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少年們才從目眩神迷中冷靜下來。在銀狐的指領(lǐng)下，他們避開一些兇獸盤踞的穴窟，向遠(yuǎn)方的祭壇走去。

    血鴉一邊將附近的地圖發(fā)放給眾人，一邊告誡道：“從今天開始，基地不會再為你們提供免費(fèi)的食物和水。在這片廣闊原始的大地上，有的是鮮美的兇獸血肉、清甜的瓜果藥草和數(shù)不清的奇珍異物。只要拿命去拼，去殺，戰(zhàn)利品全是你們自己的！”

    “你們也可以把收獲帶回上一層，在兌換鋪交易血腥點(diǎn)，換取自己需要的武技秘典、煉金藥劑、寶石金幣……以及教官的私人培訓(xùn)?！睘踔雼尚Φ溃按炭偷幕A(chǔ)教程，我們已在這半年里傳授完畢。想要繼續(xù)深造，必須以血腥點(diǎn)交換?！?br/>
    她的說話聲開始摻入潺潺的水聲，一條淺淺的小溪從他們側(cè)方的沙丘淌過，穿過圖騰叢林，蜿蜒流向深處。溪流寬不過一尺，渾濁泛黃的水裹挾沙塵，時斷時續(xù)，水底漂動著發(fā)光的球形萍藻。

    這應(yīng)該是戈壁地下河的一條支流。高登審視四周：果林、蜂巢、獸穴、苔蘚覆蓋的石板、傾頹的砂屋廢墟……這片遺跡比他想象中更神奇更富饒。如果他把消息傳出去，各方勢力必然像嗅到血腥的狼群，蜂擁撲至，血獄會立將成為眾矢之的，被撕得粉碎。

    但眼鏡蛇可能再也找不到對方背后的那只手，也未必能分到最大的一杯羹。

    隊伍距離祭壇越來越近，高登望見一群血獄會的大漢圍聚彼處，周圍放著成千上萬的木桶。桶蓋半開，里面盛滿了藥草、血液、水銀、硫磺等煉金藥粉。

    “那就是你們脫胎換骨的地方。”站在祭壇下方，銀狐遙指上空，少年們像匍匐在巨人腳下的螞蟻，沿著銀狐手勢的方向仰起頭。

    八根龐大無匹的獸骨好似擎天之柱，節(jié)節(jié)攀高，從八方插入祭壇渾圓的腹底。枚不勝數(shù)的野獸頭骨潔白如玉，匯聚成海，圍成九層環(huán)形壇墻。每一個頭骨都經(jīng)過精心打磨，雕刻著古老的文字和花紋，緊密拼接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

    祭壇的最頂部，聳出一團(tuán)團(tuán)詭異的大肉球。形似花苞，殷紅如血，厚軟的肉壁布滿青色的筋絡(luò)和細(xì)微的氣孔，活物般微微蠕動?；秀遍g，高登瞧見肉球紛紛裂開狹窄的縫隙，像一雙雙睜開的妖異眼睛，陰森森地俯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爬上去！”花豹吹響銅哨，“快上，還等什么，爬上祭壇的最高處，迎接儀式！為了你們這群混蛋，血獄會可是下了大血本?！?br/>
    “孩子們，請保持一顆勇敢無畏的心。無論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反抗，只管接受祭壇傳送來的力量。相信我，從今往后，你們都將成為叱咤風(fēng)云的大人物?！便y狐的目光找到翠茜，她走近骨柱，挺起胸脯，瞳孔燃燒著不熄之火。羊羔會變，只要有力量，無論任何代價。

    她第一個翻身而上，攀住嶙峋的骨節(jié)，迅速竄高。其他人紛紛跟上，沿著八根不同的獸骨，爬向祭壇。

    高登的動作最慢。他并非故意，蒼涼荒古的氣息從祭壇涌出，呼嘯著纏住他的腿，拽拉他的手，獸骨像是從沉睡中蘇醒，化作碩大無朋的蠻荒兇獸，嘶吼著，跳躍著，要把他掀翻在地。

    他抓緊凸起的骨節(jié)，艱難攀爬。初始，四周飄浮著淡淡的血腥氣。接近祭壇腹底處，血腥味濃密得像翻涌的霧霾，到處彌漫，風(fēng)孔也被堵塞，連源力都無法運(yùn)轉(zhuǎn)。到了壇墻，高登已經(jīng)胸悶氣喘，冷汗淋漓。血?dú)猹q如實(shí)質(zhì)，排山倒海般擠壓過來，腳下一幅幅沙穴族的圖騰古畫似在旋轉(zhuǎn)，色彩迷離，紛至沓來。

    當(dāng)他跌跌撞撞地爬上頂層的肉球時，渾身近乎虛脫。

    “兄弟，你還好吧？”“小矮凳，你怎么啦？”阿泰和番紅花同時問道，雀斑和翠茜也投來擔(dān)憂的目光。其他人早已到達(dá)，各自坐在一個大肉球上。番紅花一手拿著笛中刃，正在切割肉球，打算嘗嘗味道。

    高登勉強(qiáng)笑了笑，搖搖頭。他沒辦法開口，一張嘴就會灌滿鐵銹般的血腥味。

    “我們都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贝滠玎卣f。

    “別害怕，小矮凳，傳奇英雄的氣運(yùn)光環(huán)會照耀伙伴們！”番紅花大大咧咧地說，又去切割肉球。但他剛切下來一塊，軟綿綿的肉塊就消失了，而肉球完好無損。

    13號想必覺察出了不對勁，才會慢騰騰地刻意拖延。血鴉將目光從高登身上收回，遺憾地嘆了口氣。前幾次試驗(yàn)，所有人都瘋了，至今還被關(guān)押在總部的煉金基地，用作切片研究。

    血獄會的大漢開始在獸柱周圍挖坑，筑成八個方型基座，再鋪上一塊塊雕刻煉金符紋的黑曜水晶板。水晶板之間用秘銀絲和精金絲相連，交織出繁復(fù)深奧的煉金方程式。

    隨后，他們依次撒上一層層煉金藥粉，覆蓋各色寶石，最后往空隙處填入水銀。

    銀狐摸出金鏈懷表，走針漸漸逼近十二點(diǎn)。

    花豹舔了舔厚嘴唇，說：“銀狐老大，我聽說這次試驗(yàn)成功的話，上頭會獎勵我們每人十萬血腥點(diǎn)?！?br/>
    銀狐點(diǎn)點(diǎn)頭：“這是卡爵執(zhí)事長親口許諾的，高層都認(rèn)為這次希望不小。”

    呆在這種鬼地方，血腥點(diǎn)有什么用？烏蛛無聊地玩弄著腕上的貓眼手鏈，驀地，她心中一動，轉(zhuǎn)首望去。

    一只飛天蜘蛛振動翅膀，從遠(yuǎn)處急速飛來。

    “咔！”走針準(zhǔn)確指向午夜十二點(diǎn)。

    “放血！”銀狐揮手下令。大漢們將一桶桶兇獸血灌入基座，然后倒入煉金油膏，引火點(diǎn)燃。

    “轟轟轟！”八道火光噴薄而出，熊熊燃燒。基座升騰起巨浪般的炫耀彩光，一浪高過一浪，灼熱的氣旋沖向高空，激起一輪輪擴(kuò)散的波紋。

    飛天蜘蛛落到烏蛛手心，張開嘴，緩緩?fù)鲁鲆痪斫伣z。烏蛛展開絹絲，匆匆瞥了幾眼上面的字跡，疾聲嬌呼：“等一等！總部的僵尸老頭手令，13號退出此次試驗(yàn)！”

    血鴉微微一愣，花豹瞅了瞅?yàn)踔?，嘴角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

    “來不及了。”銀狐意味深長地看了烏蛛一眼，“煉金陣已經(jīng)啟動，和沙穴族的圖騰祭壇相互融合。就算僵尸長老親臨此地，也無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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