬仇問道。
帶輕紗的女長老手中綠光流轉,片刻之后她輕聲說道:“兩人都活著,并且都重傷了,但……”
石長老的話到這里停了,她摸了摸路飛的額頭,說出了眾人所期待的下半句話:“路飛的傷勢更輕?!?br/>
一個無聲的話語從這個時刻傳遍所有人的耳朵,它像一陣來自海岸的微風輕輕吹出“路飛是第一”的聲音。
路飛第一。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沒有辦法相信這樣的結果,可這大殿上發(fā)生的一切事情都證明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事實毋庸置疑。
所有人都不知道擺出一副什么樣的的表情來。說路飛叛徒逆賊的人們面面相覷,說路飛實力弱小的人低頭不語,只有少數(shù)人在不合時宜地歡呼出來。
邊云派的少年們發(fā)出悄聲的歡呼,打破了大殿沉重的氣氛。
這時竊竊私語才開始如潮汐般散開。
“這個路飛到底什么來頭?怎么先天境界能夠打敗混元境的高手!”
“不能任由這種叛賊發(fā)展下去,我建議剝奪他的第一稱號!”
“我也這么覺得,我們應該對他嚴懲不貸!”
周圍人議論聲音越來越大,感嘆也有,憤慨也有,惋惜也有,總之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其間,讓軒轅門長老不禁皺起了眉頭。
中年男子看軒轅門長老表情越來越難看,不禁揮手大呼:“大家靜一靜,聽聽軒轅門的前輩怎么說!”
聲音一點一點弱下去,軒轅門長老環(huán)視四周說道:“就這個比賽的結果,很多人感到不認同?!彼D了頓,接著說,“我知道很多人糾結于他之前的罪行,可是別忘了,我們事先已經(jīng)做出過承諾,并且答應了他的要求。他犯沒犯錯是他的事,我們信不信守承諾是我們的事。奇怪的是他提出要求的時候沒有人站出來說話,可現(xiàn)在他實現(xiàn)了目的卻有這么多人反對,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們究竟將自己的信譽和諾言置之于何地!”
大殿里掉針可聞,所有人都被軒轅門長老的一番話說得低下了頭。
“好了,把各門派給出獎品列出來,由邊云派最先挑選五種,至于路飛,則交給血煞門處置。這場比賽就到這里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哎長老!”青如霞叫道,“這只是第一名的名次,剩下的名次怎么辦?”
“剩下的你們看著評吧,我先走一步了?!?br/>
“長老!”
軒轅門長老揮了揮衣袖,拒絕了幾個掌門的送行,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決然而快速地離開了人群。
然而他行出大殿,背對著所有人時,他的臉上卻露出一抹邪異的笑容。
他露出奸邪的笑容和沙啞的聲音:“桀桀!這個小子真是不斷給人驚喜啊,看來天魔解體訣落在他手里真是太正確了!不過這具身體暫時還太弱,只能再過一段時間再驗收最后的成果。這件事一定要告訴門主,剩下的時間里,就讓腥風血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軒轅門長老走后,大殿里人群依舊緊緊圍繞著路飛和赤澤,藥王谷的石長老依舊用綠色的內勁修復兩人體內盡裂的經(jīng)脈。
“怎么樣石長老?”萬噬仇焦急地問。
此時在場上最關心兩個少年的人恐怕就是萬噬仇了。此刻兩人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一個是血煞門的少主人選,一個是極其像他兒子的潛力少年,哪怕是以他的心性也免不了流下滴瀝細密的汗水。
蘇敏兒、龍巖等人也站在一旁,焦急地關注著兩人的傷勢。
“沒有問題,不過必須在青凰軒療傷,他們傷勢太重不能遠行?!笔L老的臉埋在輕紗后,看不清表情,“朵朵,給我兩個復筋丸?!?br/>
石朵朵頭頂苗疆花飾,一張俏臉冷若冰霜。她從懷里掏出一個青瓷小罐,倒出兩粒藥丸來。
石長老將兩個丹丸塞進兩人的嘴里,站起來說道:“好了,如果你們要宣布名次的話,可能要等幾天了?!?br/>
追風門門主點頭:“那就直接比后面的,把他們兩個抬下去吧?!?br/>
青如霞點了點頭,惡狠狠地看著路飛說:“不過要好好看著這個小子,別讓他跑了!”
下面的人連聲稱喏,在三個掌門的面前將兩人抬了下去。
龍巖等幾個血煞門的弟子本想跟過去,卻被青沐韻為首的青凰軒弟子攔住了。
“因為路飛身份特殊,所以任何人不得看望他?!鼻嚆屙嵾€沒有從路飛獲得第一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此時此刻她的臉就像一張被腳踩過的白面餅,百里透黑,黑里透白。
“憑什么!你他媽有什么資格!”龍巖兇神惡煞地吼叫。
青沐韻冷笑一聲:“看來叛徒的同門都好不到哪兒去?!?br/>
龍巖身子一挺正要大罵,卻被萬噬仇擋住了:“回去吧,等會要開始比賽了?!?br/>
青如霞斜睨了萬噬仇一眼,沒有說話,飛身一躍入了上席。
石長老看了看被人抬出去的兩人,輕聲對石朵朵說:“跟隨看看兩人的傷勢,有什么問題就稟報我?!?br/>
石朵朵點頭,跟在路飛和赤澤的后面一起出了去。
……
“額--頭好疼!”路飛捂著腦袋坐了起來,可等他起來后發(fā)現(xiàn)疼的地方不止頭部,還有他的兩個拳頭,稍稍一動就鉆心般的痛。
猛然間,路飛睜開了朦朧的雙眼,他一眼就看見了躺在自己對面的赤澤。他面如土色,整個人氣息奄奄。
“別動!”旁邊響起一個沉著清冷的女聲。
路飛扭頭,發(fā)現(xiàn)石朵朵這個仙女一般的苗疆少女正坐在一邊,低頭侍弄著一些白色藥粉。
“你怎么在這兒!”路飛有點迷茫,“你不會…你不會在給我輸血吧?”
想到這里他連忙掀起衣袖,當看到肚皮和手臂上沒有一個水蛭的時候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
石朵朵沒有表情地冷笑一聲:“你想多了,我不會再用我的血為你這個登徒子救命?!?br/>
“什么登徒子?你怎么就揪著這事沒完沒了???我是那種人嘛我?”路飛感覺自己十分冤枉。
石朵朵調試著手中的白色藥粉,說道:“你是不是那種人自己清楚?!?br/>
說著,她臉上露出一抹紅暈,不禁想起路飛贏的第一場比賽,他那當時令人惡寒的手法……
路飛嘶了一聲,有些較真地盤腿坐起來,認真說道:“那你說說,我到底哪里讓你覺得我是個登徒子、臭流氓?”
石朵朵抬眼看著路飛說道:“首先青凰軒少主和你有一腿,然后那個邊云派的小姑娘還是你師父,你如果是個正經(jīng)人,就絕對不會同時和兩個人玩曖昧,還在語言上調戲別的女孩?!?br/>
“我……我什么時候調戲別的女孩了?還有什么叫玩曖昧???你到底會不會說話?”路飛聽了石朵朵的話哭笑不得,這個女孩看上去不問世事,結果卻有一雙八卦之眼,自己和兩個女生的關系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忘了你體內的蠱是怎么下的了?”石朵朵說。
路飛哎呦一聲捂住胸口,這才想起那條蜈蚣一樣的斷欲蠱來,臉色唰地一聲變白了:“那…那個…妹子…你幫我把那個東西取出來唄?我覺得有它在渾身不舒服,一會腰疼、一會頭暈的…”
石朵朵冷聲說道:“狗改不了吃屎。”
路飛愣了,有些冤枉地問道:“我怎么了我?”
接下來,路飛在一旁苦苦央求,石朵朵卻視而不見一般一聲不吭。
“里面吵什么呢?是不是醒來了?”
“走,進去看看,醒來就先抓進死牢吧,如果血煞門門主問,就說那個路飛自己逃了?!?br/>
“行?!?br/>
門外突然傳來兩個女弟子的聲音,路飛一個激靈,連忙翻下了床。
門哐地一聲開了,兩個女弟子走進來看到赤澤躺在床上,而路飛卻不知所蹤,不禁嚇了一大跳。
“人呢!路飛人呢!人怎么不見了!”
“不會吧!這…這怎么行!門主會殺了我們的!”
兩個女弟子跑到路飛先前躺著的地方,其中一個摸了摸床榻緊張說道:“還是溫的,應該剛走不久?!?br/>
“找!”
兩個女弟子彎下身去探查床底,卻發(fā)現(xiàn)什么也沒有,床下一片空白。她們又開始翻箱倒柜地搜索整個房間,任何一個犄角旮旯都不放過。
此時此刻,赤澤的床下,路飛左手緊緊捂著石朵朵的嘴,沖她露出請求之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