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在林府的經(jīng)歷，周承漳雖然不能說門清，卻也是了解的。
膽小懦弱的丑八怪，突然變成了明艷驕傲的大小姐，從外表到性格都是急劇變化。
周承漳曾經(jīng)以為，就是個被丟棄的小可憐，隨便說點什么就能拐走了。
現(xiàn)在才真正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真不簡單。
他依然笑得無奈又和氣：“為了你，我自然是都愿意做的。即使你不屬于我，也無所謂。”
林清歌面色稍冷：“王爺請不要說這樣讓人誤會的話，下人人多嘴雜，傳到大將軍耳中，臣婦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也就背離了王爺所謂對我好的初衷了，請王爺保持分寸?！?br/>
原主不想嫁到楚家，被強塞過來。
現(xiàn)在她不想離開，他們又前赴后繼地當(dāng)說客，現(xiàn)在還說出這么荒謬的理由，真的是把所有人的智商都踩在地上摩擦。
她現(xiàn)在留在楚南楓身邊，是相信劉嬤嬤的死和他無關(guān)，更知道他為她做了太多。
至于林書權(quán)……
不說她已經(jīng)知曉那不是原主生父，更重要的是，對方也從未將她當(dāng)做女兒。
“王爺請回吧，祖母誦經(jīng)要結(jié)束了，臣婦該去請安了?！?br/>
……
周承漳離開之后，林清歌并沒有去松鶴園。最近出了太多的事情，她有點害怕見人。
最重要的是，她擔(dān)心被問起和楚南楓的未來。
她享受著這幾天感受到的戀愛感覺，又不想過多地去想。
其實她心里是想去找找林徵，旁敲側(cè)擊問一下柳瑩和柳清的情況，但是想到他說他也沒有辦法，又覺得很是突然。
林清歌的內(nèi)心是徒勞的，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不起原主和劉嬤嬤，又無法對自己的朋友做出有什么實際幫助，整個人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好在中午，楚南楓回來了，讓她沒有太多亂想的時間。
她坐在花廳，看著高大的男人走進來，唇角勾起了笑弧。
他自然地走到她身邊落下，眉眼之間是遮掩不住的寵溺：“買了你喜歡的點心。”
林清歌看著他遞過來的油紙包，伸手拿起一塊送到口中：“真甜?！?br/>
隨著他們坐好，下人開始上菜，她自然地為他倒熱茶。
他冷不丁來了一句：“齊王來做什么？”
這里是他的府邸，誰來過，他自然知道。
只是都知道周承漳來過了，會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她微微聳肩：“當(dāng)然是告狀了，你昨天大半夜跑到林家了？不過說起來，那個點他竟然也在，這兩個人是真的一點都不擔(dān)心風(fēng)聲傳出去?！?br/>
沒有哪一個帝王喜歡結(jié)黨營私。
何況還是自己的兒子？半夜在大臣的家，怎么想都有貓膩。
楚南楓喝了一口熱茶，緩緩開口：“陛下素來小心，這些事情怎么會不知道？”
“那齊王多少是有點猖狂了吧？”
“他那點小心思，陛下知道，也給了他敲打。他不知悔改，遲早會自食惡果?！?br/>
周帝忌憚楚南楓，卻也仰仗他。
畢竟有能力的下屬，上位者向來是既愛又恨。不過沒有什么能力，還滿腦子不該有的想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看樣子，周帝對周承漳態(tài)度的事情，多少是傳到了楚南楓的耳中，她也就等著看戲就好了。
她微微頷首：“也就是說，不用理他就好了？”
“你之前理過他？他除了告狀，還做什么了?！?br/>
“重點就是告狀，順便說了一下林書權(quán)對我母親的深情。最后還表達，我要是非和你在一起不可，他會以表哥的身份要求你對我好。”
楚南楓眉梢挑高：“他這么說？”
“很驚訝吧？”她對上他的眼睛，“我也不信他的話，但是他確實是這么說的?！?br/>
他想了想，繼續(xù)說道：“清歌，無論是林家還是齊王，找你的話，你一定要告訴我?！?br/>
“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他們哪里還有臉找我？”
“他們什么時候臉皮薄過？”
一句話讓林清歌覺得剛才那個問題，確實是有點不該問了。
她幾乎是將對他們的不喜寫在了臉上，可他們都沒有理會。
過幾日再來找，也算不得什么奇怪的事情。
楚南楓看著他俊美的臉龐，深以為然地點了頭：“就算我不告訴你，府里的人也會告訴你。他們來，不可能逃過你的耳目?！?br/>
男人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喜歡聽你說，他們說的和你不一樣，我只相信你?！?br/>
或許是哄人的話，卻讓她心情很好。
過了幾秒之后，她輕聲說道：“我覺得林書權(quán)不是我爹，再加上他害死了奶娘，我不想認她了。”
其實她明白，會對劉嬤嬤那種小人物動手的人，絕對不是林書權(quán)，甚至不是林夫人。很大可能，是沒有腦子的林秋月！
可那又如何？
林秋月做的就是林家做的，自然可以算到林書權(quán)頭上。
楚南楓在這個問題上并沒有任何異議：“你現(xiàn)在是楚家的少夫人，是楚家的人。本來，就和林家沒有關(guān)系?！?br/>
她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幾秒鐘之后，她突然說道：“你想給劉嬤嬤報仇嗎？”
她的頭剛剛微微動了一下，就保持原狀了。
如何不想？
但是楚南楓就算是第一武將，也只是和第一文臣的林書權(quán)平起平坐，總不能為了這件事讓他反了，使得他一心護持的加過百姓陷入戰(zhàn)亂。
且不說他肯不肯，她也是不愿的。
憑什么為了一己之私，陷千萬人與戰(zhàn)亂之中？
戰(zhàn)爭是會死人的，無數(shù)人會無家可歸，失去親人。
她不能因為自己淋過雨，就撕了別人的傘。
這個仇，或許她真的沒有辦法報了。
關(guān)鍵是即使如此，她還是想留在楚南楓身邊。
靜默片刻，她又拿起一塊點心，小心的一口一口吃掉之后說道：“他們這樣做，是想威脅我，讓我離開你?？晌覟槭裁匆樍怂麄兊男?？報仇，或許很難，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他們痛快。”
這樣的說辭和心思，多少帶上點阿Q的精神勝利法。
可現(xiàn)在的她，也只能這么想。
強權(quán)面前，很多事情就是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