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巧合,或許是有意,更或許是為了今后的訓練進行必要的調(diào)整,在他們來到農(nóng)場整整一年的日子里,楊志通知休息兩天。
吃過晚飯,呼延風來到水房,洗去身上的汗味和槍油硝煙的氣味,然后穿著作訓短袖迷彩長褲和黑色運動休閑鞋,走出宿舍樓,來到吃飯前還揮汗如雨的訓練場上。
太陽還沒落山,只是隱藏在西邊的云彩里,透過東邊的絲絲云彩,天空還露著微微的藍色,初秋的時節(jié)里,每到傍晚氣溫就夏涼了,輕輕的風拂過,滿身的清爽。
呼延風坐在了草地上,雙臂向后撐著,抬頭望著天上還在移動的云彩。云移動的很快,學過航空氣象的他知道此時高空的風很大。
高空的風只是下高空吹著,地面上很安靜,安靜的讓呼延風雙手枕頭躺在了地上。天上的云彩在流動,時間也在流動。
一年了,就在這個地方,最初的被叫做狗窩的大倉房,最初的只有代號的生瓜,最初的攜手奔跑的隊員,最初的新奇詛咒絕望還有重重神秘和猜測,一晃都過去了,但那不是過眼云煙。
他們的骨骼變得更加強硬,稍微用力,都似乎能聽到格吧格吧的響聲,有幾次呼延風都覺得自己已成為劉忠定義下的合格特戰(zhàn)隊員,但他又清醒地知道,距離寫著成功的山頂還很遠。
云漸漸散了,西邊的山頂上露出了五彩絢麗的晚霞,頭頂上的天空也明朗清晰,呼延風微笑著閉上了眼睛。
有腳步聲輕輕地走來,接著一個人站在了他的腦袋前面,呼延風憑借感覺就知道是鄭志國。鄭志國悄悄趴在地上,伸頭看著他,他猛然睜開了眼,啊了一聲。
鄭志國沒有任何反應,仍然歪著頭看著他。
呼延風坐了起來。
鄭志國向前爬了兩步,坐在他身邊:“一個人在這兒想什么好事呢?”
“沒有,只想靜一靜?!焙粞语L說。
“拉倒吧,笑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是想譚雨了吧?”鄭志國遞給他一支煙。
呼延風搖搖頭:“不是。我們來這里一年了,我在想我們成天從早忙到晚,都干了些什么。”
鄭志國歪頭想了想,說:“好像除了訓練,啥也沒干?!?br/>
“那我們跟剛來時有多大變化?”呼延風問。
“變化?”鄭志國大笑起來:“哈哈,你小子怎么了,一副心事很重的樣子?!?br/>
“一年了,來這里一年了?!焙粞语L說著,又躺在了地上。
“是啊,一年了,這里的生活讓我想起了軍校,所以我有點已經(jīng)喜歡上這里了?!编嵵緡p聲地說。
幾個人跑了過來,是趙明、華向東、張佑亮追趕著于大慶。徐劍回家了,臨走留給他們?nèi)?,但他們搶的樂趣遠大于吃的美味,于大慶搶了一包,邊跑邊往嘴里塞。
于大慶猛地坐在兩個人中間,張開雙手,嘴里含混不清地說著:“沒有了,真沒有了?!?br/>
三個人還是把于大慶按在地上,使勁地壓著。于大慶嘴里還有果脯,他發(fā)出嗚嗚的叫聲,引得其他隊員都扭臉看著這邊。
“好了,別鬧了,我們的分隊長正感慨呢。”鄭志國對四個人說。
“怎么了?”三個人松開了于大慶,于大慶也坐起來,看著呼延風。
“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鄭志國問。
“去年來報到的日子?!比A向東說。
“哈哈,分隊長為這個在感慨,那有情可原,當初可是千年老末,現(xiàn)在成了訓練尖子,就連美女教官都說,麻煩這個中尉送我。”于大慶怪聲怪氣地說。
“那是柳教官看不上咱們士官?!比A向東說。
“那不一定,那時她身邊還有倆少校呢?!壁w明說。
“上尉太老,何況是少校?!庇诖髴c說。
“對啊,上尉太老,少尉太小,中尉正好?!壁w明嘻嘻哈哈地說。
呼延風抬起手,嘴里噠噠地對著于大慶和趙明人掃射。
趙明和于大慶從兩邊壓了過來,呼延風趕緊一個側滾,閃在一邊,兩人撲空了,頭還撞在一起。兩人抱著頭,趴在了地上。
鄭志國和華向東大笑了起來,劉健也指著兩個人罵笨蛋。呼延風爬起來,樂呵呵地看著兩個人。
一分隊其他隊員也來到訓練場,大家索性圍城一個圈,席地而坐。
西邊的天空就剩下了最后一抹晚霞,東面的月亮漸漸露出了影子。微風吹來,更加的涼爽。
華向東忽然感慨地說了一句:“天涼是個秋啊?!?br/>
“哦哦,有人要騷情了?!庇诖髴c酸酸地說。
“是哦,有人還在想著譚教官?!壁w明也發(fā)動了攻擊。
“說什么呢,誰想她,我只是一個士官。”華向東辯解說。
“對呦,誰又在被子上畫地圖嘍?”張佑亮壞笑著說。
“都快成世界地圖啦,哈哈?!庇诖髴c大聲地笑著。
“你們難道真成了和尚,如果這樣,你們還真就不正常了。”華向東滿不在乎地說。
“可我們沒有如此那般的那啥啊?!壁w明說。
華向東撲向了趙明,趙明趕緊閃開,躲在了鄭志國伸手。
“行了,這么好的夜晚,瞎扯些什么?!编嵵緡鴶r住了華向東,又說:“我發(fā)現(xiàn)我們就向東還正常,食色,性也?!?br/>
大家不鬧了,訓練場上又歸于平靜。月亮升起來了,很明亮。呼延風看著月光里的兄弟們,說:“今晚,就差酒了?!?br/>
“我哪兒沒有了。”單曉斌說。
“等我們凱旋歸來吧,后天就要進行高原訓練了。”鄭志國笑笑。
“我們暫時回不來了,聽徐副說,高原訓練結束,就直接進入跳傘和動力傘訓練?!庇诖髴c說。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單曉斌說。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鄭志國說。
呼延風說:“是,時間會過的越來越快,動力傘訓練結束,開始冬訓,聽說要去東北和高寒地區(qū),明年還要進行技術性訓練和海訓,接下來我們就要進行各種考核性訓練,哈,我現(xiàn)在都感覺我們馬上畢業(yè)了。”
“還早呢,到正式考核前還不知道魔王會想出啥招來折磨我們呢。”趙明撇著嘴說。
“你還會怕嗎?”呼延風笑著問。
“不怕,有你們這幫傻子陪著我,干啥我都不怕?!壁w明認真地說。
“他罵我們是傻子呢?!庇诖髴c很不忿地說。
“罵吧,又不是一個人罵我們是傻子了。”鄭志國抬頭看著月亮,忽然又說:“還真是的,今天晚上就差酒了?!?br/>
華向東也抬頭看著月亮,說:“是啊,對明月,舉一杯酒,致我們正在燃燒的青春,時光如梭。”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月亮。趙明輕聲地說:“剛想罵你是文人騷客,現(xiàn)在竟然罵不起來了?!?br/>
于大慶低頭看了一眼華向東,又抬起頭看著月亮說:“先記賬,以后一起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