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里,莫小蝶正提筆畫著一張畫相,自小畫功不凡的她下筆熟練,只須半個時辰便畫完了,收筆之后,旁邊的丫環(huán)忙湊過來,笑著點頭道,“像……公主,這回像了?!?br/>
莫小蝶看著畫中女子,焉然俏麗,一雙聰慧靈動的眸光,眉目秀雅,是?。∵@回是像了,可是她卻莫名感覺一種不舒服,立即提筆狠狠一涂,怒哼一聲,“哼!這死丫頭跑哪去了?就算上天入地本公主也要把她抓住?!北煌康舻漠嬒裆希[約可看清付小米的容貌,就連神韻也一模一樣,莫小蝶的畫功的確贊嘆。
一旁的丫環(huán)嚇得瑟縮了一下,趕緊垂眉收目,討好道,“公主,別著急,這鬼丫頭一定能抓住的,有了林公公那頭的勢力幫忙,相信很快就能抓住她的……只是……畫像……”
莫小蝶氣惱的揮了揮衣袖,重新提筆,再次畫了一張像,不過這次的付小米卻目光無神,下筆粗糙,只有三分相像,莫小蝶似乎出氣一樣對著花笑了起來,“哼!這丫頭就是長成這副丑樣?!鄙焓忠蝗?,朝跪在地上半天的小太監(jiān)道,“諾,拿去,讓林公公務(wù)必給我抓到此人,到時定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一定將公主之言如實傳達?!毙√O(jiān)小心的收起畫像看了一眼,暗自揉了一下跪酸的膝蓋離開了。
莫小蝶接過丫環(huán)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得意的揚眉道,“敢跟我作對,真是不知死活,我要她老死宮中,永生踩在我腳下?!?br/>
一旁的丫環(huán)立即點頭附合道,“敢對公主不敬,簡直罪大惡極,理應(yīng)株九族。”
莫小蝶一天到晚聽著這些丫環(huán)的諂媚聲不由有些厭煩,呼了一口氣,撐著下頜,回想起那天見到裴清揚的嘲,嘴角不由露出笑容,那恍如謫仙般的男子,一眼便駐入了心間,青衫下那豐神傲骨,淡雅的語調(diào),和那迷離卻清澈眼眸,自有一種立以頂峰的高雅,如此男子,怎么不讓自已魂牽夢縈?也只在裴清揚這種男子讓她破例,雖然他抗旨不雕刻自已的畫像,但是,總有一天他自會雕刻的。
正魂不守舍的思念著,突然門剎那被撞開,看見撞開門的丫環(huán),莫小蝶頓時怒上心頭,拍案道,“大膽奴婢,誰準你進來?”
跌撞進來的丫環(huán)忙跪下,“公主饒命……只是……”然而,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她哆嗦起來,到嘴的話也不敢稟報,因為不需要她稟報,莫小蝶已經(jīng)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她一張臉也驚慌失措起來,“太子哥哥/……”
長身立在門外的錦袍優(yōu)雅公子,可不就是當今太子莫輕狂?儒雅俊秀的外表下,溫吞寵溺的眼神里,卻藏著深藏不漏的尊貴大氣,莫輕狂似有無奈的盯著咬著下唇做可憐狀的妹妹,輕嘆道,“你就不能讓我省心點?”
聽出莫輕狂語氣里的寵愛,莫小蝶立即撤嬌加討好的上前摟著他,鉆進他懷里嘟嘴道,“都是宮里太無聊了,我才溜出來玩玩呀!哥哥你要原諒我哦!”
莫輕狂頭痛的皺眉,如果不是他發(fā)現(xiàn)印章不見,猜測是小蝶在作怪,搞不好她又該被父皇禁足三個月,雖一向?qū)欀@個皇妹,仍是低斥一聲,“下不為例?!闭f完,朝一旁的丫環(huán)懾聲道,“趕緊收拾公主的行禮,隨我回宮?!?br/>
“是?!毖经h(huán)手忙腳亂的開始收拾房間行襄,莫小蝶氣鼓鼓的悶坐在一旁,莫輕狂負手而立,卻在這時,窗欞吹來一陣風,將一張畫像吹至他的腳下,他擰了擰眉,身后的侍者立即會意撿了起來,莫輕狂抬眉一望,本是淡淡的一掃,可畫中女子卻震驚心扉,不顧臟污,干凈的手指一把搶過,只見畫像雖被橫來一筆破壞,可那畫像中人神韻極致,無端換醒了他腦海里一段埋藏的記憶,在莫王府的那個下午,無端闖進眼簾的那個女子,在楓葉里翩翩起舞的身影,從未忘卻,以為那只是鏡花水月一場,可這畫像,無疑讓他燃起希望,喜意止不住凝聚在眼底,激動劃過沉穩(wěn)的心湖。
卻在這時,一只纖手一把搶上來,狠狠的奪走了他手中的畫像,接著,扔在地上,一只金蓮玉足一腳踩下去,他正想喝斥,卻見莫小蝶氣呼呼的瞪來,“哥哥看這個干什么?”
仿佛回過神來,莫輕狂一把抓住莫小蝶的手,喜問道,“你見過這個女子?”
莫小蝶看見莫輕狂眼底的喜悅,就感到一陣火大,為什么哥哥也要打聽這個女人?一種痛愛被奪的怒意讓她臉一別,“沒見過?!?br/>
“那這畫像?”莫輕狂不死心的皺眉。
“不知道哪里飄來的,但我看著就煩?!闭f完,不解氣的拿起畫像狠狠扔下了窗外,莫狂輕縱然想要阻止也已來不及了,伸出去的手只僵硬的半空,他的心隨著那飄在湖畔的畫像而飄離,似乎又是空歡喜一場了。
傍晚,百花銀院。
付小米有一種久違的喜悅,天哪!她的裴清揚??!特地趕到這個時段過來,再次重新回到她計劃,借宿,嗯,借口都編好了。付小米趁著人多之際,溜了進去,本以為可以溜進后院,卻不料撞上一個人,尖銳的聲音讓付小米暗叫一聲慘。
“哎喲……我的腰喲!誰不長眼睛?。 奔t姨的聲音怒罵過來,卻在兩個人都看清對方時,皆是一怔,特別是紅姨,付小米這張臉她是這輩子也忘不了,而且已經(jīng)對她退壁三舍了,只求老天保佑不要在遇見她,想不到還就這么倒楣了,頓時換臉比變天還快,“哎喲……我的小祖宗喲!怎么是你啊!”
付小米也揉了揉被反彈過來的腦袋,紅姨那重重疊疊的肚皮就是終極武器嘛!她笑瞇瞇道,“紅姨,請問裴公子在不在?”
“你找公子??!哎喲不湊巧,公子陪秀雅姑娘去了百里外的神廟祈福呢!”紅姨一猜就知道付小米來此的目的,滿臉堆笑道。
付小米一聽,一張小臉倏然變了色,難道裴清揚眼中只容得下林秀雅?真是過分,付小米咬了咬下唇,紅姨就生怕付小米生事,忙笑道,“等上一日兩日,興許就回來了?!?br/>
“那我去他房間等?!备缎∶讈G下這句話就離開了,紅姨卻忙吩咐了手下,“盯緊點,別讓她惹事。”
雅筑小閣就是百花銀院的一片靜土,這里隔絕了喧鬧,享有著一片寧靜,付小米提著燈籠,獨自走在幽靜的小路上,夜風吹起她如煙的紗羅裙,幽幽燈光下,那張微微出神的小臉美得不可芳物,然而,發(fā)呆的付小米并沒有發(fā)現(xiàn),就在樹上一雙夜火般的目光已經(jīng)牢牢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