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九月冷凝的眸子緊緊盯著楚銘陰沉的臉,她自嘲道:“楚總這么想要追究……是還放不下我?”
她自以為是的話讓楚銘嗤笑出聲:“我只是好奇,是什么讓膽小如鼠的千九月能在顧少面前那樣自如!
自如到,渾身上下散發(fā)的氣場都與往常不同,不得不承認,這一點讓他心里十分不甘。
要是千九月在他面前也是這樣,說不定他會將她留在身邊,而不是就這樣送給顧少,白白讓他占了便宜。
千九月挑了挑眉,笑得諷刺,“不瞞你說!
“在你面前,我照樣會是那個膽小的我。”因為那個膽小的千九月,在楚銘面前時不會想要躲起來。
就像現(xiàn)在,千九月心中一悸,太陽穴隱隱作痛,須臾間,她的雙眸變得水潤,聲音變得細小如蚊聲,“楚……楚總。”
一瞬間的轉(zhuǎn)變,讓楚銘有些來不及反應(yīng),他看著眼前的人從強勢變得軟弱。
“千九月?”楚銘緊緊皺著眉頭,“你在玩什么把戲?”
此時的千九月面對楚銘的質(zhì)問只覺得手足無措,她雙手垂在小腹前緊緊攥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她困窘得快要哭出來時,一聲沉冷的聲音在洗手間門口響起:“我倒要問問你!
“楚總,你對我的未婚妻,有什么不滿?”
顧允的話音落下,千九月雙眸一亮,立刻像見到救星一般小跑到門口站在他的身后,“顧……顧少!”
嗯?
剛才還叫他‘阿允’現(xiàn)在就變成‘顧少’了?顧允心存疑慮,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盯著一臉不自在的楚銘。
“顧少!背憘(cè)過身體,正想找個理由解釋,就聽到一陣尖細的高跟鞋聲由遠而近,他順著聲音看去,只見千慕昭穿著剛才試穿的禮服走到洗手間門口。
千九月見狀,立馬推著顧允的輪椅給千慕昭讓出了一條路。
“阿銘!”千慕昭像是一無所知一般走到楚銘身邊環(huán)上他的手臂,“你怎么來這里找我了?我在試衣間里呢!”
千慕昭這么說明顯是在給楚銘臺階下,他哪有不接的道理,“你穿這套很好看,我們回去買單吧……”
他說完,眼神掠過千九月,對坐在輪椅上的顧允開口:“顧少,我們就先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
他話音落下,抬手拍了拍千慕昭挽在臂彎里的手,與她一同朝洗手間外走去。
在他們走出不遠,千慕昭悠然回頭,嫉恨的目光落在千九月身上,惹得她一陣惡寒。
不等千九月心顫,千慕昭便回過頭,與楚銘有說有笑的離去……
“九兒!
在千九月恍恍出神之際,顧允漠然的聲音響起,“想跟他們走?”
千九月的眼神始終朝著楚銘與千慕昭離開的方向,在聽到顧允淡漠的聲音時,她猛地回過神,小心翼翼地開口:“沒……沒有。”
“沒有?”顧允危險地瞇了瞇眼,微抬起頭看著千九月的神色,半晌才沉冷道:“那還不快走。傻乎乎地站在這干嘛?”
‘傻乎乎’這三個字成功地刺激了千九月,她不知道從哪生出的勇氣,用食指戳了戳顧允的肩膀,撇嘴道:“你才傻呼呼!”
說完,她立刻推著顧允的輪椅離開了原地。
饒是顧允再刻意忽視,也看出千九月在性格上的變換。
細細回想,與他相處的千九月,似乎時而膽小,時而強勢。而那個膽小的千九月,與剛才楚銘口中的千九月是同一個。
那么,時常在他面前撒嬌打潑的又是哪一個?
顧允被千九月推行著,腦海中的思緒百轉(zhuǎn)千回。
千九月為了不再遇到楚銘和千慕昭,推著顧允直接乘坐電梯上了六樓,這里是高端定制禮服區(qū)。
她對今天出來的目的有些印象,就是為了年終晚會挑選禮服。
說起來,她有按時服用克勞斯醫(yī)生給她開的藥,卻不知為何,依然時常發(fā)病變換人格。
顧允跟她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出端倪。
千九月心理沉重,連挑選禮服的心思都沒了,她隨意推著顧允漫無目的地瞎晃著。
“千九月!”
自從訂婚宴后,顧允就很少這么連名帶姓的叫她了,千九月跟著他的聲音渾身一顫,愣愣地應(yīng)聲:“?怎……怎么了?”
“去試這套!”顧允下頷微抬,對著櫥窗里的禮服揚了揚下巴。
千九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玻璃櫥窗中立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形模特,他們身上是一套情侶款禮服。
女款是一條藏青色抹胸魚尾裙,整個裙面星光點點,十分閃耀。
千九月眼角抽了抽,小聲解釋:“顧少……我是參加公司年會,這個……太夸張了!”
一點也不夸張,顧允陰沉著臉。
對于公司年會,他再清楚不過,那些女人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這套禮服跟那些女人穿的鶯鶯燕燕相比,算是低調(diào)的了。
“去試!辈蝗葜靡傻恼Z調(diào)讓千九月瞬間妥協(xié)。
她推著顧允的輪椅進了專柜。
“你……你好!鼻Ь旁轮噶酥改L厣砩系亩Y服,對導(dǎo)購小聲開口:“這套,我想試試!
“好的!”
前段時間京城顧少的訂婚宴鬧得沸沸揚揚,她們這些導(dǎo)購當然認出這個坐在輪椅上,氣勢不凡的男人就是京城顧少。
對千九月的態(tài)度自然是不敢怠慢。
千九月拿著禮服進了試衣間,原本那個導(dǎo)購打算跟進去,卻被千九月靦腆地回絕了,“我自己來就好!”
在千九月試衣服時,顧允也沒閑著,他移動著輪椅在專柜內(nèi)來回選了幾套。
“這些,按照她的尺寸定制!
顧允話音落下,那名導(dǎo)購按耐著激動的心情確認道:“這些都要嗎?”
“嗯!鳖櫾孰S意應(yīng)了一聲,從西裝外套里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黑卡,“她拿進去的那套禮服一起買了!
說到這,顧允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勾了勾唇角,“留十萬讓她自己買!
這時,試衣間的門有了響動,顧允瞇了瞇眼,提醒那位導(dǎo)購道:“別讓她嫌貴!
“好的!先生!”導(dǎo)購的心里早就水波蕩漾,她思忖著網(wǎng)上那些不好的言論。
說什么顧少跟千九月訂婚,肯定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就她看來!這顧少跟千九月訂婚,哪還能有什么其他原因!
分明就是因為愛啊!
試衣間的門響動了片刻,千九月磨磨蹭蹭地走出試衣間。
一時間,那名導(dǎo)購差點忘了呼吸,她突然能理解為何顧少會這樣寵愛這個女人了。
實在……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美。
千九月的皮膚本就白皙,現(xiàn)在被禮裙上閃耀的點綴襯得更加透亮,馬尾辮下是線條柔美的頸肩線,再下去便是恰到好處的鎖骨。
她的腳上還穿著一雙休閑的小白鞋,卻毫不違和。
“把頭發(fā)放下來!膘o默良久,顧允才冷冷出聲。
“先生!睂(dǎo)購覺得不妥,出言建議:“這款禮服的前胸設(shè)計可以突出頸肩處的線條,把頭發(fā)放下來就擋住了……”她還沒說完就被顧允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噤了聲。
導(dǎo)購瞬時有些欲哭無淚。
這……
還好千九月適時地走上前擋住顧允冰冷的視線,她柔著聲音怯怯地問道:“好看嗎?”
顧允一抬眉就望進了千九月泛著水波的眼里,他勾唇一笑,盡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輕柔一些:“好看!
他說完,抬起食指勾了勾,千九月配合地彎下身子靠近,顧允不由分說地伸手將千九月后腦勺的皮筋解了下來。
一瞬間,發(fā)絲散亂。他動作自然地將她的發(fā)絲撩到她的胸前,擋住那一片春光。
“這樣更好看!
站在千九月身后的導(dǎo)購扯了扯嘴角,隨即恍然大悟地偷偷笑了笑。
原來顧少只是不想千九月露得太多……
得到了顧允的眼神鼓勵,千九月直起身側(cè)頭對身后的導(dǎo)購開口:“這件……多少錢!
她剛才在試衣間看了吊牌,沒看見價格。
“這件!睂(dǎo)購眼神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笑臉盈盈地說道:“這件是我們店里的最新款!
一聽是最新款,千九月的神色便暗淡了下來。
最新款一定很貴。
哪知道,下一秒,導(dǎo)購說的數(shù)字是她勉強可以接受的。
“這款的價格是九萬九千八!睂(dǎo)購說著,從手腕上取下纏繞的皮尺道:“我們店都是高端定制,尺寸是根據(jù)本的人尺寸定做的,如果您對這件滿意的話,我這邊幫您現(xiàn)量尺寸,定做完可以直接送到您家。”
認真地聽導(dǎo)購說完,千九月回頭滿臉糾結(jié)地望著顧允。
“很好看!鳖櫾使膭畹乜粗,語調(diào)肯定。
“那……”千九月猶豫了一會兒,才小聲道:“那好吧……就這件!”
“好的。”導(dǎo)購微笑地拿著皮尺道:“您跟我來,我?guī)湍恳幌鲁叽纭!?br/>
“嗯!
千九月應(yīng)了一聲,跟著導(dǎo)購進了試衣間。
再出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換回常服,認認真真地在導(dǎo)購給的便簽上寫地址:
京城雍和區(qū)……什么來著?千九月懊惱地將便簽和筆遞給顧允,“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