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子衡很生氣。他以為孟昭坤帶許菱出去逛一圈,就會送許菱回來。結果……
蕭子衡扯出一個笑容:“你知道你出去了多久嗎?”
許菱眨眨眼,算了一算,答話道:“兩個時辰(四個小時)?!?br/>
蕭子衡繼續(xù)笑:“我還以為,你和孟昭坤私奔了!”
許菱笑嘻嘻上前:“小殿下,你怎么能直呼長輩名諱呢!”
她走近了些,蕭子衡才注意到,她的臉上手上都臟了,衣服上還有細草梗和塵土,不由微微皺眉:她是……去地上打滾了嗎?!斥道:“你和孟昭坤干什么去了?!怎么會弄得這么臟?。 ?br/>
許菱看看自己,咧嘴一笑,又聞了聞自己的手,上面還有烤肉的熏香,遂將手伸到蕭子衡鼻子下:“小殿下,你猜?”
蕭子衡哪里有這個興致,腦袋微微退后了些,瞪著許菱。
許菱不縮手,笑瞇瞇道:“你聞聞,還有香味呢?!?br/>
蕭子衡這才明白過來,吸了吸鼻子,果然聞到了煙火味。
許菱收回手:“我們烤兔子吃了?!?br/>
蕭子衡心中騰得生起一股怒意,一拍桌子:“我在這里著急,你居然在外面玩得開心??!”
許菱打了個哈哈:“小殿下,你著啥急呢?真有什么急事,你可以讓小怡他們做啊?!?br/>
蕭子衡一時啞然。他想說:“你是我的婢女,怎么可以扔下我自己去玩!”卻覺得這句話很沒道理,莫名心中就有些難過,瞬間消了怒氣,直直坐在桌邊,沉默不語。
許菱見他沉默,才發(fā)覺事態(tài)嚴重了:小孩真不高興了。忙上前一步,蹲在蕭子衡面前:“小殿下,是我不好,我……我是你的婢女,不應該隨便離開你。”
蕭子衡不理她。
許菱想想,又道:“小殿下,要不,改天我們也去烤兔子?”
蕭子衡半響才低低拒絕:“才不要?!?br/>
許菱一時沒轍了。蕭子衡默默看著她,那種眼光,竟然讓她覺得,自己做了很對不起他的事情,心中七上八下。
忽然,許菱腦中靈光一閃!她掩口一笑,抓了蕭子衡的手道:“小殿下,我是逗你玩呢!”
蕭子衡繼續(xù)沉默地譴責她,也不接話。
許菱仰頭看著他,柔柔道:“我會在外面待那么久,其實還是因為你。孟大人帶我去了皇莊后的樹林,我知道你要在那里比試啊,所以多了個心眼,想幫你看看地形?!?br/>
蕭子衡微微動容。
許菱一見有效,更是萬分認真道:“結果,你猜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嗎?原來,他們關了一批動物在樹林!當時我就想,怎么也得幫你打探清楚不是?所以才跟著孟昭坤去了那個地方。等會我就畫個圖告訴你位置。他們打算比試那日就地放掉動物,你去那附近狩獵,收獲肯定比別的地方大?!?br/>
說完,許菱還委委屈屈加了句:“瞧,小殿下冤枉我了不是?”
這番話,真真假假,果然說得蕭子衡心中舒坦。蕭子衡微微昂著頭,不屑道:“我都說了不用你操心,讓你多事!”面色卻柔和了許多。
許菱暗自舒一口氣:這個世上,更年期的女人,和叛逆期的少年,是絕不能惹的兩大禁區(qū)!
蕭子衡說許菱多事,但是第二日一早,他還是帶著蕭景和蕭凌幾人,前往樹林踩點。
許菱瞧著他們遠去,正打算回院子,卻見一名侍女行了過來,對她道:“姑娘,瑞王讓婢女去皇莊倉庫,領主子們明日的裝備。”
許菱微皺眉:瑞王……蕭浩瑞?
許菱進院和另兩名婢女招呼了一聲,便隨那侍女前往皇莊倉庫。
偏堂門口有幾人坐在桌邊,見著許菱來了,稍事登記,一人便領她進去拿東西。
那人帶著她進了殿內一間偏房。許菱推門進去,立時便呆了。
蕭浩瑞在房中坐著,正在喝茶。
那人幫她關上了門。許菱定定看了蕭浩瑞許久,才吶吶開口道:“……殿下?!?br/>
蕭浩瑞放下茶杯,朝著她溫潤一笑:“阿菱,你果然沒讓我失望?!?br/>
蕭浩瑞在皇莊門口見著許菱與蕭子衡一道,心中便暗暗吃驚。此番皇莊比試,皇上明令不得多帶奴仆,因此,哪家不是派出了跟隨多年的老人。蕭子衡卻帶上了剛入府不到一個月的許菱,看來是非常信任重視她。
蕭浩瑞一直因著皇上此次心血來潮而暗自苦悶。他沒有子嗣,本來就輸了蕭宸軒一著。若是再讓蕭子衡封王,那他將更處于劣勢。
前些日,他一直在暗里掂量眾皇孫,想找出一個資質較好的人物,作為此次比試的扶持對象。最后,他選中了四皇子的兒子。這個孩子資質算不錯,而四皇子又羸弱多病,完全不對他構成威脅。
但問題是,便是他暗中幫扶這個孩子,也不能確保他勝過蕭子衡。蕭子衡在皇孫這一輩,才能出眾是有目共睹,否則也不會這么討皇上喜歡了。
他出手又不能太過,否則引人懷疑,才叫得不償失。他勢力的逐漸成長,除了因為他辦事得力,還得益于他的偽裝:親和溫謙,不偏不倚。這次比試,皇上會選他做主管人,也是因為他的這種偽裝。
就在蕭浩瑞兩難之際,許菱忽然出現(xiàn),給事情帶來了轉機。
蕭浩瑞起身,走到許菱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腰,手撫上她的臉,緩緩摩挲,半響方道:“你瘦了?!?br/>
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眼中流光淌動,整個人都散發(fā)出一種如秋夜般的迷人氣息。許菱很不爭氣的臉紅心跳,完全不知道該回答什么。
蕭浩瑞輕輕一嘆:“你辛苦了?!?br/>
許菱眼眶立時紅了。這句平淡的話,卻輕易勾起了許菱深埋的軟弱與委屈。她伸手回摟住蕭浩瑞,深深吸氣,聞著那人衣物上淡淡的皂角香,悶悶道:“真的……好辛苦。”
她用盡全力克制自己,好容易才把下一句話咽回了肚子。
她想說:“好辛苦,我不想待在宸王府,我可不可以回你身邊?”但她不能說。時候未到?,F(xiàn)在要求抽身離開,最大的可能是死路一條。
許菱用力摟緊蕭浩瑞,臉在他肩上愛戀地摩挲,不自覺喃喃出口:“殿下,我好想你。”
蕭浩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很柔和,卻也很淡然:“我也想你?!?br/>
許菱聽了這話,嘴角扯動了幾下,似是輕輕笑了一聲,眼淚卻流了下來。
她討厭如此矛盾的自己。她的愛意濃烈,理智卻偏偏殘存。她克制不住想去接近他,卻又知道他在騙自己。
——罷了!罷了!不若什么都不說,就安靜地抱他一會吧……
蕭浩瑞卻連這種待遇都不愿給許菱。他拍拍許菱的肩膀,微微推開她:“阿菱,這里都是我的人,你卻不能待太久,否則容易讓人懷疑。我找你來,是有事吩咐你做。”
許菱被他推開,垂著頭難過了一會,終于勉強定神,抬頭對蕭浩瑞微微一笑:“什么事?殿下你說?!?br/>
蕭浩瑞一愣。他不知道許菱哭了。許菱看著他,目光中還有殘留的哀傷,卻努力對他微笑。這讓她微紅的眼眶、臉上的淚痕顯得格外刺眼而不真實。
他心中莫名有些難過,卻立時收斂心神,問:“蕭子衡可還信任你?”
許菱眨眨眼。她直覺蕭浩瑞此次找她,便是想動蕭子衡。她很不愿意,卻仍是答道:“還行?!?br/>
蕭浩瑞點點頭:“你知道我沒有子嗣,若是讓蕭子衡得了封王,我往后定是更加艱難?!闭f著,拉起許菱的手,溫柔道:“你得幫我?!?br/>
許菱干澀道:“殿下,你想我怎么幫?”
蕭浩瑞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放在她的掌心:“這藥粉速溶于水,今晚,讓蕭子衡喝下去。”
許菱心重重跳了一下。她無意識地攥緊了瓷瓶,低低道:“殿下……可以告訴我,這是什么藥嗎?”
蕭浩瑞仔細打量她,淡淡一笑:“阿菱不必擔心,那藥本身并無害處,只會讓他昏昏欲睡,手腳無力。我只是不想讓他贏而已。”
許菱猶豫道:“可是……”
蕭浩瑞收了笑,靜靜看著她。
他目光平靜,許菱卻從中讀出了一絲戒備與不滿。
許菱愈覺胸口堵得難受。她苦笑一聲,收好那藥,躬身行了一禮,緩緩道:“殿下,阿菱會完成任務,請放心?!?br/>
蕭浩瑞這才點點頭,溫言問:“蕭宸軒待你如何?”
許菱覺得他是想讓自己匯報工作,可實在沒那個心,敷衍道:“就那樣,一般。”
蕭浩瑞又上前一步,捏著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臉,笑道:“怎會一般?你怎么也是個招人疼的,又長著這么張臉。”
許菱定定看著他:這人這么說……是不滿意嗎?還是在催促自己行動快些?
許菱呆怔了半響,終是道:“殿下,為何我是個招人疼的?”
蕭浩瑞不自主想起她的溫情、愛戀、狡黠、委屈,還有很多他無法用詞語形容的神情。他向來冷情,可不知為何,這個人的情感,卻很容易滲入他的心里。
蕭浩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隨意道了句:“總之……便是如此?!?br/>
許菱又呆愣了一會,方低低道:“殿下,我?guī)湍阕隽耸?,可不可以要個好處?”
蕭浩瑞微微皺眉。他很不喜歡這種和自己談條件的手下。猶豫片刻,卻還是點頭道:“你說?!彼詾樵S菱會向他要解藥。畢竟距離上次她服解藥,已經過去四個月了。
許菱卻抬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極其緩慢地一點點貼近他,喃喃道:“殿下,你親親我吧?!?br/>
蕭浩瑞怔住了。他看著許菱的臉越靠越近,她的眼睛似乎蒙著層霧氣,霧氣之下,是讓他畏懼的洶涌的不知名的情緒。她唇微微張開,唇形完美,唇色-誘人艷麗。
蕭浩瑞莫名想到了孩提時乳母講的故事:宮闈高墻之中,女人的陰氣積而成妖。她們喜歡用悲傷引誘男子,然后吸干他們精氣……
許菱沒有等蕭浩瑞的回答。她的唇緩緩地觸碰了蕭浩瑞的唇,小心翼翼,萬分艱辛。然后她伸出舌尖,一點一點描繪他的唇形。
蕭浩瑞不自覺回抱住許菱,張開唇齒,迎接她,回吻她,氣息交融,唇舌糾纏。許菱的悲傷就這樣流進了他的心里。他莫名明白了許菱的傾訴。許菱在說:殿下,我愛你。我愛得如此辛苦,可是我依然如此愛你。
一瞬間,蕭浩瑞覺得自己被誘惑了。他轉身將許菱壓在了桌上,伸手去扯她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