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星辰國際頂樓秘書室,曾歌坐在孟超越原先的座椅上整理著一些文件,李云哲那賊溜溜的眼睛掃了她一遍又一遍。
曾歌是總裁特助,比起李云哲這個普通助理地位高了一大截,加上曾歌孤傲冷漠的性格,又有武藝在身,李云哲自然忌憚上幾分。
外人可能不知道孟超越這個人,但是星辰國際總部的人對她可是了如指掌。就譚芳跳樓那件事已經(jīng)發(fā)酵得不可收拾,加之劉思雨那邊的炒作,秦淮和孟超越已經(jīng)成為湘城人口中茶余飯后的話題。只是人們最關注的是秦淮到底娶不娶孟超越為妻。
“有話就說,偷偷摸摸的干什么?”曾歌捕捉到李云哲的眼神,回了他一個惡狠狠的白眼。
李云哲苦笑著吞了口唾沫,笑容堆滿眼角,“額……曾特助取代了孟秘書的職務了嗎……”
曾歌站起身把整理好的文件抱在了懷里,慢慢走出秘書室,順嘴扔下一句,“干你該干的,管你該管的!”
李云哲吐了吐舌頭,驚出一身冷汗。
總裁辦公室門口,曾歌敲了敲門后,直接推開門進入。這已經(jīng)是第五天了,他都是在辦公室里度過的,就連吃飯也是曾歌下樓給他買的。
此時的秦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他通過輕盈腳步聲就判斷出來人是曾歌。
曾歌把各部室送來的文件放到了秦淮的辦公桌上,低聲提醒道:“秦總,文件我放這兒了……”
秦淮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精神看上去異常疲累。從孟超越住進鳳林別墅,五天了,他晚上在休息間都是夢境連連,累極了。
孟超越住進鳳林別墅那天,劉姨晚上打來電話,告訴他她一天都沒吃飯,精神也不好,他心亂如麻,竟然開車回了別墅。當看到門口秦偉業(yè)的座駕時,又逃也似的折了回來……
再后來的幾天,劉姨一直沒給他打過電話,這也是他吩咐的,他不想知道她的任何消息,可是這種刻意的躲避反倒讓他更加煎熬。
名義上她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但是他感覺太陌生了,這種關系過度得太快了,他無法接受,也不能接受。
“曾歌,總裁秘書一職先由你兼任吧……”
秦淮輕聲說著,他再也不能信任任何人作他的秘書,他對秘書產(chǎn)生了恐懼感。
曾歌點了點頭,“是,秦總!”
秦淮擺擺手,“好了,出去吧!”
“是!”
曾歌剛走出去,另一個高傲的身影又走了進來,聽著那高跟鞋強有力的噠噠聲,秦淮瞬間猜出了來人,同時也轉頭看向了她。瞥了一眼后,又默默挪開視線。
秦湘穿了件寬松的大紅袍子,烈焰紅唇,裝容精致,嫵媚妖嬈。這衣服若是穿在別人身上,可能感覺是披了件棉被,而她不同,她的氣場足以震懾四方。
秦湘拉了把椅子在秦淮身邊坐了下來,低頭慢慢從包包里拿出一張奢華大氣的邀請卡遞到了秦淮的面前。
“巴黎美咖時裝秀邀請函!”
秦淮看也沒看直接推到一邊,“以后走秀的事不要來找我了……”
像這種國際時裝秀他參加很多次了,在國外他的名聲可是響當當?shù)?,只是他永遠都戴著面具,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面貌,每次邀請他都是通過秦湘。
秦淮穿了件淺藍色襯衣和黑色西褲,憔悴又傷感。加上這幾日沒有休息好,腰部也是疼痛不已,整個人看上去瘦了不少。
他們兄妹二人這幾天一直沒見面,秦湘公司這幾天進行了一場演出,事后這才抽出空來看看他,剛好把今天剛剛收到的邀請卡送過來。
“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正好出國放松一下?!笨粗鼗绰淠臉幼?,秦湘心疼不已,她的哥哥從來沒有這么低落過。
“算了,我正在忙淮城那塊地建設度假村的事,沒空……”秦淮拒絕著,也確實在忙這件事,但是說起那塊地腦海里又出現(xiàn)了孟超越的身影,這女人總是揮之不去。
提起那塊地,秦湘也想起了孟超越,她懶懶地趴在了辦公桌上,自下而上盯著秦淮那張疲憊不堪的臉,有些傷感。
“其實那天……孟超越已經(jīng)拒絕了這門婚事,而且爸媽也同意了……”
秦淮眼神凌厲起來,迅速握住了秦湘的手,“你說什么?”
秦淮抽出手反握住他的手,慢慢坐直了身子,看來有些話得說明白了。
“那天你走后是我勸她放棄的,她也照做了。那天晚宴,爸爸只是想向公眾介紹一下孟超越是收回那塊地的功臣……”
秦淮蹙眉,感覺他好像走錯了一步……
“是你后來把劉思雨帶來,當眾宣布她是你的最愛……孟超越的媽媽受到刺激才跳樓的……身為一個母親,她那么做我覺得可以理解……”
秦淮冷冷地笑了,感覺老天跟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當晚譚芳被救生氣墊接住之后,就從上面爬了下來,她踉踉蹌蹌地走到秦淮面前,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領,眼神中充滿血絲和淚水,一字一句發(fā)瘋般向他嚷道:“記住你說的話,否則我還會接著跳樓!”
秦淮迷失在譚芳那句惡狠狠的話語里,久久失神……而譚芳本人也不顧任何人的勸阻,沖進馬路,攔了輛出租車消失了。秦偉業(yè)派了保鏢暗中跟著,直到譚芳回到農(nóng)村老家才放下心來。
“哥,若是你那天沒有把劉思雨帶來,事情可能……”
“行了,你不要說了!”
秦淮不允許秦湘再說下去,他害怕了,他要逃避。但是秦湘還是要把心里話說出來,她就是這么直接。
“還有,這事過后劉思雨可謂是出盡了風頭,接受了多個娛樂新聞的采訪,面對鏡頭從不避諱地說她愿意原諒你,那可憐巴巴的樣子,我看就是炒作!她有顧及過你的感受嗎?人家都是躲都躲不得,她倒是刻意拋頭露面,假惺惺的沒完沒了,看著就惡心!”
秦淮的心再次被刺痛了,劉思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他也從娛樂新聞上看到了關于她的受訪視頻,他不愿相信她是炒作,但是又確確實實有些太刻意了……
秦湘上前抱住了秦淮,秦淮瞬間閉上了眼睛,這幾天他太煎熬,太累了,所有的一切都太突然了。
秦湘靠在他的肩頭,拍打著他的后背安慰著,兄妹二人好久沒有這么親密了。
“哥,孟超越不比你好受,那天晚上我和爸放心不下她就去了鳳林別墅……”
秦淮靜靜地聽著,這些他何曾不知……
“那晚……她發(fā)著高燒,一天沒進食,衣服也沒換,頭發(fā)亂得像雞窩,小臉蒼白,不時地說著胡話……秦總,對不起……爸爸不要打我,不要打媽媽和弟弟……我抱了她一個晚上,也跟著她哭了一個晚上,感覺好心疼她,她的童年應該是個噩夢般的存在吧……”
秦淮的心亂了,他永遠做不到絕情,這幾天他的腦海里總是重復著她為了那塊地廢寢忘食的樣子,還有初次見她時的膽怯,這些都是那么真實,她是不可能裝出來的。
但是他想不明白的是她為什么會睡在他的床上?而且會選擇那么關鍵的一天,這招比鄭麗麗坐他腿上更狠。
良久,秦淮低聲問出了一句,“你……這幾天去看過她嗎?”
“沒有,這幾天剛忙完一次走秀……”秦湘回答著,這時,她突然從他身上移開,疑惑道:“她……她就沒有主動聯(lián)系過你?”
秦淮疑惑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哎呀,都教她怎么做了,怎么還是這么笨!”秦湘一拍大腿,滿臉失望。那天她和秦偉業(yè)可是卯足勁跟她聊怎么對付秦淮,沒想到那個大笨蛋竟然一點行動也沒有,真是浪費了他們一片苦心了。
秦淮警惕地看著她,“喂,湘湘,你教她什么了?你……不會是讓她跳樓吧?”
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跳樓,真是被譚芳那一跳落下后遺癥了,想到孟超越萬一遺傳了她媽媽的思想,他的日子還用過嗎?
秦湘急忙捂住了嘴巴,一心急竟然說漏了嘴,但是看他焦急的樣子,心里竟有一絲笑意,這也不失是個好辦法。
“我是這么說了,但是她有沒有這么做我就不知道了……哦,我還告訴她絕食上幾天,你肯定會回去看她……”
秦淮蹙起了眉頭,她這個妹妹刁鉆得很,這些話真有可能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你這不是搗亂嗎?她如果真的出什么事,我也該跳樓了!”
秦湘慢慢站起了身,包包也挎在了手腕上,她這是要走的節(jié)奏,“所以說趕緊回去看看吧,只有你能救她!拜拜了,有空回家看看爸媽,兩人都想你了……”
秦淮沒有說什么,依舊愣愣地坐著,秦湘也慢慢走了出去……
良久,秦淮拿起了辦公桌上的手機,思索片刻撥出了一個號碼,很快電話接通,傳來了劉姨的說話聲,“喂,您哪位?”
秦淮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她……她在干什么?”
“先生,是你呀!”劉姨驚喜萬分,快一周了,他總算來了電話。
秦淮心里輕松下來,他從劉姨輕松的話語里可以斷定孟超越應該沒什么問題,都是家里熟悉的老人了,自然很了解他們的脾性。
“嗯,那個……她……她呢?”秦淮感覺問得艱難。
“哦,先生是說那個小姐吧,她在別墅頂樓呢,這幾天一直都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