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日后再見了？”雖然還有些問題，但重要的事情都已聊完，甚至連計劃外的架都約了，想著繼續(xù)留在這浪費師兄的時間也不太好，陸鎧便作出了談話結(jié)束的表示。然而……

    “你似乎還有別的事想問。反正我只需要在三點前離開，你不如趁現(xiàn)在還有時間趕緊開口。畢竟我也不知道我們下次見面會是什么時候?！薄腿小?br/>
    見客刃難得好心一回，已經(jīng)起身準備走人的陸鎧連忙又受寵若驚的坐回了椅子上，同時感到有些納悶——自己這是第幾次在以為談話已經(jīng)結(jié)束的時候被師兄打臉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那我就不客氣的問了。師兄昨天考試用的那一招，是自創(chuàng)劍技嗎？”←陸鎧。

    “是?！?br/>
    “那是不是結(jié)劍？”

    “好意思叫正氣傳人？之后的升龍劍你沒看到？”

    結(jié)劍是正氣傳人最強大的一類技能，通俗點講就是像“必殺”“絕招”一樣的存在。但與這些常見稱呼不同的是，結(jié)劍在正氣劍法中有著獨特的定義，即“宣告一段攻勢終結(jié)的劍技”。換句話說就是，結(jié)劍必須放在連招最后的部分。倘若一個劍技在使用后還能銜接上其他技能而不會導(dǎo)致攻勢中斷，那么即使它威力再強也不能被稱為結(jié)劍。

    不同于其余幾類技能，正氣劍法中沒有現(xiàn)成的結(jié)劍可供練習(xí)，所有結(jié)劍都屬于自創(chuàng)劍技的范疇。評判一名正氣傳人是否能夠獨當一面的一個重要標準，就是有沒有屬于自己的結(jié)劍?？紤]到正氣已經(jīng)傳承了這么多代，有些正氣傳人的結(jié)劍還不止一種，所以古往今來的眾多結(jié)劍中也難免出現(xiàn)部分相似乃至雷同的現(xiàn)象。不過話雖如此，倒也沒有哪位正氣傳人會不要臉到直接把先人的結(jié)劍盜為己用，剽竊被發(fā)現(xiàn)傷了面子都是事，要是因使用與自身相性不好的技能而影響到未來發(fā)展，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鑒于陸鎧的修行時長只有可憐的一半，霧老當然不可能給他多講這種正氣劍法的高端內(nèi)容。事實上，他從師父那里得到的這方面相關(guān)教導(dǎo)只有短短一句話——“結(jié)劍這種東西的修習(xí)不能急于一時，等你境界到了自然就悟出來了。”所以陸鎧當然是不可能在出山只有不到一個月，連正氣劍法現(xiàn)有技能都用不全的現(xiàn)在，好高騖遠的去鉆研什么結(jié)劍了。

    “抱歉，因為師兄這招不管是威力還是壓迫力都讓人大開眼界，我才一時連這種最基本的道理都忽略了……”陸鎧有些慚愧道。

    “然而我這招劍影·籠圄只是個限制技能，根本沒有任何威力?！比缓箨戞z就被客刃毫不留情地又打了次臉。

    “沒有威力？”陸鎧再驚。

    “如你所見，使用這個技能需要不間斷地反復(fù)釋放和取消大量劍影，同時通過走位控制它們環(huán)繞目標運動。做到這些所需的精神力，即使對我這種級別的人來說也是不容覷。毫不夸張的說，我在使用這個技能的每一秒都必須全神貫注，除非中斷對目標的限制，否則根本沒有精力發(fā)出其他的攻擊。”

    “但是我明明有感覺到你用這招時朝我背后扔了道劍影……”

    “那并不是真的劍影，只是道沒有殺傷力的劍風(fēng)，除了威懾敵人使其動搖以外沒有任何作用。如果說在維持籠圄的時候還有什么能做的事，大概就只剩說話和像這樣虛張聲勢了。不過考慮到幾乎所有見過此技的人都會因恐懼而當場繳械投降，或許這種虛張聲勢才是此技的精髓也說不準……”

    “確實，師兄那時候說的‘華麗而恐怖’，我可是在這招里深刻體會到了?！被叵肫鹱约涸谀嵌褎τ爸兴艿恼勰?，陸鎧對同樣遭過此罪的勇士們表示同情理解。

    “哼。”客刃冷淡的應(yīng)了一聲。

    “這么強大的劍技，師兄是如何開發(fā)出來的？”

    “在我第一次參加界律武道會時，曾和一名號稱‘緋西雷斧’的界律有過一場對決。他有個與正氣劍法中的劍影原理相似的絕技，能夠釋放大量的武器幻影圍擊敵人，我的劍影·籠圄很大程度上就是受此啟發(fā)而生。不過有個不同的地方是，他那招是個完全的攻擊技能，而且存在一定的破綻，所以才會被我臨場破解?！?br/>
    “也就是說和靈感來源相比，師兄這招改進版就沒什么破綻了？”

    “怎么可能，世上不存在完美無缺的劍技。但不謙虛的說，籠圄應(yīng)該是比較接近完美的一個了，至少它的破解方法目前還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過?！?br/>
    “但這不難猜吧，籠圄的范圍只是個圓形，對會飛的敵人應(yīng)該沒什么效果……”

    “大錯特錯。雖然我確實沒用它對付過有飛行能力的敵人，但從理論上說，想從空中擺脫這招的限制，至少也要達到箭矢一般的速度才有可能?！?br/>
    “師兄的意思是……要是速度不夠快，即使能飛出劍影也會立刻被追上？”

    “差不多，不過不是被我追上，而是被悼悔追上?！?br/>
    “大陸上能飛行的人本來就少，更別說飛得跟箭矢一樣快的了……看來飛出去確實不大可能，那挖地可以不？”

    “嗯，這才是正確答案。遁地確實是一種行之有效的逃脫方式，但正如我之前所說，目前還沒人想到過這個辦法?！?br/>
    “不是想不到而是做不到吧，大陸上會遁地的人貌似比會飛的還少……”

    “所以遁地只是一種方式，還有另一種更加簡單的辦法，那就是直接待在劍影中，等這招自己結(jié)束。籠圄的極限持續(xù)時間只有四十九秒——如果有劍勢·凝增幅就是六十二秒，比這更久對精神和體力的負擔(dān)就有些太大了。其實劍影環(huán)中的敵人要是不想著逃脫，而只是一味保持防守的話，我是毫無辦法的，所以才需要像劍風(fēng)那樣的手段來打破僵局。作為限制技能來說，籠圄確實近乎完美，但這并不能使它變成一個攻擊技能。”

    客刃這段信息量巨大的解釋，讓陸鎧一時間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師兄為何要等到考試只剩不到一分鐘的時候才使出這招，比如那道令人膽寒的劍風(fēng)為何偏偏出現(xiàn)在他精神最為緊張的時刻——現(xiàn)在想來，正是那道劍風(fēng)恰到好處的虛張聲勢，擊碎了他最后一點維持防守的信心。

    “話說……就這樣把一個絕招的破解方法告訴我真的好嗎？而且還是從來沒人發(fā)現(xiàn)過的……”陸鎧突然反應(yīng)過來一個重要的問題。

    “怎么，你打算告訴別人？”

    “這個當然不會?！?br/>
    “那就無所謂，因為我也不會再對你用這招了。你可能不知道，其實你昨天離成功逃脫只差了那么一點。”

    “什么？”

    “雖說你的折返跳和箭矢的速度相差甚遠，根本稱不上是破解籠圄的方法，但在不威脅到你性命的前提下，我能做的選擇也相當有限。只要你的速度能快些，就那樣直接跳出去也是有可能的。”

    陸鎧若有所思地點頭，他多少也已經(jīng)猜到了，若不是為了顧及他的命，客刃準備的后招肯定不會只是個升龍劍這么基礎(chǔ)的劍技。

    “那如果是對不用留情的敵人，師兄又會接什么招呢？”陸鎧順理成章地好奇起了這個問題。

    “結(jié)劍·悼悔?！笨腿胁患偎妓鞯?。

    “請讓我見識一下！”陸鎧頓時兩眼放光。

    “過分了?！笨粗鴰缀蹙鸵獜囊巫由咸饋淼年戞z，客刃只是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

    “嗯？”

    “看在藏寶圖線索的份上，我才向你透露籠圄的破解方法。莫非你還想得寸進尺，順便把我結(jié)劍的內(nèi)容也問走嗎？”

    “……”

    “正好差不多三點，我覺得你可以離開了?！笨腿衅沉艘谎鄯坷锏臅r鐘道。

    于是被趕出房間的陸鎧這才恍然大悟——

    這家伙！我還奇怪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心了，原來是因為我先跟他說了藏寶圖的事！明明剛聽完的時候還一副不領(lǐng)情的樣子調(diào)侃我心大，感情他也知道不好意思的么？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坦率點會要你的命嗎？

    收獲了世紀重大發(fā)現(xiàn)的陸鎧感慨萬千地離開了威扎拜旅館，同時感覺自己似乎對傳說中的“暗色悼悔”多了一點了解，但也僅是一點罷了。事實上，不知是由于實力還是思維差異太大的緣故，對于這位嘴上一直都在像提防競爭對手一樣提防他，死活不肯答應(yīng)跟他組隊，卻又給他提供了不少幫助（情報）的師兄，陸鎧更多時候還是覺得自己根本就搞不懂他究竟想做些什么。

    “要是日后有幸結(jié)識其他王牌界律級別的強者，希望他們能更好交流一些。”這便是與客刃結(jié)識這一周給陸鎧最大的感想。

    不過，除了這些，還有一件事陸鎧并不知情。那就是對正在注視著旅館窗外的客刃來說，逐漸消失在樓下街道人群中的陸鎧，同樣也是個令人難以理解的存在。

    （h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