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一年的時間轉眼即將過去。
這日早課結束,韓岳言一反往日,時間一到就走路的行為,而是盤坐在蒲團上,悠悠道:“你們在蒙學堂已經十多個月,一些基本的東西也都已經告訴了你們,剩下的就要你們自己去摸索,揣摩。所以從今日起,蒙學堂就不再講課。”
“那做什么,我們自己修煉嗎?”有人心急口快,沒等夫子說完,就問道。
韓岳言輕輕瞟了她一眼,嚇得那孩子噤若寒蟬,不敢再多問。
“辰時會有人來島上接你們去勤務閣,你們去準備準備,之后該怎么做自然有人引導。”
然后在一眾錯愕的眼神中,韓岳言輕輕拍拍袖子上沒有的灰塵,心情大好的走了。啊,終于結束了,他在也不用在這該死的蒙學上浪費他的大好時光。嗯,剛才看著那群小屁孩呆若木雞的樣子,心情還是不錯的,想當初,他們可是在什么預兆也沒有的情況下,直接被夫子打包扔到了勤務閣。相比之下,自己是多么的仁慈啊。
“五師叔,五師叔,等一下?!闭郎蕚溆鶆︼w行的韓岳言一拍腦袋,瞧他這記性,還有個小祖宗在這兒呢。
“我們去勤務閣做什么?接任務嗎?”
“是啊?!备煺f話的韓岳言,沒了剛才坐在教室內的肅然,又是一副嬉皮笑臉,吊兒郎當的模樣:“這一個月內,你們要去勤務閣做自己你所能力的任務,每做一件都會有人給你們測評?!?br/>
“要這些測評做什么呢?”江漓仰著臉問。
“等入門弟子比試后,前輩們挑選弟子要看的?!?br/>
其實就是能力考核和人品考核,天資再好,悟性在高的弟子,如果人品有問題,也是不能要的。符箬道君的前車之鑒一直擺在那里,宗門要培養(yǎng)一個精英弟子是多么不容易,需要大量的丹藥和靈石,還有時間。意外失去一個都心疼不已,更遑論是親手廢掉了。
“我已經有師傅了,也要參加嗎?”江漓不是很樂意,有這時間不如和姜蘿去找找稀罕的靈植煉丹玩兒。
韓岳言無奈道:“大師兄說了,讓你也跟著去鍛煉鍛煉,阿蘿也要去。”見她好像不是很高興,韓岳言又連忙加上這句話。
“好吧?!奔热话⑻}都要去了,那她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吧。
辰時,執(zhí)事堂的人來得相當準時,五名師兄俱是練氣九層的修為。
收拾完東西的孩子們都自動自覺的聚集到蒙學堂前地空地上。
“勤務閣是專門接受任務的地方,你們去后,可從勤務閣發(fā)布的任務中,選擇你們力所能及的任務。任務完成后,需要任務發(fā)布人給你們測評,測評的結果就記錄在你們各人的玉簡當中。一個月后,這份玉簡交給執(zhí)事堂的宗管事?!逼渲幸粋€師兄道。
另外的幾個師兄,各掏出一個錦囊,從里面取出玉簡,一一分發(fā)給眾人。
“把食指的血涂到玉簡上,這枚玉簡就為你所有?!?br/>
玉簡的識主方法,真是簡單而又普遍,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弄破食指真的很疼。
“這東西能有什么用?”紀雅昀拿著玉簡左看右看,玉笏形狀的玉簡,只有大拇指般大小,除了色澤瑩潤外,看不出任何特別。
“你把玉簡放在額頭上,集中精神,用神識查看。”江漓指點道,作為青云門內長大的孩子,即使年齡小,但關于這些基本物件的使用方法,還是相當熟練的。
紀雅昀依言將神識注入其中:“空的,什么都沒有?”
“笨,這會兒當然空的?!奔o雅文笑道,玉簡是用來記錄的載體,就跟他們房間的紙一樣,沒有內容的時候,當然是空白一片了。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也有人試著把自己的玉簡貼在額頭上。
該吩咐的事情都吩咐完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看著這些執(zhí)事堂的師兄,等著他們取出飛行器出來,讓大家一起離開微識島。
誰知,師兄們微笑著帶著他們走到微識島的邊緣,從空間袋中取出幾條軟梯,掛在島邊上。長長的軟梯一直垂落到近地面的地方。
“這三條軟梯是用靈石礦里的軟精鋼所致,柔軟結實,你們不用擔心它會斷裂。”拿出軟梯的師兄說道。
另一個師兄緊接著道:“從現(xiàn)在開始,你們自個從這軟梯下去,我們在下面接應你們。最先到地面的十人,在一個月后的新弟子比試大賽上,可以免去第一輪比試,直接進入第二輪?!?br/>
“一個時辰后,無論島上還有沒有人,軟梯上還有沒有人,我們都會收回梯子。沒有到達地面的人自己去執(zhí)事堂的后堂報道。”
執(zhí)事堂后堂是專門負責分配雜役的地方。
這批孩子入門的時候,恰好遇上了蠱魔雕,原本定好的第二道測試,就沒能派的上用場。往年的第二道測試后,起碼會有一半人被分配道雜役堂去。掌門和長老們想來想去,就想了這么一個方法,再次進行測試。
這里距離地面,起碼有百里之遙,能一個時辰內到達地面已是堪堪,何況半空中還有罡風、冷熱氣流等不定因素。最重要的是,他們兩三百人,只有三條軟梯。要想在規(guī)定的時間到達地面,就要搶在別人前面。
如果想要免去一月后的第一輪比試,就要進入前十。大家心里都清楚,這前十不僅意味著可以免去比試,還有金丹期真人會在收徒時,優(yōu)先考慮這批人。畢竟這才是在最公平、公正的的比拼中脫穎而出的佼佼者。這使得正常離島過程,變成一場殘酷競爭。
“這不公平,他們已經是內門弟子,憑什么還要搶我們的機會?”一個女孩子指著江漓、姜蘿、魏謹元三,人尖聲叫道。
年紀較大的師兄皺皺眉:“掌門說了,為求公平,他們三人不參加比試?!闭f完,又放下一條軟梯,“請三位師叔從這里下去。”
本來聽到不用參加比試,江漓還開心了一下,結果還是要從軟梯下去,她就郁悶了。怎么她就不能坐竹鶴下去嗎?竹鶴可比這個穩(wěn)當多了。
“景行真人說了,若看見你們使用飛行器,可直接沒收,歸執(zhí)事堂所有?!币晃粠熜挚闯鼋斓牟粷M,連忙好心的提醒。
竹鶴作為通用飛行器,數量其實也不多。整個執(zhí)事堂也只有一百五十多只,要供青云門內數以千計的練氣期弟子和數不清的雜役使用。并不是每個人都像江漓、姜蘿這么奢侈,有自己的竹鶴座駕。就連林劍羽的竹鶴,都是用舊竹鶴,經過自己加工改造而成。
三師叔,好狠的心啊。江漓在內心咆哮。咆哮歸咆哮,師傅的命令,她還可以撒個嬌耍個賴什么的。但是三師叔的話,她連一點不遵守的念頭都不敢想。
“祝各位師弟師妹此行好運?!睅熜謧冋f完,轉身踏上一方文采輝煌的飛毯,飛馳而去。
留下一地大大小小,近三百個孩子,站在島上面面相覷。
忽然,人群騷動起來,幾個年紀大一點的孩子,急速的往梯子所在的方向跑去。
“啊?!币宦晳K叫,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孩子,突然摔倒,在地上滾了幾圈,抱著腳“嗷嗷”直叫:“誰他娘的敢陰老子?!?br/>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一個人開了先河。就有人有樣學樣,開始不顧一切的爭取優(yōu)先權。這批孩子,經過十多個月的修煉,基本上都已經達到練氣期三四層,會一點小型法術。此刻,他們紛紛拿出壓箱底兒,攻擊起來更是不擇手段。
霎時間,這里人影交錯,衣袂翩躚,塵土飛揚,光芒閃耀,真是一片混亂。不時聽到有人慘呼聲,也不斷有人被丟了出來。
年紀小一點的孩子們,看的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不明白,為什么這些大哥哥大姐姐會突然打成這個樣子。
“他們,不、不會死吧?!鼻浊蹇粗渲杏械娜?,面目猙獰,一副要把其他人撕碎的模樣,心中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站在她旁邊的云示君,小大人般搖搖頭:“就這樣的水平,最多受點傷。而且你別忘了,殘害同門是會被驅逐青云門的?!?br/>
掌門和長老只是想從中挑選出優(yōu)秀的人才,又不是想動搖門派的根基。
“我們怎么辦?”曲幼清害怕極了,“我不敢跟他們打?!彼啪殮庖粚?,跟這些大哥哥大姐姐爭,不是送上門去被欺負嗎?
“不去怎么辦,你想去雜役堂報道嗎?”陶蘅皋挽起袖子,準備加入爭斗。
已經有年紀小的孩子意識到關鍵所在,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高旻就是其中一個,他占著個兒小靈活,又有一身天生的蠻力,時不時一個偷襲,已經闖到了前面。
“噯——!”好運總是有限的,年齡的差距總是存在的,高旻被人無情的丟了出來。
他站起來,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混著泥土的口水,把袖子卷得高高的,狠聲道:“小爺就不信,今天闖不下去。”說完,擺好姿勢,弓著腰,像匹小牛犢一樣向前方猛沖了過去。
曲幼清不敢看的把眼睛捂上:“我覺得去雜役堂也不錯,反正我只想去靈獸院,陪小動物?!?br/>
“孺子不可教也?!痹剖揪裏o奈的搖搖頭,“算了,你們跟我來?!痹剖揪龔男淇谔统鲆粋€小瓷瓶,信心滿滿的帶著曲幼清和陶蘅皋從遠離爭斗人群的島邊,慢慢靠近軟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