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仍舊過著一層不變的日子,給被砍斷的樹枝包裹好,過不了幾個月寒冬就來了,這種時候越發(fā)要保護好這些茶樹。
派出所那邊沒有動靜,張新葉根本不指望癩子那幾個人去自首什么的。
轉(zhuǎn)眼間到了\十一\,鎮(zhèn)子上的游客多了起來,小學(xué)也放了假,麻團整日里窩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像只小尾巴般粘著張新葉。
山上早晨冷,帶著濃濃的霧氣,張新葉起了個大早趁著麻團還沒起來去茶園里換班,這幾天張國昌都不肯回家睡覺,白天夜黑的和張新葉輪班守著。
家里剛還清債,眼看著新苗都這么大了,竟然連嫁妝都沒準備,張媽媽嘮叨個沒停,卻也沒有一點辦法。
張新葉上山時便覺得有些不對,山上露水重,土地濕乎乎的,沿著上山的小路上,一道新鮮的腳印留在泥土上。他皺了皺眉,看樣子是來了一個人?
癩子那幾個人是不會再來了,洪偉難不成又找了新幫手?
張新葉順著腳印摸了上去,只見茶園附近的一塊大石頭后面有煙氣,空氣里漂浮著尼古丁的味道。
張新葉只當沒發(fā)現(xiàn),放下竹筐子做事。
石頭后面的人似乎也發(fā)覺了張新葉,一開始還安分的待著,過了一會兒不停地弄出動靜來想要吸引人注意力。張新葉不理,才不上套。
那人有些急了一般,趁著張新葉走到大石頭附近休整枝條時,拿起石子扔向張新葉。
張新葉嘆口氣,本以為是個高手,誰知腦子是個笨的,也失去了玩的性質(zhì),緩緩站起身:“啥事躲躲藏藏的,你制服上的扣子反光?!?br/>
那人閃了出來,瞅著張新葉邪氣地笑著,叼了根香煙小眼睛四處看著。人長得不錯,高高大大,相貌不凡,濃眉小眼,若沒那雙細長小眼,穿著那身警服到顯得威武不凡和某位首長很像,但就是那雙不正經(jīng)的細長小眼破壞了整個人的氣質(zhì),顯得有那么幾分邪氣。
那人正用那雙細長小眼猥瑣地打量著張新葉。
張新葉暗自壓下心里的不爽,屁顛屁顛地掏出香煙來:“你哪位?”
那人咳嗽了一聲,懶洋洋地掏出證件:“趙軍,市刑警隊的。”
“刑警隊的跑這里來?我們這邊屬于X縣管吧,你不是來問案子的?”張新葉頓時收回了手,浪費他的香煙,他窮著呢。
趙軍也不生氣,嬉皮笑臉地湊了過來,看似想要香煙,腳下卻掃了過來,張新葉高高跳起,伸腿踢向?qū)Ψ降南掳?,對方也不是個慫貨,后仰躲了過去,趁著張新葉沒站穩(wěn)再次出腿。
兩人你來我往了幾招都發(fā)覺對方是個練家子,這才收了手,趙軍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動掏出香煙來:“抽我的。你是張新葉?長得不錯,身手也不錯,種什么茶啊,跟我去刑警隊干去?”
“……”張新葉接過香煙,呵,24的滿天星,這警察有錢。
趙軍嘿嘿笑著,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就說我哥那只老僵尸怎么就動了凡心呢,搞半天是你這樣的??!”
張新葉嘴唇抖抖,香煙快要掉下來,“……你哥是姓高的?”
趙軍冷笑了兩聲,打了個打哈欠,“尼瑪,幾百年不詐尸,一詐尸就給我找麻煩。嘿,我看這山里的板栗熟了,你家不是養(yǎng)了小雞嗎?板栗燒仔雞,咱喝兩杯!”
“滾回去吃自己的。”張新葉氣得臉色發(fā)白,什么時候自己家的情況都被人摸熟了,自己卻渾然不知。這人到底是盯了他多少天?
趙軍也不急,哼了聲:“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咱老趙家不爭氣啊,沒人巴結(jié)。”
張新葉暗自罵了句,張口就說:“聽說你家祖上是名門啊,該不是那啥那趙高吧?!?br/>
趙軍噴出一口煙,翻眼看著天,半晌才說:“咋就被你知道了呢!”
張新葉瞪著趙軍,繼續(xù)做手上的活,對方是高韌的弟弟,而且趙軍也沒理由要害他,還盯了茶園好幾天,誰派趙軍來的不言而喻。
趙軍在一邊溜溜達達地看稀奇,顯得格外興奮,不住地打量著張新葉:“嘖嘖嘖,猛一打量就覺得只是一般的好看,這么仔細看啊,張新葉,你咋比姑娘家還要耐看?!?br/>
張新葉忍了忍:“你想跟我過招是不?”
趙軍點了點頭:“早就聽說你是那啥部隊的,我就不信了,特種有啥了不起的,今天一看果然,你說你們特種部隊是不是都要看臉啊,長得的確不錯!越看越有味道?!?br/>
張新葉氣得臉皮發(fā)青,站起身挽了挽袖子,“來?!?br/>
兩人拉開了駕駛剛準備動手,就見一條小身影沖了過來,揚手扔了趙軍一團泥巴:“不準你欺負我爸爸!”
趙軍看了看制服上的泥團,又盯著麻團的笑臉,突然愣住了,“張新葉,這就是我哥……”
沒等趙軍說完,張新葉狠狠瞪了一眼趙軍:“這是我兒子?!?br/>
趙軍閉了嘴,狐疑地盯著麻團,突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小眼睛瞇成一條縫,摸摸了口袋,掏出一個打火機遞給麻團:“麻團是吧,你……送你!”
“你瘋了?”張新葉氣得一腳踢掉打火機:“麻團,你怎么來了?!?br/>
麻團不做聲低著頭瞅了瞅打火機,看著很好看,銀色的殼子,上面還有一只老鷹都是外國字母。
“踢不壞的,那是限量版的。我不是沒帶禮物嗎。!”趙軍拿起打火機,擦干凈了塞到麻團手里,這才正色說:“你家茶園的事差不多查清楚了,你打算怎么辦?”
趙軍說得很簡潔,某集團公司想在這山里修建觀光度假村,這窮鄉(xiāng)僻壤的交通不便,對方提出的條件很誘人,給鎮(zhèn)子修路,還投資修建公路,只是要求要幾個山頭,而且度假村修好后提供就業(yè)名額。縣里那邊是動了心,就是張家村這邊不好辦,那幾個山頭包括了張家茶園,這張家茶園是承包了的,如果收回來肯定是要鬧騰一番,村里也沒錢賠違約金。
那邊投資的也不愿意多付這么一筆錢,但是也不愿意接受另選山頭的建議,張家村本就是貧困村,一直有補助,這次如果被人投資了,縣里財政也會寬松些。
多的話趙軍沒說,張新葉聽懂了。
“洪偉家是干嘛的?”
趙軍神色鄙夷地呸了聲,“他大伯在縣里做了個什么處級干部。”
張新葉點了點頭:“投資方那邊是誰啊?!?br/>
趙軍樂了,趁小麻團專心致志地玩打火機摸了摸小麻團的臉:“你猜?!?br/>
“猜什么?不是姓高,就是姓趙?!?br/>
趙軍搖了搖頭:“猜錯了?!?br/>
張新葉瞇起眼問:“還能有誰?”
趙軍站起身一把扛起小麻團,親親小麻團的臉,下巴上的胡須扎得小麻團直躲,“哎,有人啊想要孩子拴住那個原本嫌棄的老公,誰知自己生不出來,離婚的時候做的太絕,想要回頭沒機會……娘們的心就是歹毒?!?br/>
張新葉翻了個白眼:“尼瑪!你們老高……不,你們趙高一家的就是個禍害!”
趙軍點了點頭,將口水抹在小麻團臉上,扛著小麻團轉(zhuǎn)圈圈:“小乖乖,你長得真帥??!哈哈……弟弟弟弟騎大馬!”
麻團樂得笑咯咯的,開心的不得了,下爪子拍著趙軍的肩膀,嘴里說:“駕!駕!”
“……”張新葉氣得沒話說。
趙軍和麻團鬧夠了才消停下來,摟著麻團坐在石頭上,看著小麻團的臉,趙軍有些唏噓:“小時候吧,我哥總背著我騎大馬……”
張新葉想了想,小高韌板著死人臉扛著小魔王趙軍,怎么想怎么駭人。
一直沒說話的麻團抬起頭,猛然問:“你是我叔叔嗎?”
趙軍一愣,摸了摸麻團的頭:“當然,我這么帥,當然是你叔叔?!?br/>
麻團鄙夷地看了看趙軍又看看自己爹,一個二貨爹,一個二貨叔叔,他有點小憂傷。
張新葉心里一動,看著麻團小心翼翼地問:“麻團,你怎么……”
麻團摸著打火機,說:“上面有字母,GAOREN?!?br/>
張新葉湊過去看了看,的確是有高韌的拼音。
趙軍直夸小麻團:“你可真聰明,真像我!”
麻團瞟了一眼趙軍,“我像我爹!你跟高老叔叔一樣,就是臉長得好看而已?!?br/>
“……尼瑪!小兔崽子,你咋從小就跟那老僵尸一樣,這么話這么刻薄,長大了還得了!”趙軍怒了,想起小時候悲催的過往,氣得牙癢癢。
“哼!”麻團不理會趙軍,有些小得意地看了看張新葉:“你連看我家茶樹的壞人都抓不到,而且,你長得沒老叔叔好看?!?br/>
“誰說我抓不到的,尼瑪,老子三天前就……”趙軍突然閉了眼,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小麻團端到石頭上,“你個……得,小小年紀就會套話,長大了跟老子混,做警察咋樣?!?br/>
“別教壞我兒子。”張新葉走過去抱起麻團,心里不安地看著麻團的眼睛。
麻團有些心虛地垂下眼,玩著那只打火機。
趙軍一開始沒有避著小麻團說案子也是感覺小麻團是個孩子,不懂事,不愛說話,他特地請了長假跑過來盯了張家好幾天,遠遠看著,也沒見小麻團出去跟別的孩子瘋,只覺得這孩子太內(nèi)向。
可見著真人了,趙軍有些后悔,不該在孩子面前說那些話。
“叔叔,我不會到處亂說的?!甭閳F瞪著大眼睛好心安慰著。
“你……我說你家都是人精么?”趙軍羞得滿臉通紅,小眼睛瞪得和牛眼一般大。
張新葉撇撇嘴:“別把麻團當小孩子,咱家麻團是小大人!對吧?!?br/>
麻團頗淡定地點點頭,那神色看在趙軍眼里和他哥一個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