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楓難得有心思帶著方紫依在夜色中的星海城逛逛。
他自從下山后似乎從來都沒有仔細(xì)感受過星海城的夜景。
從龍空別墅出來,將車停在江灘附近,跟換了便裝的神仙姐姐手拉手來到江灘,隨意坐在長椅上面,沉默不語。
江水緩緩流動,燈光打在江水上面,形成一個又一個的亮斑,兩岸船只來往,晚上十一點鐘的時間,依然有不少情侶在流連忘返。
相比于帝都天道城,星海城或許缺少相應(yīng)的文化底蘊,但誰也沒辦法否認(rèn),這是一座繁華中透著旖旎同樣能讓人留戀的城池。
方紫依安靜坐在陳炎楓身邊,一只小手被他拉著,兩只秀美的小腳輕輕敲打著地面,神色恬淡,沉默良久,才輕聲道:“你為什么要跟他說謝謝?”
陳炎楓面無表情的抽煙,出了龍空別墅區(qū)后,他的煙就沒斷過。
一根接一根,一直抽到現(xiàn)在,他仰頭靠在長椅上面,看著在這里注定看不到星星的天空,輕聲笑道:“不說謝謝能說什么?”
方紫依沉默了一下,她才跟在陳炎楓身邊沒多久,閱歷不夠,讓她迅速理解今晚的事情,難度不小。
她輕輕轉(zhuǎn)頭,看著陳炎楓,眨巴了下眸子,搖頭道:“不知道,反正我覺得這對你來說并不是好事?!?br/>
“當(dāng)然是好事。你以為夜牧塵今后能接替六扇門總捕頭的位置嗎?或者你以為我以后在六扇門,二叔以后就不管我了?都錯了,我已經(jīng)借助六扇門攢下了自己的班底,數(shù)百個能給我賣命的兄弟,魂殿的班底,肖破風(fēng),屠浩天。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足夠的資本支撐自己向前走,可說到底,我是六扇門出身,就等于是六扇門的人,得到什么,如果不想落下一個狼心狗肺忘恩負(fù)義的罵名,就必須要堅守六扇門的規(guī)矩,就算是被趕出來也是一樣。他的意思,就是我以后要自己單干了。哪怕賺一塊錢,都是我自己的,跟六扇門沒關(guān)系,他不會不管我,但也不能每件事都照顧我,所以在真真來了之后,他果斷上演了這一出,因為他知道,當(dāng)著林大小姐的面把話說清楚,以后我就能得到林家更多的支持,而不是六扇門?!?br/>
陳炎楓慢吞吞道,語速很慢,加上說的不少,一根煙已經(jīng)差不多燃盡,他重新抽出一根點上,叼在嘴里,微微瞇起的眼睛中,滿是斗志和堅毅。
“可是你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方紫依輕聲道,又用自己一根手指輕輕在陳炎楓的手心上撓了撓。
“有些事情,我們明明知道是對的,但做了之后心里還是不好受。有些事情,我們明明知道是錯的,但為了達(dá)到自己的目的,還是要去做,所以說對錯有時候和心情好壞是沒有關(guān)系的,所以才會有理解萬歲這個詞匯。理解就好了?!?br/>
方紫依靜靜坐在陳炎楓旁邊,淡然道:“不理解。”
似乎覺得自這么說有些任姓,她又加了一句:“很復(fù)雜?!?br/>
陳炎楓哈哈一笑,坐直身體,笑道:“你慢慢就會理解的,來,讓我聞聞?!?br/>
聞什么?
方紫依眼神茫然抬起頭,卻正好看到一雙手朝著自己伸過來,還沒來得及阻止,她輕盈的身體就一下被陳炎楓抱起來,放在了腿上。
陳炎楓下巴輕輕抵在方紫依的肩膀上,深呼吸一口,笑道:“真香。”
一直都認(rèn)為自己能對這種事情保持平靜的方紫依頓時漲紅了臉,剛想掙扎,卻被陳炎楓給牢牢按住。
“不久前才說了是我的女人,現(xiàn)在就想耍賴了?”
陳炎楓輕笑道,一雙手握住這女人的小蠻腰,不讓她亂動。
“你放開!”
方紫依低聲叫道,語氣中滿是羞惱,她不介意跟陳炎楓簡單接觸一下,比如拉拉手之類的,但大庭廣眾之下被他摟在懷里,方紫依再怎么古井不波的心境也有些受不了。
“殺盜銀妄酒,貪嗔癡慢疑,佛家的戒律,紫依能犯的都犯了,還在乎這一項不成?”
陳炎楓瞇著眼睛道,只不過一雙手卻只是掐住她的小蠻腰,沒敢輕舉妄動。
什么時候該穩(wěn)扎穩(wěn)打,什么時候該得寸進尺,這是很考驗陳炎楓對人心拿捏程度的。
方紫依咬著嘴唇,沉默不語,但動作不停,一直想從陳炎楓腿上下來,豐滿挺翹的臀部動來動去,柔軟而有彈姓,與其說是在掙扎,反而不如說這是在變相的勾引。
于是陳炎楓道長很男人的硬了。
突兀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打斷了這一對正在‘調(diào).情’的男女,陳炎楓掏出手機看了看,有些意外,這個時間,竟然是錢鳳雛的電話,他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
“沒打擾你休息吧?”
錢鳳雛含蓄禮貌的笑聲在電話那頭響起,彬彬有禮,很難想象一個夜魅校尉,對待任何人都是這樣一幅姿態(tài)。
“沒有,在江灘看風(fēng)景。”
陳炎楓答道,因為一只手在接電話,直接讓方紫依跳下他的身體。
神仙姐姐也保持不住那種圣潔氣質(zhì)了,睜圓了眸子瞪著他,神色中滿是嗔怒神色,嘖嘖,佛道雙修的孔雀明王,又犯了嗔戒了。
所以說所謂的世外高人之所以都在世外,并不是說他們心境有多淡泊。
大部分人都是害怕一旦入世,萬丈紅塵會將他們變得跟普通人一樣,到時候連高人的架子都端不起來,那就太艸.蛋了。
“好興致,身邊有美人相伴,走到哪都是如畫江山,難道就是這么個理?來到星海城這么久,江灘我還沒去過,跟陳都頭你一比,我可差遠(yuǎn)了?!?br/>
錢鳳雛輕聲感慨道。
陳炎楓啞然失笑,還是第一次看到錢王世子這般文縐縐的感慨,平淡道:“有事?”
“嗯,我要走了。沒事的話,明天一起吃頓飯吧?!?br/>
錢鳳雛輕聲道,似乎猶豫了下,又說了一句:“她也在。”
她?
自然指的就是南宮大小姐了。
陳炎楓眼神瞇了瞇,淡然道:“好的?!?br/>
他掛斷電話,心情似乎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調(diào)整過來,看了看瞪著自己的方紫依,站起身道:“回去吧?!?br/>
方紫依沒有說話,任由陳炎楓重新拉著她的手,走向兩人停車的位置。
回到明月酒店,方紫依站在自己的套房門口,卻沒有開門,而是轉(zhuǎn)身看著陳炎楓,一副我用眼神逼退你的架勢,似乎想等著陳炎楓去姜小魚房間后自己在進去。
“她這幾天很辛苦,讓她早點休息吧,今晚我在你這里過一夜。”
陳炎楓指了指姜小魚的房間,瞇著眼睛笑道。
“休想!”
方紫依憤憤開口,握在手中的長劍緊了緊,一副你要進來姐姐我就跟你拼命的姿態(tài)。
“不是要跟你同床共枕,我睡沙發(fā)總可以了吧?”
陳炎楓無奈道。
方紫依有些猶豫,只不過還沒說話,身邊那個男人已經(jīng)板起了臉命令道:“開門!”
果然是吃硬不吃軟。
方紫依哦了一聲,拿出房卡將門打開,自己率先走了進去。
陳炎楓滿臉笑意的跟在后面,輕笑著問道:“你晚上睡覺都鎖門的吧?”
方紫依立刻轉(zhuǎn)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陳炎楓,平靜道:“什么意思?”
“沒意思,我就怕晚上睡著睡著,就從沙發(fā)睡到床上去了。”
陳炎楓一本正經(jīng)道,走過去坐在沙發(fā)上,似乎覺的不舒服,直接躺了下來。
方紫依皺了下眉頭,似乎有些苦惱,看著大搖大擺躺下來的陳炎楓,一陣無力,走進房間將自己的被子抱出來,扔到陳炎楓身上,平淡道:“脫鞋。”
異香撲鼻。
蓋著被子,呼吸間滿是方紫依身上最自然的體香味道,令人沉醉。
陳炎楓緊緊抱著被子,蓋著頭,很有大爺范兒的把腳伸向了方紫依的方向。
方紫依氣呼呼瞪了他一眼,強忍著掉頭走人的沖動,給他把鞋子脫掉,細(xì)心的塞進被子里面,轉(zhuǎn)身離開。
陳炎楓身體埋在被子里面,一動不動。
他已經(jīng)在六扇門積累了自己的力量,從明天開始,他就要真正為正義而奮斗了。
方紫依洗完澡,把頭發(fā)吹干,換下衣服,穿著一件潔白的浴袍走出洗浴室,悄悄看了看蜷縮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的陳炎楓,清澈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才松了口氣,回到自己房間。
只不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似乎忘了陳炎楓的警告一般,并沒有鎖門。
秋水長劍安靜的放在床上,方紫依靜靜撫摸著劍身,沒由來的有些發(fā)呆。
秋水已染血,那把破軍,又何時出世?
恐怕等外面那個男人拿到破軍的時候,自己就真要做他的女人了吧?
師傅說,陳炎楓三劍之內(nèi)能完敗自己,到底是真的假的?
她從前不信,現(xiàn)在就算見到了陳炎楓在魂殿內(nèi)的那一劍,依然不信。
方紫依眼神中異彩閃爍,看著手中的秋水,眼神中一抹期待的神色一閃而逝。
窗外,風(fēng)起。
方紫依單手持劍,拉開窗戶,沿海城市的潮濕海風(fēng)瞬間灌進房間,不炎熱,不寒冷。
被吹風(fēng)機吹干的三千青絲在風(fēng)力帶動下驟然揚起,胡亂飛舞。
而迎著風(fēng)站立的女人,卻單手持劍,一臉寶相莊嚴(yán)的神色。
汝聽觀音行,善應(yīng)諸方所,
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
侍多千億佛,發(fā)大清敬愿。
我為汝略說,聞名及見身…
佛說是普門品時,眾中八萬四千眾生,皆發(fā)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這是一套妙法蓮華經(jīng)觀世音菩薩普門品,為人驅(qū)邪祈福的佛經(jīng)圣典。
通篇上千字,方紫依獨自誦讀。
聲音不浩大,但卻異常的神圣莊嚴(yán)!
夜半獨誦經(jīng)!
她靜靜將這套妙法蓮華經(jīng)觀世音菩薩普門品從第一個字背誦至最后一字。
驟然停頓。
房間內(nèi)霎時陷入一片安靜。
良久,這個站在窗前迎著夜風(fēng)猶如神仙中人的女子才輕輕嘆息一聲,微微呢喃道:“又餓了?!?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