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微大概怎么都沒有想到。
她以為只要夏二微那個女人死了,自己所有的計劃都成功了,然后她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嫁給陸秉琛。
然而她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夏二微在陸秉琛心中的位置。
她太過于害怕夏二微的存在終究有一天會威脅到她,她清楚的知道一個男人愛慕女人時的那種眼光,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她從陸秉琛的心里拔除。
夏二微知道的太多了,甚至知道了沈其然的存在。
于是她就用了和兩年前一樣的手段,殘忍的流掉了自己的孩子,她以為到了現(xiàn)在陸秉琛還以為是那個孩子是他的親生骨肉。
一切都太過于天真。
自從陸秉琛將她帶回來以后,已經(jīng)連續(xù)有五天沒有回過陸家老宅了。
夏大微滿心歡喜的給他打電話,那個男人終于肯接她的電話了。
“什么事?”
“秉琛……你今天回不回來啊,我在家做了好吃的等你?!?br/>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回去看她了。
仿佛將她這個人徹底遺忘了一樣。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身形頎長,如同米開朗基羅一樣完美的身材比例讓人驚嘆。
“嗯,我知道了?!?br/>
清冷低沉的聲音靜靜響起,那聲音就宛如天籟一樣落在了夏大微的心里。
心里忍不住的竊喜,他終于要回來了,他果然還是愛她的!
陸秉琛怎么可能不愛她呢,她都為了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付出了那么多,他心里肯定是感動的吧。
然而掛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冰冷狷狂的唇角輕輕撕扯開一道殘忍冰冷的笑容。
手中的手機被他狠狠捏緊,巨大的陰影將他籠罩在黑暗之下,黑色的發(fā)絲擋住了他溢著危險色的眸子。
“先生,您要的東西已經(jīng)送過來了?!边@邊王稟川進來,對著他微微彎了彎腰。
自從知道夏二微死后,陸秉琛這個男人的臉上就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笑容。
哪怕以前他再怎么不近人情,有時候卻也并不是那么冷漠。
而這次,他的心放佛被凍結了一樣,連笑都變得不會了,甚至于偶爾和他說話,都很難得到回答。
王稟川想,大概是因為那個女人的死帶給他的打擊太大了吧。
“放進來吧?!?br/>
聽到自己預訂的東西到了,他的臉上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別樣的表情,就連一向死灰的眼底都出現(xiàn)了一抹色彩。
幾個人抬著一個巨大的東西進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辦公室里的燈被開到最亮。
東西上面遮擋著一塊白色的布,將里面的東西保護的嚴嚴實實的。
“先生,掀開看看吧。”王稟川笑笑說。
男人的眸光顯得有些期待,似乎這家東西對他萬分重要一樣。
伸出手,一把掀開那遮擋住的白布。
入眼,那是一個巨大的畫框。
他的眼里,出現(xiàn)了絲絲驚艷與懷念。
上面畫的,正是夏二微生前的模樣,他讓王稟川找到了蓉城最好的華家,將她的模樣一筆一畫的畫下來。
夏二微死前,他不愛她,直到夏二微死了,他曉得自己的心疼的刻骨。
畫上的女人,一襲水藍色長裙,有風輕撫,將她的長發(fā)飛舞而起。
面容清麗無雙,臉上帶著淡淡的俏皮笑容,雙手負在身后,似乎正站在遠處安靜的看著他一樣。
這是夏二微留在他心里的唯一記憶,依稀記得還是多年前,女孩兒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喜歡到處跑,性子微冷,不想別的女人那樣總是圍著他轉。
而是淡淡的在他身后看著他。
他以前很討厭那種感覺,直到現(xiàn)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懷念那時情真。
“掛起來吧?!?br/>
于是將這幅畫就這樣掛在了他辦公桌的前面,這樣只要他一抬頭就能看見她了。
陸秉琛不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也不知道她的尸體在哪里。
她沒什么親人,朋友也就那兩個,也許是覺得自己并不想死在他的面前,所以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以至于他還未來得及看她最后一眼。
離開之后,他才明白那種刻骨的思念有多可怕,像是一種毒一樣,深入骨髓,不可自拔。
陸秉琛很守時的就到了陸家老宅,他知道那個女人在家里等著他,可是心里沒有絲毫的波動,也沒有絲毫回到家的溫馨感覺。
以前的時候,他總是不在意下夏二微。
盡管知道她每天都會等他到很晚,桌上的菜熱了又熱,到了后來她大抵是絕望了,索性也就不熱了。
心涼了,菜也就涼了。
進去的時候,夏大微的確是做了一桌好吃的,還全都是他最愛吃的。
她儀態(tài)端莊的坐在桌前,看他回來,連忙歡喜的迎了上去說:“秉琛,你終于回來了?!?br/>
她松了一口氣,只要陸秉琛肯回來,他的心就始終會在她的身上,夏大微無比的堅信這一點。
像是很討厭她的觸碰一樣,不著痕跡的推開他的手,繼而面無表情的坐了下來。
夏大微被他弄得有些僵,不過她也沒有在意,想到他可能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心情不太好。
她今天刻意打扮的很美麗,以前陸秉琛說過,最愛的就是她一身素雅如蓮花一樣的穿著,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一樣。
也許是身邊形形色色的女人見的多了,大多都是濃妝艷抹,一身脂粉襲人,所以格外的喜歡素凈清雅。
所以她今天還是按照一眼他的愛好,希望能夠讓他喜歡。
然而現(xiàn)在她在陸秉琛的眼里看來,無疑就是穿上了白蓮花的蛇蝎女人。
“秉琛,這些都是你最愛吃的,你嘗嘗?!彼o他夾了菜放在碗里,滿是期待的看著他。
男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繼而目光冷厲的看著她冷聲道:“這種菜是給人吃的嗎?”夾起來,毫不猶豫的扔到一邊。
夏大微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秉琛,你這是怎么了,這不是你最愛吃的菜么?”
她記得,陸秉琛最愛吃魚,可是現(xiàn)在他好像已經(jīng)不喜歡了。
“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魚么?夏大微,如果你連伺候我都伺候不好的話,我要你留在陸家又有什么用!”
他聲音惡毒極了,一字一句都能戳到她的心臟。
臉色很白,就連嘴唇都在顫抖。
“以前,你不是最愛吃魚的么,你說最愛吃的就是我給你做的紅燒魚,你說過,不論我做什么,你都會喜歡的……”
她有些不可置信,曾經(jīng)他所喜歡的,到了現(xiàn)在卻是他最為厭惡的。
“那是以前,夏大微,你不是很喜歡裝柔弱嗎?”
他站起來,捏著她的下巴,眸光輕蔑譏諷的看著她說:“我一直被你欺騙,被你的柔弱欺騙,可是到了現(xiàn)在,你還在給我裝!”
“夏大微我警告你,不要妄圖著以為坐上了陸夫人的位置你就能從我身上得到什么,你除了這個位置什么都不會得到,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要你帶著二微的心臟好好地活著!”
生不如死的活著!
他要讓她嘗嘗當年二微那種痛苦而又絕望的感覺。
“秉琛,你……”
夏大微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仿佛所有的話都被哽在了喉嚨里一樣。
她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到底是發(fā)聲了什么事情,會導致這個男人在一夕之間對她的態(tài)度變成了這樣,以前她就是他心里的一塊兒寶一樣。
捧在手里怕丟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陸秉琛你什么意思?難道你不愛我了嗎?難道你的心里還想著夏二微那個賤人嗎!”
她忽然掙脫他的手,聲音尖利刺耳,可是片刻,她似乎是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端莊大方的表情可憐的說:“陸秉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知道你是愛我的,我知道你只是一時的沖動?!?br/>
“你只是被那個女人蒙蔽了而已,你愛的人是我對不對?”
她捂著自己的心臟動情的說著,那動作似乎是在提醒著她身上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一樣。
陸秉琛看著她還在那里裝,心里只覺得惡心極了。
若不是因為當年她救了他一命,他又怎么會留她到現(xiàn)在。
陸秉琛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心,原來他對于夏大微并不是所謂的愛情,而只是一份來自于救命之情的補償和愧疚罷了。
“閉嘴!”
一把將這個女人甩開,他目光陰寒的嚇人,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
一口一個賤人,一口一個賤人!
“夏二微她不是賤人,她是我陸秉琛這輩子唯一的妻子,而你,不過是個替代品,替代著她活下去罷了!”
他終于承認了,終于承認了他的心里愛著的人是夏二微而不是她!
怪不得,怪不得就連那個女人死了之后,他都對她還是那般的念念不忘。
“你愛的人果然不是我……”
“明明說好的這輩子只會愛我一個人,明明說好的永遠都不會愛上那個女人……她到底有什么好,她到底哪點比得上我!”
“陸秉琛你告訴我,我哪點比那個女人差了,為什么就連她死了你都還不肯忘掉她!”
“你別忘了,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也是她親手搶走了我的幸福!如果不是她,我們的孩子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