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幽魂孤鬼〔三〕
此時整個山洞除了地上兩個死人之外，別無他人。這＂ｓｈｅｎ?。椋睿?dāng)然出自周老二之口，鐘鳴聞此心中不由得一喜，知道周老二已經(jīng)蘇醒過來，趕忙爬過去幫忙救治。首先幫他擦凈口角處血跡，再看洞內(nèi)衣食水俱全，日常生活用品應(yīng)有盡有，心中不由得一寬。
他用碗端過水來，試圖用小勺給周老二喂下點水，初始周老二就是不肯張嘴，過了一會他竟然慢慢配合鐘鳴，把水喝下幾小勺，然后才慢慢睜開雙眼。當(dāng)周老二看到鐘鳴十分關(guān)心照顧他的神情時，出于內(nèi)心愧疚，他不由得兩眼充滿著淚光，并苦笑著表示道：
“向公子，你就不必這樣麻煩了。我讓這老小子震壞了內(nèi)臟，眼前就是醒過來，最多還能活半天工夫。我們兄弟先前那般待你，本是與這老兒目的一樣，現(xiàn)在看你這樣待我一個將死之人，我真是羞愧難當(dāng)……”
周老二說到這里嗓內(nèi)稍一哽咽了一下，兩眼竟流下淚來，在指使鐘鳴把他身上所帶的一大把藥丸掏出來撿出幾個倒入口中，然后用水沖下后，并繼續(xù)道：“雖然我命該絕，但是我現(xiàn)在盡量爭取多活一時，想辦法報答你這好心?！?br/>
“你們是道人師伯的朋友，就是我鐘鳴的朋友，我一定要救你出去?！辩婙Q認真表示道。
周老二苦笑著搖了搖頭，表示已經(jīng)沒用了，并繼續(xù)表示道：
“我們兄弟倆在江湖上本來就不是什么無名之輩，除了手中兩樣兵器特別之外，還有一樣不為人知的功夫就是‘移穴換位’。這項功夫正是地上這老賊的克星。聽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練成銅頭鐵骨，怎么還叫這老小子給算計上了呢？”
鐘鳴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只好解釋道：
“外人都誤認我是戒戮大師的傳人，殊不知我這些功夫全是別人誤打誤撞方才練成的，戒戮大師雖是我父親的養(yǎng)父，但是卻一直沒工夫傳給我什么功法。因此對別人凌空指氣點穴的功夫卻不能抵擋，所以才被這老小子點中穴道喂下藥丸，逮到這里來了?！?br/>
“你能把他給你吃下的藥丸拿給我看看嗎？”
“哪有什么不行的?！辩婙Q隨即把從幽魂孤鬼身上搜到的藥丸拿過來遞給他，周老二用顫抖的手接過后拿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然后表示道：
“外人都知道我兄弟二人常年在野外生存，除了專心練功之外別無所長，卻不知我倆對世間各種殺人毒藥也頗有研究。所以我可以斷定此藥只有封閉你穴道的功能，如不繼續(xù)服用，過一二天后一切就會恢復(fù)?！?br/>
說到這里，周老二稍一沉吟，然后繼續(xù)表示道：
“我身上有一個黃色透明藥丸，是從一個劇毒怪蛇身體內(nèi)取出來的，原來只是因為好奇，后來證明帶著它就能百毒不侵?，F(xiàn)在我已經(jīng)落到這種地步，這寶貝對我已經(jīng)沒用了，豈能與我一塊腐爛在這山洞之中，現(xiàn)在我就干脆送給你吧?！?br/>
原來這周氏兄弟常年生活在荒郊野外，蚊叮蟲咬實屬正常，為了克制這些，兩人通過多年的實踐摸索，對各種毒蛇毒蟲頗有研究，長而久之竟然摸索出一套克制諸多毒物的藥物。周氏兄弟為了添增內(nèi)力，常年以捕一種怪蛇并生食其蛇膽及卵為訣竅，并有很大收獲。
其中更加難得是在周氏兄弟一次捕蛇時，老大因被一條長相奇特的毒蛇意外咬了一口，當(dāng)時他急忙服下一把藥物然后就地盤坐，運功療傷。周老二為哥哥報仇心切，尾追在那條毒蛇身后緊追不舍，途中并不斷發(fā)射手中的飛鏢射它。
然而身上飛鏢發(fā)完之后，無奈那蛇行動既快又靈活，唯有一支飛鏢擊傷了毒蛇身上的一處皮肉，那蛇仍舊繼續(xù)向前飛奔。周老二見這條渾身黑墨一般的毒蛇，蛇身足有四尺之長，周身鱗片閃著油亮，腰中奇特之處卻長著一個疙瘩，腹中似乎另有吞食之物。
周老二倚仗著自己鏢上喂有劇毒，因此不急不忙在后跟隨，專等蛇身上毒性發(fā)作之后再去動手。當(dāng)毒蛇逃到一處絕壁處時，它竟不顧身后的追殺者，突然爬上一棵三尺多高竹子一般植物上面。周老二大喜，心中暗道：
“這一下可好了，你小子竟然爬到那上面去，這可是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茨阋粫帜茉趺聪聛?？”
因此只管在那棵植物旁邊觀看，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竟驚的周老二一時幾乎合不攏嘴巴。當(dāng)那毒蛇爬到植物頂端繼而又掉頭盤纏往下時，他發(fā)現(xiàn)毒蛇身上的傷口竟然不治而愈，幾乎已看不到任何傷跡。周老二知道自己碰上一個千載難逢的奇遇。
他立即采取果斷措施，手持魚叉大喝一聲攔腰橫掃，一下子把那條毒蛇與植物同時斷為兩節(jié)，繼而他從死蛇身上取出蛇膽，并從毒蛇腹部扒出一個鴿子蛋般大小的圓形黃色透明物體。隨后他把那棵打斷的植物連根拔起，匆匆趕回哥哥受傷處。
此時，哥哥雖服下藥，仍在昏迷之中，周老二首先將毒蛇膽給大哥服下，然后用那不知名的植物液體在大哥傷口處涂抹。最后索性把從蛇體取出的透明物放在傷口周圍擦了一圈。不一會，奇跡發(fā)生了，不光是哥哥傷口開始看著痊愈，人也變得清醒了許多。
當(dāng)哥哥問及原因時，周老二把所得之物遞給大哥察看，兄弟倆不免對此感嘆不已，只好歸功于大自然的造化。事后他們把那植物陰干后磨成藥粉，配成金瘡藥，居然療效非同一般。至于那顆解毒的蛇珠，周老二則時常帶在身上，引為護身寶物。
此時的周老二盡管舍不得此寶，無奈自知生命已到盡頭，為了報答鐘鳴對他的善意照顧，所以在臨死之前干脆將寶物作為感謝禮物送給了他。鐘鳴在聽到這個寶物竟然能有這么大的功效，心中大喜之余，隨即又憂愁的問道：
“難道我現(xiàn)在真沒法子救你了嗎？”
周老二苦笑著搖了搖頭道：
“傻孩子，你想那幽魂孤鬼是什么人物，在武林中可稱的上赫赫有名，適才他垂死拼命一擊之下，我又是毫無防備，現(xiàn)在就是華佗再生，我也無藥可救。不過在我死前我要傳你一套功法，不知道你是否愿學(xué)？”
“請問大伯，是什么功法？”
“移穴換位?！敝芾隙劬σ涣恋溃?br/>
“我兄弟倆在此功法基礎(chǔ)之上本想借助你的銅頭鐵骨功法揉合在一起，就自以為天下無敵了，誰知道貪心不足蛇吞象，我們兄弟今天卻雙雙死在這里！看來這是老天有意成全賢侄了，在你原功夫基礎(chǔ)之上加練此功，就可橫行天下?！?br/>
鐘鳴聽此，趕忙跪下向周老二叩頭稱謝道：
“前輩臨死之前，不忘提攜后輩，小的在這里有禮了?！?br/>
周老二連連擺手道：
“現(xiàn)在顧不得這些禮數(shù)了，我現(xiàn)在所能支撐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你可用心記住口訣，然后再慢慢練習(xí)，至于練成練不成也只有看你自己的造化了?！?br/>
繼而，周老二開始慢慢向鐘鳴口述練功口訣，鐘鳴專心默默記下，然后再重復(fù)背上一遍。鐘鳴好不容易把口訣背完，繼而依照口訣開始練習(xí)，沒想到這“移穴換位”修煉起來十分麻煩，其中少不了周老二的指點。
鐘鳴看到周老二渾身顫抖，說話時越來越困難，每說出一句話來都要費自身好大氣力方才完成。張口氣喘之際，頭上冒出一層虛汗，神色十分痛苦。因此心中有些不忍，不由得停下來，向他表示道：
“晚輩學(xué)會學(xué)不會倒在其次，你都這樣了，我怎么好意思還叫你繼續(xù)操心你呢？你我還是停下來休息一會再說吧，至于練成練不成這種功法，就任它去吧。我實在不愿看到前輩為我忍受這般痛苦?！?br/>
沒想到周老二眉頭一皺，厲聲叫道：
“你怎么這么不懂事……我拼臨死之前的全部余力，無非想叫你掌握一種保命技能，沒想到你卻用這等不倫不類的理由搪塞我，真是豈有此理！你也不想想，你如果學(xué)不會這種功法，能對的起我嗎？”
“前輩的恩德，鐘鳴此生是沒法報答，但愿來世再報！”
鐘鳴說罷流下眼淚，隨即磕頭賠罪，從此用心練習(xí)，再也不提休息之事。等他練熟之后再向周老二詢問所練功法是否正確時，周老二已停止了呼吸。鐘鳴為此不由得大哭一場，心中十分難受，自己一向不肯白白接受他人恩惠，可是對面前這個死去的人，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報答他了。
哭完之后，他根據(jù)周老二的遺命把那顆黃色藥丸帶在身上，直到這時他自己方才考慮下一步該到哪里去。易慧和怪老大現(xiàn)在又在何處，以及自己身上那顆藥丸的藥力何時得以解脫，周氏兄弟尸體如何埋葬……
正在鐘鳴冥想之際，突然從山洞口處闖進來一男一女，他們正是自己不久前與易慧在途中碰上的幽魂孤鬼的那兩個徒弟，兩人看到鐘鳴躺在洞內(nèi)，神色十分驚訝。其中那個大漢首先向他叫道：
“大膽小賊……你竟敢闖入我?guī)煾傅亩磧?nèi)！”
旁邊那女子隨即表示道：
“師兄不必給他廢話，干脆宰了他就是?！?br/>
說罷兩人挺劍刺來，可憐鐘鳴此時身體不能隨意躲閃，眼看長劍透胸竟然感覺不到疼痛，鐘鳴不由得大叫一聲……驚醒來時，竟然是一場惡夢。山洞內(nèi)除了地上所倒下的三人，并沒有其它事情發(fā)生。
原來是他想著想著，就不由得伏在洞內(nèi)炕沿處睡著了。這一覺似乎時間很長，當(dāng)他醒來時也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了。
適才雖然是一場惡夢，卻把他驚得出了一身冷汗，當(dāng)他靜下心后，不由得把周老二傳給他的口訣用心練了一遍。練著練著突然覺著丹田處一跳，繼而有一股熱氣緩緩生出，當(dāng)他慢慢把這口氣在周身運轉(zhuǎn)一圈后，這股氣竟然越來越大，身體似乎恢復(fù)到從前一樣。
他一時不明白是身上所帶藥丸有此功效，還是被迫吃下去的藥丸藥力已經(jīng)散盡，他在還有一絲懷疑之際，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起。干脆隨意抬手使出一招真陽玄指，竟然從指尖上發(fā)出“嗤嗤”破空聲響。
鐘鳴大喜若狂，趕緊又把周老二傳給他的口訣試練了一下，然后用力刺激身上的穴位，果然沒有一點穴位反應(yīng)。當(dāng)他把意念返原時，方才在受刺激的穴位上感到正常的酸麻和疼脹感，為此他不由得在洞內(nèi)發(fā)出一聲歡呼。
正在此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一種在石壁上摩擦聲，鐘鳴不知道誰又來到此處，此時他的武功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不在乎有什么人來挑戰(zhàn)，不由得一把將石門拉開。外面的日光猛然照入，令他眼前不由得一陣迷蒙，只見一個身影隨即向一旁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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