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什么練?快去衛(wèi)生部看看吧!”
“不用?!辈贿^這點小傷而已,以前被匕首劃傷臉也沒在衛(wèi)生部待多久。
“哎呀,肯定很疼吧!不要固執(zhí),一定要去看看?!闭f著,韓秀君拽著蘇惑受傷的手,使勁握住,想要拉她離開。
蘇惑忍無可忍,猛地一下甩開韓秀君:“我說了不用,你聽不懂人話嗎?”
兩人的爭吵聲讓跑步的隊員駐足觀看,其中不少人對韓秀君嗤之以鼻,他們都是被她教唆過,去欺負蘇惑的人,不但沒得逞,還被宋橘子弄得狼狽不堪。
韓秀君的手上沾染了蘇惑手上的血,蘇惑見狀,想起葉棠嵐說的話。將受傷的地方藏進袖中,猛地一把抓起韓秀君的手。韓秀君正為自己得到蘇惑的血感到興奮,沒想到被她擒住手腕。
蘇惑用自己的訓練服幫她把手上的血跡擦干凈,咬牙道:“韓長官,手臟了?!?br/>
“蘇惑?!表n秀君見手上的血跡一點點消失,瞬間慌了。想要掙脫,卻發(fā)現(xiàn)她的力氣出奇的大。也對,她天天在訓練場訓練,沒有力氣也說不過去。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苦心經營的成果,竟然被蘇惑這么輕松抹去。
“你放手,弄疼我了?!表n秀君開始裝可憐:“我只是想扶你去衛(wèi)生部而已?!?br/>
楚烈聞聲跑過來,看到蘇惑低著頭擦拭韓秀君手上的血跡,而她正使勁掙扎:“怎么回事?”
“楚長官,韓長官的手被我弄臟了。”蘇惑并未抬頭,直到韓秀君手上的血跡被擦干凈,才放開她的手。
楚烈眼神復雜地看了蘇惑一眼,握住她的手,見她手掌與欲手腕處已經蹭破皮,浸出不少鮮血?;剡^頭,對著韓秀君沒好氣地道:“韓長官,從今以后,請你不要出入特訓部任何訓練場所?!?br/>
不用想也知道是韓秀君先惹事,這女人真是絕了,這么冷的天,還出來作。
“楚烈,這事跟我沒關系,是蘇惑自己摔倒,我只是想帶她去衛(wèi)生部?!?br/>
“出去?!背也幌牒退龔U話:“如果韓長官做不到,我會親自稟明葉首領。”
“我沒對她做什么?!?br/>
“出去?!背覊焊筒幌肼犓忉屖裁?。
事情變成這樣,知道真相的人覺得她壓根沒受委屈。跑道上這么多人,不少人看到她推了蘇惑一把,只是礙于她的身份,不敢出來作證罷了。
宋橘子聽到跑道上傳來的動靜,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楚烈臉色陰沉地拉著蘇惑往訓練場外走。輕輕抿了抿嘴角,他該開心,想要的目的達到了,一定要開心。
楚烈拉著蘇惑去了衛(wèi)生部,親自為她止血包扎,然后將沾了血跡的用品放在一個鐵盒中,滴了些酒精,用火燒掉。
他不會讓肖鶴的事發(fā)生在蘇惑身上,不管有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韓秀君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暗笑楚烈真貼心,竟然把蘇惑保護得這么好。這么謹慎,想必他也知道什么。還試探什么?還費盡心思取她的血液做什么?
楚烈的做法已經告訴韓秀君,蘇惑,就是長生者。
女長生者??!在這世上太稀有了,人人都會把她當做寶貝,她想要什么,只要勾一勾手指就能得到。不能留,女長生者千萬不能留。
看,她得不到的長生,得不到的青春永駐,得不到的楚烈,不就輕易被蘇惑得到了嗎?還有宋橘子,之前恐嚇她的時候,那眼神,仿佛要吃人?。?br/>
韓秀君苦笑,她才是命定天女,憑什么所有的好處都讓蘇惑占了,她算什么東西?不過是末圈出身的一個窮女人罷了,能被楚烈看上,還不是因為她長生者的身份。
韓秀君從衛(wèi)生部離開,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取蘇惑性命。但是,她現(xiàn)在變得這么厲害,還有長生者的能力,想要動她,可沒那么容易。
楚烈看著整個包扎過程一聲不吭的蘇惑,她好像變了很多,變得堅強了許多,也穩(wěn)重了許多。身形依舊很瘦,可是手臂有了力量。在她身上,膽小懦弱的蹤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蛻變了,臉龐變得比之前更有堅毅。遇到事情,她不會再躲到別人身后,而是主動站在弱小的人面前。
她逐漸朝自己預想的方向靠近,她漸漸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卻也失了原本的天真。
是夏饒瀾救了葉棠嵐,當時二圈二十棟的爭斗,是她一手扭轉戰(zhàn)局。但是她卻把命交代在那里,給范德金陪葬了。
蘇惑的安穩(wěn),是夏饒瀾用命換來的。這樣的成長,太過刻骨銘心。知道夏饒瀾死后,她只頹廢了一天。從那以后,刻苦訓練,比誰都勤奮。
平時也沒有唉聲嘆氣,該說說,該笑笑。楚烈以為她真的放下了,卻在每個清晨看到她微腫的眼睛。他問她眼睛怎么了,她笑著說,沒事。
“楚烈,你在想什么呢?”蘇惑伸出被繃帶纏住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在想你?!?br/>
“我就在這里?!碧K惑淡淡一笑:“你抬頭就能看到,有什么好想的。”
“你不懂。”楚烈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她也沒躲:“好好養(yǎng)傷?!?br/>
“這點小傷,沒事?!?br/>
……
自從韓秀君被楚烈趕出訓練場之后,一直到中期考核的前一天,她都沒去過訓練場。葉棠嵐見韓秀君遲遲沒有動作,有些著急。
楚烈讓她準備保護服,葉棠嵐偏偏要告訴他,每個人的保護服已經標好姓名放置在邊防營外貿部庫存處,讓他明天自己去拿。
楚烈雖不解葉棠嵐的行為,卻也沒說什么。葉棠嵐把這個消息告訴楚烈后,還不忘讓黎生將消息透露給韓秀君。
葉棠嵐派出去的人守在庫存處一整晚,也沒見到任何一個人的影子。得知消息的葉棠嵐暗笑,韓秀君也沒那么蠢。既然如此,她就放心了。
宅在家有小半月的韓秀君竟然破天荒得到首領把蘇惑保護服放在外貿部的庫存處,葉棠嵐這明擺著在試探她,引她犯錯。
她沒記錯的話,是她迫不及待燒毀了范德金的地下研究室,像是在掩飾什么。她畢竟和范德金合作了,要說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那是不可能的。
沒有足夠的證據(jù),葉棠嵐也拿她無可奈何。韓秀君想,她這是迫不及待要給自己偽造證據(jù)吧!
韓秀君窩在壁爐邊,悠閑地喝著杯中茶水,暗笑葉棠嵐過于自負。葉棠嵐想做的事,不過是想保蘇惑安然熬過后期考核。
中期考核,是以個人戰(zhàn)為主,排名前兩百的人才可以晉級,晉級者直接成為特訓部成員。所謂個人戰(zhàn),是讓他們自己走出營區(qū),單獨作戰(zhàn)。
一天的時間為限,按帶回來的獸人尸體數(shù)量排名,楚烈就等在第一出入哨口外。眾教官和C區(qū)特訓部成員作為監(jiān)督者和記錄者,他們要穿著保護服和楚烈一起等在第一出入哨口外。
中期考核這天,正是末歷四十三年的一月一日,學員們穿著臃腫的保護服在邊防道上集合,個個臉上掛著視死如歸的神情。
這一次,沒有隊友互相幫忙,不能報團取暖,也沒有楚長官四處奔走保證他們的安全。
要么退出考核,要么冒著生命危險走出營區(qū)。捱到了中期考核,很多人都不甘心就這么放棄,可出了營區(qū)可能會死。
覺得生命勝過一切的人,主動退出了考核。覺得自己有能力活下來和覺得榮譽勝過一切的人選擇留下來。
一來二去,五百人的隊伍又走了一百多人。剩下的四百人,是真的不怕死。
楚烈宣布考核開始,人們紛紛跑出營區(qū)。
蘇惑正要抬腳,發(fā)現(xiàn)白色的冰晶落在頭盔上。她抬頭望向天空,熙熙攘攘的雪花飄落。末歷四十三年的初雪降臨,新年的第一天的第一場雪,來得真巧。
不遠處的宋橘子暗自慶幸,還好戴了頭盔,不然遲早會變成雪人。所有人都走完了,宋橘子也走了,蘇惑還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天空的雪花。
下雪了,氣溫這么低,宋橘子會冷嗎?明明他就陪在自己身邊,為何覺得他那么遙遠?還是之前好,之前的宋橘子會把她捧在手心里,溺愛著。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親手把宋橘子的夢戳破,后悔自己向他表白。如果曾經的一切沒有發(fā)生過,她現(xiàn)在還能挽著他的手臂,一蹦一跳地走出營區(qū)。
不用說,他也會主動幫她做好一切。這些并不是蘇惑想要的,她要的,不過是宋橘子眼里的一點點憐惜。
這么冷的人,什么時候才能捂暖?什么時候才能等到他回頭?
蘇惑在邊防道上站了多久,楚烈便看了她多久。他就說她變了,變得猜不透了。她和宋橘子的關系,也變了。
楚烈知道,他們之間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墒撬伍僮硬豢险f,蘇惑也沒有告訴他的意思,他才是局外人。
“阿惑,所有人都走了,你還不走嗎?”楚烈見她遲遲沒有動身的跡象,開口提醒道。
“不急?!碧K惑終于有底氣,用這么悠閑的語氣,說這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