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走著走著,忽然感覺到手機的震動,一摸出手機來才看到情圣學院的app并沒有關(guān)閉,里面出現(xiàn)了一個相當詭異的場景。
屏幕半邊是波波夫,半邊是唐伯虎,左邊是桃花源,右邊是一個巨大而空曠的舞池,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地看著。
唐伯虎臉色很難看,可是反觀波波夫,卻是手里拿著一把金色的匕首,跟雜耍一樣甩著。
“老伙計,不必這樣生氣,你們中國人不是講究不拘一格嗎?我早就奉勸過你別去聽歌劇了,是你自己要去的,不是嗎?”
老天爺,這兩個人竟然還因為歌劇的事情在吵!
周楚簡直暈了,連忙勸說道:“兩位老師你們別吵了,其實唐伯虎老師要是想聽音樂很簡單的,我給您下很多p3下來您慢慢聽就可以了,您要是喜歡,我手機里現(xiàn)在就有,我立刻給您放放?”
他還沒經(jīng)歷過老師跟老師之間發(fā)生過矛盾的陣仗,根本不知道這在波波夫與唐伯虎之間經(jīng)常出現(xiàn)。
朋友與朋友的感情,就是在這樣一次一次的矛盾之中更加深厚的。
說到底,他們不過是鬧著玩。
唐伯虎倒是沒想到周楚竟然這樣認真,他眼珠子一轉(zhuǎn),上上下下打量周楚:“你該不會是有什么事情要請我?guī)兔Π???br/>
“我最近哪兒能有事情請您來幫忙呢?”周楚冤枉啊,指著自己臉道,“您覺得我是這么奸詐狡猾的人嗎?我有那么多的心眼子嗎?還不是尊敬老師您,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是小事。
我們這個時代,聽音樂簡單得多了?!?br/>
說著,周楚就直接打開了手機的音樂播放器,一首經(jīng)典《紅樓夢》里面的《聰明累》立刻飄蕩而出,“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
本來當初紅樓夢劇組便是良心之作,十二釵的曲子都是請大師級的鋼琴師譜曲,據(jù)說譜曲到探春遠嫁的時候,作曲老師已然趴在了鋼琴上大哭不已。
可想而知這紅樓電視劇之中的插曲是如何有魅力了。
不管是波波夫,還是唐伯虎,都一下愣住了。
他們在空間之中,能夠獲取外面周楚給予的一切聲音,尤其是這個手機里不涉及周楚隱私的部分。
唐伯虎也不是不會利用高科技,至少情圣學院當中的一切他還是很熟悉的,這會兒直接手指一點一劃,周楚就發(fā)現(xiàn)自己手機屏幕上彈出了一個對話框:“是否允許[老師]唐伯虎復制存在于d盤的歌曲《聰明累》?”
周楚自然選擇“是”。
進度條飛速地拉出來,一首一分多鐘的歌曲一下就到了唐伯虎那邊。
唐伯虎坐在那里就不動了,一臉恍惚又沉迷的表情……
好像網(wǎng)癮少年。
咳。
開個玩笑。
周楚咳嗽了一聲,看向波波夫,有些遲疑地問道:“唐先生這是……”
波波夫手里掂著那一把匕首,笑了笑:“可能是聽迷了。你不用管他,看這樣子,有一陣醒不過來了。
聰明累。
周楚這才明白過來,唐伯虎所處的那個時代,紅樓夢都還沒有出來呢,這一支曲子對唐伯虎來說是完全新奇的。
這一首由曹雪芹當作詞人的曲立刻征服了唐伯虎吧?
機關(guān)算盡太聰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靈。家富人寧,終有個家亡人散各奔騰。枉費了,意懸懸半世心;好一似,蕩悠悠三更夢。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呀!一場歡喜忽悲辛,嘆人世,終難定。終難定……
周楚過了許久,才掐斷了這一首曲子的播放。
他朝著波波夫一笑:“我本想跟唐先生說這一首曲子只是一套曲子里的一首,結(jié)果他就陷進去了……算了,我先去趕路,回頭請您告訴唐先生,讓他還要的話來找我就成?!?br/>
波波夫挑眉,他對這些不大感興趣,所以只是點了點頭,卻道:“記得答應過我的約定,我家鄉(xiāng)的美女,我見過許多次了,但是你沒有把她泡到手?!?br/>
周楚腳下一滑,差點摔死在地鐵門口,現(xiàn)在老子的攻略目標是江晴雪,安梅梅那種心黑的女人一邊兒去好么!
靠!
該死的波波夫。
周楚站穩(wěn)了之后直接關(guān)了手機,懶得搭理他。
要完成這種艱巨的任務,自己怕還要修煉一陣。
如今身邊的女人雖然多,可有一個寧馨已經(jīng)足夠,更何況現(xiàn)在還有江晴雪大小姐呢?
人真是想不得,一想寧馨,寧馨就來了短信。
“已離婚,即將出國,明天下午六點登機。今晚約嗎?”
約……約嗎?
周楚忍不住地笑了出來,寧馨也能這么……時尚范兒?
他忍不住地打出去一長串字,可想想又覺得太過輕浮,刪除了,只回了一句:“約,來場燭光晚餐嗎?”
那邊回道:“好?!?br/>
周楚一面為她高興,看著手機上這幾個字,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酸。一半為了寧馨,一半為了自己。
男人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的,而他也必須為寧馨負責。
寧老先生的話還回蕩在他耳邊,寧馨會出國游玩一段時間,到底什么時候會回來也不知道,周楚甚至不知道等寧馨回來的時候他會是什么模樣。
他到底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配得上這些一個比一個高貴的女人?
不,具體一些說,應當是搞定她們背后的家庭。
周楚頓時慨嘆:“這年頭,當個情圣可真難??!”
除了提升自身的學識修養(yǎng)以外,事業(yè)愛情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周楚能夠預見,在不遠的將來,他會以一個相當光輝的形象出現(xiàn)在世界的面前:一個過勞死準情圣!
這才是真辛酸??!
不過回頭想想被自己征服的女人們,周楚一下就覺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
他與寧馨約定了地點,在長安街的一家高檔西餐廳見面。
時間不早,風景很好,高空之中的夜景,不遠處就是旋轉(zhuǎn)的巨大摩天輪,桌上已經(jīng)點燃了紅色的蠟燭,很有氣氛,空氣里飄著玫瑰花的味道。
周楚穿著那一身小西服進來,一下看見了穿著白色連身裙寧馨,微微偏向西式的打扮,露出大半香肩,耳朵上脖子上甚至是手上,什么裝飾點綴都沒有,素凈到了極點。
“來了?”
她莞爾一笑。
周楚也微笑,覺得這樣的場合很奇妙。
他心愛的女人剛剛離婚,然后在這里與他舉行一場慶功,或者說是……代表著新生的燭光晚餐?
周楚點了點頭,風度翩翩地坐了下來:“來了?!?br/>
一看寧馨,他又道:“今天為什么打扮得這么……”
“無事一身輕,你不覺得這個時候的我,幾乎沒有任何的牽掛嗎?”干干凈凈,甩掉了一切的包袱,也從自己母親舊事的塵埃之中走出來,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空靈出塵的感覺。
寧馨微笑著說,干凈的十指交叉在了一起。
周楚的目光落到她的手指上,忽然后悔今天沒有買鉆戒。
可是即便買來,寧馨也不一定會戴吧?
他現(xiàn)在還沒有資格給自己的女人買鉆戒。
“天是黑的,你是發(fā)著光的,照耀著我的女神……”
從周楚這個角度看過去,寧馨太美了,背后就是落地的窗,外面的夜空一片漆黑與喧囂,她靜靜地坐在那里,綻放,透著一縷不散的幽香。
周楚道:“還沒恭喜你,離婚快樂。”
寧馨開了紅酒,倒給周楚,二人干杯,她說:“新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