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地要看天吃飯,.二月份過去,到了三月份,坡上的房子也幾乎停工了。田原遠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魚塘上。
他家的魚塘也到了該捕撈的時候了。
田原遠從田維家借了一臺抽水機,開始往山坡上豬欄背后剛推的那塊平地抽水。其實這個時候魚塘也沒有什么水可抽的了,水位下降了一半,堪堪維持在去年這個時候水位線的一半。抽了半天把山上的泥土都澆濕澆透之后。田原遠和任非凡沒有急著叫人來捕魚,而是在黃泥上澆上豬糞、雞鴨屎,暴曬兩天之后,再把它們與下面的黃泥攪合、弄勻,種上了番薯和木薯。
田原遠原本是打算在這塊地上種一些黃豆、綠豆、火龍果、大薯、木薯、冬瓜之類什么的,可是老天爺遲遲不下雨,逼得田原遠狠心把自己想吃的黃豆之類的東西舍去,只種了產(chǎn)量高好打理又比較耐寒的木薯和番薯。插上番薯秧和木薯秧之后,田原遠和任非凡每天都抽半個小時的魚塘水澆灌,持續(xù)了十天之后,魚塘里面的水差不多抽干可以捕魚了,坡上的番薯和木薯苗也活了。
田原遠今年是干塘捕魚,也就是把魚塘的水抽干,然后捕魚。捕完魚,他就要在魚塘四周撒石灰進行殺毒(消毒)。今年或許是因為氣候比較反常的緣故,田原遠家魚塘里的魚死了不少。田原遠覺得或許消毒過一次來年就不會死那么多魚了。
捕魚隊的人第二天就來了。田原遠和任非凡站在堤岸上看他們捕魚。捕上來之后,田原遠拿著紙筆記賬,任非凡就幫他看稱。捕上來的魚果然不是很多,七八個魚販子一分,幾輛摩托車就裝下了。今年的魚價格也不高,據(jù)說是因為海水淹沒了許多沿海城市的關(guān)系。許多海魚把城市當(dāng)成了捕食、繁衍的好去處,漁民們很容易就能捕到大量的魚群,而且品種還挺多。
不少城市淹沒后出現(xiàn)的“海底拾荒者”在出海的時候,除了運回不少值錢的物品之外,還會順便進行漁獵一番,拉回來大量的海魚,到各處販賣。故而,海魚捕撈量的上升,直接就壓低了淡水魚的價格,尤其是在比較靠近海邊的地區(qū)。
整個魚塘的魚最后就賣了5000塊錢。5000塊錢在現(xiàn)在也就只能買10包米了。田原遠非常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沒有買魚飼料來喂魚,不然就不是賺5000塊錢了,而倒貼5000塊錢,加上租金0,.
捕完魚之后,田原遠和任非凡開始忙碌起來。魚塘需要慢慢滲水回來才能下魚苗,養(yǎng)魚一時是急不來的。他們現(xiàn)在主要忙著裝修屋子。任非凡老家的那些人已經(jīng)傳信息過來,確定不過來了,他們那里的干旱比田家村還要嚴重,那里的人也比這里的多,每天都為了爭搶一點水而打破頭,那幾個工人已經(jīng)決定在家守著家里的一畝三分地了。
于是任非凡只好自己一個人給房子裝修。田原遠自然不能光讓任非凡一個人干活,每天干完例行的喂豬雞鴨現(xiàn)在還加一個淋地的活兒之后,他就跑到房子里給任非凡打下手。
幸好工人們回去的時候,房子的主體和基本裝修已經(jīng)弄好了?,F(xiàn)在任非凡和田原遠兩個人只需要貼好瓷磚和裝好防盜網(wǎng)就行。雖說挺簡單,可因為干活的只有兩個人,他們也只能慢慢來。就這樣,任非凡在田原遠家一待就是半年。
五月份的一天,天上的云層突然翻滾起來,鉛灰色的云層開始聚集,不一會兒,就有轟隆隆的雷聲從頭頂上空傳來。
聽聞雷聲,田家村的人都樂瘋了,一個個跑出屋子,難以置信地看著翻涌的云層。
云層越堆越厚,幾道白色的閃電在黑色的云層中打下,“轟隆——”
一陣夾雜著水汽的涼風(fēng)吹來,卷起了地上的落葉,蛐蛐的戰(zhàn)歌響起,豆大的雨滴就落了下來。
“下雨了,下雨了!”人們歡喜地大喊,他們在雨中奔跑,相互呼告,喜悅之情溢于言表。
一些反應(yīng)過來的人家忙扛了鋤頭往田里、地里跑,把出水口通通堵起來,盡可能地把更多的水留在自家的田里、地里。
田原遠也高興壞了,他從屋子里沖出來,在雨中開心地大聲喊著,盡情地鬼叫狼嚎,發(fā)出各種奇怪的能夠表達他心中的喜悅之情的聲音。任非凡和他一起瘋,兩個人從坡下跑到山頂,又從山頂跑到種滿番薯和木薯的土地上邊上,看著番薯藤在雨中越發(fā)的青翠欲滴,粉紫色的花朵開始探出頭。隔著一條田壟的木薯被雨點打得像只落湯雞一樣,布滿疙瘩的莖稈孤零零地支塄著幾支皺巴巴的葉子,可憐兮兮的。田原遠指著木薯哈哈大笑起來,然后拉著任非凡跑到魚塘堤岸上,看著從山上流下的雨水匯成一條條小溪流,匯進魚塘里。
大雨大約下了一個小時,天就放晴了,太陽重新出現(xiàn)在天空上。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自從入冬以來,籠罩在人們頭頂?shù)哪瞧炜?,就是灰蒙蒙的一片,很多時候連太陽也見不到,即使太陽出來了,透過灰色的云層,那投射的大地上的陽光也只是溫溫的,甚至是陰涼的,整個冬天過去,人們都已經(jīng)習(xí)慣灰蒙蒙的天氣了,乍然雨后出現(xiàn)太陽,所有人的臉上都喜氣洋洋的,一派歡欣雀躍。
饑渴了許久的土地把來之不易的雨水盡情吸收進了土壤里,田野里的青蛙叫聲響了起來,山路兩邊灰頭土臉許久沒有被雨水滋潤洗禮過的植物洗刷了滿身的塵土,晶瑩剔透的水滴在葉尖欲墜還留。
田家村的女人們紛紛把想要種的作物種子浸泡起來,男人們家里有牛有犁的趕緊去翻地,沒有的扛著鋤頭去修整地邊,還有的去看塞起來的田地現(xiàn)在什么樣了……
這場雨水過后,一連幾天都是晴天,太陽從云層后露出了臉孔??上谰安婚L,幾天過后,又恢復(fù)了之前灰沉沉的天氣。風(fēng)帶著冷意從北邊席卷而來。
整個春天像是被推遲了三個月一樣,然后被壓縮在短短的一個月里演繹完畢。寒冷的北風(fēng)從西伯利亞高原呼嘯而來,帶來了春汛的信息。自西北往東南方向,淅淅瀝瀝的凍雨拉開了持續(xù)一個多月的雨幕天氣。
北方的冰雪融化了。
這是一個讓人喜悅的信號。今年的冬天意外的漫長,北方廣大地區(qū)的最低溫度比往年降低了足足十二度以上,創(chuàng)下了歷史新低,堪稱300年一遇。過年的時候,電視新聞里報道的全是北方的雪災(zāi)和南方山區(qū)的冰雪災(zāi)害,大量通訊設(shè)備和交通路線因此出現(xiàn)問題,甚至停止運作,北方許多居民困守家中,許多豬雞羊被凍死,南方的物價也因此一升再升。
“呼呼——”田原遠搓著雙手從屋外走進來,一邊縮脖子一邊扶著門框脫鞋子。鞋子上面沾滿了黏糊糊濕乎乎的泥土,出去一趟就得換一次鞋子。幸好田原遠之前買了好幾雙塑膠水鞋,現(xiàn)在正好用上。
“外面好冷!”
“趕緊喝口熱湯!”任非凡拿著一塊毛巾給他擦頭發(fā)上的雨絲。昨天晚上母豬生小豬了,田原遠一大早就爬起來去看母豬的情況。
“哈——這天氣比冬天還冷!”田原遠裹著厚實的棉布被子,縮在被窩里,牙齒咯咯地顫抖。
“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年中融雪的天氣最冷?!比畏欠矒u搖頭,塞了一碗米湯給他:“剛剛煮好的米粥,喝點兒暖暖肚子?!?br/>
“喔!”田原遠從被窩里伸出兩只手,捧著熱乎乎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米湯。自從和任非凡住在一起之后,田原遠就再也沒有修煉過。
因為體熱(火靈根)而無法像其他正常人一樣感受到空氣中的冷暖而做出正常的不同的反應(yīng),為了防止自己在和任非凡相處的時候不經(jīng)意間露出破綻,田原遠特意把經(jīng)脈內(nèi)流轉(zhuǎn)的靈力壓縮在了丹田之內(nèi)。平時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著,感受著天地間的冷暖干濕,不過因為他把原本就在經(jīng)脈內(nèi)的火靈氣壓制在了丹田之內(nèi),造成體內(nèi)五行失衡,內(nèi)熱外冷。具體來說,就是他的軀體尤其是肚子那一塊熱烘烘的,手腳四肢卻特別容易受寒。
“小豬生了多少只了?”任非凡蹲在門口洗菜,一邊回頭問田原遠.
“已經(jīng)生了9只了,我看至多還有三只……”田原遠的表情有些擔(dān)憂,“天氣太冷了,我想多加一盞沼氣燈,可惜天氣太冷,沼氣池里發(fā)酵太慢,沼氣我擔(dān)心供應(yīng)不上來?!彼麄儸F(xiàn)在已經(jīng)養(yǎng)了三欄大豬,沼氣發(fā)酵的原料是足夠了的,就是溫度太冷,沼氣池里的化學(xué)反應(yīng)慢。
“那我們就不燒沼氣了,用柴火煮飯?!比畏欠蚕破鹫託庠钌系腻伾w,把洗好的菜倒進去。
“我也這么覺得?!碧镌h從被窩里慢騰騰地爬出來,拉著被角一臉的依依不舍,“明天你去鎮(zhèn)子上的時候,買幾包南瓜種子吧!飼料越來越貴了,我聽說用南瓜來喂豬挺好的,試一試,真心買不起飼料?!?br/>
“好!”任非凡用毛巾包著電飯鍋的膽子邊緣,把它端到房間里兩床之間的靠墻的柜子上,轉(zhuǎn)身打開正在煮的菜,用筷子攪了攪,覺得差不多了,就熄火,把里面的菜倒在一個干凈的盆子里。
田原遠則打開冰箱拿出兩個分別裝著豆豉和酸豆角的碗,放在一旁的板臺上,又打開冰箱旁邊的消毒碗柜,拿出兩對碗筷,顛顛地拿進房間里,放在米粥的旁邊,然后轉(zhuǎn)身,繼續(xù)去拿裝豆豉和酸豆角的碗進來。
拿回來后,兩個人就坐在各自的床上,面對面開始吃早飯。
因為天氣太冷了,房子的裝修暫時停止。任非凡不說離去,田原遠也沒有提,兩人各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