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諾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中的他還是少年模樣,身體還沒有拔高,只有成年人胸口那么高。他趴在父親漆黑冰冷的棺材上,哭得很傷心,周圍是嗡嗡響動的悼念詞。
牧師在給他的父親祈禱,愿亡靈遠離塵世,安渡天堂之路。
可是他知道,父親根本就聽不到,也沒辦法再活過來。他痛恨這個虛假的世界,痛恨將他父親害死的人,甚至痛恨牧師那副狀似和藹的面容和身邊屬下們那些假惺惺的悲慟聲。
他痛恨這一切,包括無能的自己。
儀式結(jié)束之后,他拖著已經(jīng)跪得麻木的雙腿和疲憊的身子坐在了長椅上,雙目無神的盯著基督耶穌受難的雕像看,心里面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空洞。他知道,在不久之后,自己就要繼承父親的位置,成為加百羅涅下一任的boss。
這曾經(jīng)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此刻突然變得令他難以接受。
為什么要有黑手黨呢,為什么要有戰(zhàn)爭呢,為什么大家都是沒完沒了的為了些權(quán)利財富斗來斗去呢?是不是只要他繼承了加百羅涅,自己也會變得令人深惡痛絕?
他不要……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旁邊的椅子突然發(fā)出了輕微的“吱嘎”聲,隨即飄來了蘋果的甜香。肚子立刻沒有骨氣的發(fā)出咕嚕嚕的叫聲,他本來想抬起頭看看來人,卻因為這樣尷尬的聲音而漲得滿臉通紅,因而更加用力的低下頭。
——自從父親死后,他就拒絕吃東西了,到今天為止已經(jīng)是整整三天了。
“喂?!彼坪跏强吹现Z半天都沒有反應(yīng),一旁的少年發(fā)出了不耐煩的聲音,同時用力的將手中的蘋果塞到了對方的懷中。
沉甸甸的觸感帶著甘甜的誘惑,這讓剛剛還在悲天憫人的金發(fā)少年咽了口口水,隨后下意識的去看身邊的人。出乎他意料的是,來人他并不認(rèn)識,只是那頭支楞八翹的發(fā)型加上故作鎮(zhèn)定的表情讓人印象深刻,這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你是誰?”
黑發(fā)少年扭過頭,刻意回避著對方的視線,可耳朵還是不爭氣的紅了紅,“管那么多干嘛,我又不會下毒害你?!?br/>
聞言,迪諾垂下眼,手里面擺弄著那顆紅彤彤的蘋果,小聲的嘟囔起來,“我倒真希望這個蘋果有毒,這樣,我就可以去陪伴父親了?!?br/>
“嘖,遇到事情就逃避,你是懦夫嗎。”聞言,黑發(fā)少年立刻回過頭,一雙黑亮的眼睛里盈滿了怒火,連帶著拳頭都提到了半空中,似乎恨不得立刻給面前這個毫無斗志的家伙一拳。不過他很快就在對方那雙金燦燦的眸子中敗下陣來,只能略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你轉(zhuǎn)過頭去,我要給你點教訓(xùn)?!?br/>
“哪有打架之前先讓對手轉(zhuǎn)過頭去的道理?!钡现Z嘀咕著,然后無精打采的仰起脖子,示意,“你隨便打吧,無所謂?!?br/>
這種要死不活的似乎讓黑發(fā)少年很泄氣,他重新坐了回去,黑亮的眸子滴溜溜的轉(zhuǎn)了兩圈,很快唇邊就浮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喂,你閉上眼睛,我就給你個痛快,怎么樣?”
“隨便你啦……”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手,迪諾倒是很配合的閉起了眼睛,一副要殺要掛悉聽尊便的神情。不過很快,他就聽到了果子被咬破的清脆聲,隨之而來的是越發(fā)靠近的清香氣息,以及唇上軟綿綿的觸感,“……唔?”
——等等等等,這是怎么個情況,嗚哇,別靠得那么近??!
一邊在心底叫著一邊瞪大了眼睛,從來沒有過接吻經(jīng)驗的青澀少年瞬間臉色爆紅,根本就不知如何是好。他這副被驚呆了的蠢樣似乎令對方很愉快,唇上的力度變得大了起來,緊接著就有舌頭將他的唇瓣頂開,香甜的果肉隨著滑膩的舌頭一同滾入了嘴里。
——好甜……
他模模糊糊的這樣想著,無意識的吮吸起了黑發(fā)少年同樣帶著果香的舌頭,仿佛還想要更多的汲取這種味道。這種嘗試性的反應(yīng)很快就得到了熱烈的回應(yīng),對方的舌頭仿佛是一尾靈蛇,相當(dāng)靈活的滑過他口唇之中的每一個角落,最后在離開時,還拉出了一道細長的銀絲,看起來莫名的色氣十足。
“你難道不知道嗎……”相當(dāng)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唇,黑發(fā)少年笑得邪氣,瞬間就將面色潮紅的金發(fā)少年壓倒在了長椅上,一點點的逼近仍處在茫然之中的獵物,“接吻的時候,是要閉上眼睛的?!?br/>
“什……!”混沌的腦袋艱難的消化著剛剛所發(fā)生的一切,還沒等他反駁的話說出口,就再一次被黑發(fā)少年用熱情至極的吻給堵住了嘴。不同于上一次的試圖,這次的接吻如同吞噬,就仿佛要被對方吃掉一般似的,他下意識的就想要掙扎,可偏偏手軟腳軟根本就推不開。
從心口到指尖彌漫開一種從未有過的電流,耳邊是心臟跳動時巨大的轟鳴聲,震得他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只能緊緊擁抱住面前的這個人。早已凝結(jié)在心底的悲傷再次崩塌,一滴滴的從眼角滑落,將金色的發(fā)絲弄得一片濕潤。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管是誰,都請不要丟下我……
“你是我的,總有一天……”在令人窒息的接吻后,黑發(fā)少年略帶沙啞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就如同是在訴說一個誓言,“我會用這雙手將你攬入懷中,然后一輩子都不放開?!?br/>
“你……”眨著一雙被淚水氤氳過的金色眸子,迪諾自己都知道現(xiàn)在自己臉上的表情有多傻,卻只能愣愣的望著黑發(fā)少年亂糟糟的黑發(fā),猶豫了片刻之后小聲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發(fā)少年直起身,唇角翹起一絲慵懶的弧度,可還沒等他張嘴說些什么,就被門口傳來的怒吼聲給打斷了,“威廉,是不是你偷拿了蘋果!叫你去打掃大廳沒想到躲在這里偷懶,真是不耐煩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真糟糕……”黑發(fā)少年皺起眉,旋即靈活的跳了起來,從長椅的另一邊步伐矯健的逃脫了。在臨走之前,他朝迪諾飛了個吻,然后大聲說道,“下次有機會再見吧!等到那個時候我一定要……”
最后的話聽得不是十分真切,或者說他當(dāng)時根本就無法反應(yīng),只能瞪大眼睛看著黑發(fā)少年靈巧的消失在了拱門的另一邊。
畫面突然戛然而止,就仿佛是一卷被人揉皺了畫卷似的,越發(fā)的歪歪扭扭起來。迪諾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可卻什么都無法捕捉的到,最后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巨大的黑洞將所有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他從黑暗的世界中掉落,最后滿頭大汗的驚醒了過來。
“威廉!”腦子里還殘留著黑發(fā)少年肆意張揚的笑容,迪諾喘著粗氣,有些茫然的環(huán)顧著四周的景象,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而旁邊的凳子上坐著一臉擔(dān)憂的瑪莎。
“你終于醒了?!迸说哪樕蠐P起一抹笑容,只是表情略有些疲憊,眼下還有著淡淡的青色,似乎好幾天沒有好好睡上一覺了。她倒了杯水遞給迪諾,輕聲說道,“你知道嗎,你已經(jīng)足足昏迷四天了,我有時候真擔(dān)心你就這樣躺著,然后醒不過來了。好在上帝保佑,你總算是清醒了?!?br/>
“四天……?”迪諾下意識的重復(fù)道,似乎仍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呻S后他突然猛地坐起身,然后伸手握住了瑪莎的手腕,神情是少有的激動,“那威廉呢?威廉在哪里?”
“你先冷靜下來,我再好好跟你說。”對于金發(fā)青年虛弱焦急的狀態(tài)很是擔(dān)心,瑪莎安撫性的拍了拍對方的肩,然后將他扶著靠在了床頭上,這才繼續(xù)說道,“當(dāng)時,勞瑞跟我按照約定,在一個小時之后返回了這里,只是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威廉的影子。那個時候你還發(fā)著高燒,渾身燙得要命,傷口又紅又腫,好在床邊擺著足夠的藥品,這才穩(wěn)定下了你的病情。”
說到了這里,她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似乎有些不忍。
沒想到迪諾聽后并沒有露出傷心難過的表情,反而是急切的追問著另一個問題,“也就是說威廉離開了?他還跟那個人在一起?不行,那家伙很危險,我要找到他才行!”
說完,他居然急匆匆的扯開了被子,一翻身就要下床。可已經(jīng)病了四天的身子哪經(jīng)得起他這么折騰,腳剛一接觸地面就直接軟倒了,還狼狽打了個滾,好在地面上鋪著柔軟的地毯不至于給他造成二次傷害。
“你瘋了嗎,就以你現(xiàn)在的狀況,沒等找到他自己就要先完蛋了!”被迪諾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都快要跳起來了,瑪莎急忙俯□把他扶了起來,語氣很差,不過還是掩蓋不住其中滿滿的關(guān)心。
“可是……”從小就在男人堆里長大,這讓迪諾面對女性的怒火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只能軟下語氣說道,“我總覺得那個警察很怪,他好像給威廉下了什么奇怪的藥來操控他?!?br/>
雖然對暈倒之前的事情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他因為高熱而疼痛難忍時曾經(jīng)恢復(fù)了一點意識,正好看到恰克將一杯水喂進了威廉的口中,隨后男人就一副言聽計從的模樣跟著離開了,怎么想都覺得那水有古怪。
“你是說,藥物控制?”從屋外端回兩碗熱騰騰面條的勞瑞正好聽到這話,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如果是這樣,那倒是能解釋威廉為什么會對你這個樣子了。”
“你知道這種藥物?”迪諾一開始只是猜測,一聽到勞瑞這樣說,立馬坐直了身體,金色的眸子里滿是耀眼的輝光。
“嗯,但這可是黑道最底層中流傳著的禁藥,一般人是弄不到的。”男人一邊忍受著被迪諾過于熱烈的視線追逐著的灼熱感,一邊表情凝重的坐在了床邊,“這種東西吃多了會上癮,就像是毒品一樣,會消弱人的意志力,然后蠶食身體,最后變成動都不能動的廢物?!?br/>
“如果恰克真的給威廉吃的是這種,那可真是最糟糕的情況?!?br/>
迪諾聞言,臉色不由變得越發(fā)慘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是非常甜蜜的回憶殺吧~
甜蜜蜜~龍哥是糖分制造機~
=-=以及,你們看到虐威廉的前奏了么……【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