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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在帳篷中間挖出來的大火坑里劈啪作響的燃燒著,暗紅色的光芒充斥四周。煙霧盤旋上升,從帳篷頂部破開的裂口散逸出去,不過嗆鼻的煙氣依然留在了帳篷里面。
杰迪?盧克斯坐在火坑旁邊,用一根粗樹枝戳著炭火,依然蒼白的面孔被搖曳的火苗映照的陰晴不定。帳篷外面不時響起哀慟的哭泣聲,更是讓他的心情變得晦暗陰郁,恨不得霍然起身,傾盡自己的魔力,將這個世界炸成粉碎才好。
讓這位相當優(yōu)秀的年輕魔法師產(chǎn)生近乎于自暴自棄念頭的緣由并不尋常,那是一顆已經(jīng)腐爛大半的可怕頭顱,似乎曾經(jīng)破裂成幾十片,又被手藝拙劣的工匠給縫合起來,散發(fā)著腐尸特有的惡臭味道??椈暾呱癄?班瑞正在這顆頭顱旁邊忙碌著,纖長的手指一刻不停的變幻出種種奇詭玄奧的手勢,一道道五顏六色的光芒從她的指尖飛射而出,沒入腐爛頭顱之中。
足足試驗了幾十種檢測魔法之后,莎爾?班瑞長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浮現(xiàn)出滿意的神色?!翱磥砟羌一锏臓顩r比我想象的更差?!彼p聲打破沉寂,“強而不純的力量,粗糙的應用方式,就像是一棵被白蟻蛀蝕了主干的大樹,輕輕搖撼,就會導致整棵大樹的倒下。”
“莎爾女士,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發(fā)現(xiàn)嗎?”杰迪把那根已經(jīng)被燒焦了一大半的粗樹枝丟進火坑里面,轉(zhuǎn)過頭來詢問說。
“當然有?!鄙癄?班瑞仿佛心里放下了什么難以紓解的情緒,嘴角隱隱掛著笑容,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輕快了一些,“我們要面對的確實是一位偽神,不過實力卻是偽神之中最差的?;蛟S是信仰力量趨近枯竭的緣故,這些被偽神之力強行制造出來的死傀儡正在衰弱,哪怕是放著不管,在半年之內(nèi)也會自行崩潰?!?br/>
這毫無疑問是個好消息,然而杰迪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眼睛里面連一點興奮的情緒都沒有流露出來?!艾F(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這件事,莎爾女士,如果最后證明御天者的真正身份就是虓眼死神托馬德?安的話,難道這個即將被灰燼掩埋的世界,就是我們的未來嗎?”
莎爾?班瑞的笑容僵滯了一個瞬間,隨后又恢復了原本的坦然自若,“我認為不會。杰迪,我有個更不可思議的推測,但是現(xiàn)在還不是說出來的時候。”
“那要什么時候才能說出來?”杰迪抬起雙眼,語氣平板的詢問說。
“等到推翻了御天者的帝國之后,就可以驗證我的推測了?!鄙癄?班瑞用確定無疑的語氣說,然后取出一卷羊皮紙,在火坑旁邊攤開。“我們的計劃必須要加快進度,現(xiàn)在每一天的時間都是如此寶貴,根本不能隨意浪費掉?!?br/>
杰迪有些意興闌珊的瞥了一眼那卷羊皮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字,還有奇跡之城法蒂蓋爾的簡圖,以及許多箭頭和標注。莎爾?班瑞正在以一種令人驚訝的速度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不時劃掉一部分文字,又在旁邊加上了更多的注解。
“想要推翻一個帝國可沒這么簡單,莎爾女士?!苯艿峡戳艘粫?,忍不住開口提醒說,“要知道,我們現(xiàn)在手里只有一隊暗黑精靈斥候算得上精銳武力,根本沒法對抗成千上萬的帝*人。至于這些難民,雖然人數(shù)眾多,但是想要把他們訓練成能夠上戰(zhàn)場的士兵,恐怕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br/>
“你是這樣以為的嗎?”莎爾?班瑞晃了晃手里的羽毛筆,似笑非笑的抬起頭來,“如果按照通常情況來說,在短時間內(nèi)推翻這樣一個帝國的想法是不現(xiàn)實的,但是御天大帝并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帝王,他是一位偽神?!?br/>
杰迪皺起眉頭,“一位偽神……那不是比通常意義上的帝王更難對付嗎?”
“對于普通人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這里不一樣?!鄙癄?班瑞挑了挑眉,這同樣是她很少做出的表情,杰迪注意到那雙美麗的紫色眸子里面正在燃燒著耀眼的火焰,仿佛織魂者整個人都從身體內(nèi)部綻放出光芒來一樣。
“這個帝國的權(quán)力機構(gòu)非常不穩(wěn)定,可以說完全是憑借著御天者戰(zhàn)無不勝、永生不死的強大力量而維系著。毒蝎神殿控制著絕大部分的權(quán)力,斷罪教團有權(quán)拘捕和殺死任何御天大帝的敵人,完全不需要任何證據(jù)。就連最古老的貴族也都過著惶惶不安、朝不保夕的生活,最下層的人民生活在被置之不理的偏遠居留地,其中大半都即將灰燼徹底掩埋。這樣的帝國是非常脆弱的,只要我們擊敗御天者,甚至是證明御天者不是戰(zhàn)無不勝的神祗,它就會迅速自行崩潰,就像一顆腐爛的頭顱一樣!”
莎爾?班瑞話音一落,朝著擺在身邊的那顆腐爛頭顱張開五指,五道細如蛛絲的幽綠色光線射入頭顱之中,緊接著光線彼此糾結(jié)、向外膨脹。下一瞬間,那顆腐爛頭顱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噗嗤”,由里向外塌陷下去,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灘散發(fā)著惡臭氣息的黑色血水。
杰迪厭惡的抽了抽鼻子,“這東西可真夠臭的。”他語帶埋怨的抗議說,然后朝著那灘血水彈了下手指,一股冷冽的風從帳篷之中掠過,將血水凍成了一塊紫黑色的污穢寒冰。
“這就是第二個理由?!鄙癄?班瑞看著那塊紫黑色的血冰,一字一頓的宣布說,“這個世界的法則似乎約束力非常差,我們的魔法能夠發(fā)揮出原本十倍、二十倍的威力,雖然我還沒有恢復傳奇水準的實力,但是單純以力量強度來說,恐怕比普通傳奇強者還要可怕,你也是一樣?!?br/>
杰迪贊同的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大優(yōu)勢。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似乎非常稀少,而且實力相對遜色,哪怕是千****的藍袍尊者,也就相當于剛剛獲得正式魔法師資格的施法者而已,三位紫袍導師的實力介于高級魔法師和大魔法師之間。至于那位古柯奇會長,實力雖然有所隱藏,然而最高也不過是相當于魔導師,就是比起杰迪?盧克斯來說,可能還稍遜一籌。
“至于第三個理由……”莎爾?班瑞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帳篷入口的方向,“唔,看來蘇?卡斯比已經(jīng)醒過來了,讓他親口對你解釋吧?!?br/>
撕了好幾處缺口的門簾一挑,冷冽的風呼嘯著灌進帳篷,吹得火坑里面的焰苗如同旌旗一樣獵獵晃動。蘇?卡斯比在一個年輕武士的攙扶下,腳步蹣跚的走了進來。他的樣子看上去非常狼狽,臉色帶著失血的慘白,胸膛和右肩全都裹著厚厚繃帶,衣服上全都是斑駁血跡,然而表情卻是堅定、明朗的,甚至眼底還帶著充滿希望的光芒。
走進帳篷之后,蘇?卡斯比吩咐攙扶他的年輕人離開帳篷,然后朝著莎爾?班瑞深深鞠了一躬,臉上的神情簡直可以說帶有虔誠的光芒。
“莎爾?班瑞吾主,您忠實的仆人蘇?卡斯比向您致敬……”蘇?卡斯比開口的時候,聲音顯得有些虛弱,但是聽到杰迪的耳朵里面,卻無異于炸響一聲驚雷,讓他差一點就驚跳起來。
“諸神在上,你說的是莎爾?班瑞吾主?”杰迪的聲音因為過度驚訝而顯出了銳利的鋒芒,“蘇?卡斯比,這可不是一個隨便能夠說出口的稱呼??!”
蘇?卡斯比略帶詫異的看了杰迪一眼,語氣依舊尊敬的回答說,“杰迪尊者大人,請您不要誤會,我沒有任何對您不敬的意思。莎爾?班瑞吾主已經(jīng)賜下了神恩,讓我向您一樣掌握了神奇的奧術(shù)力量,贊美吾主的仁慈和偉大,在沒有得到準許之前,我絕對不會把吾主的神名隨意宣揚?!?br/>
杰迪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很亂,看了看態(tài)度恭謹?shù)奶K?卡斯比,又看了看眼中隱含笑意的織魂者,重重的晃了兩下腦袋,用心靈通訊的方式詢問說,“一位新神?嗯,莎爾女士,這該不會就是你的第三個理由吧?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點燃神火了?”
“哦,當然沒有,還未成型的煉金神域是無法約束一位不朽者的,哪怕只是剛剛點燃神火的偽神。”莎爾?班瑞不動聲色,同樣用心靈通訊的方式答復說,“不過作為魔瑟林城的第一主母,我擁有賜封八名家族巫師的權(quán)能,那枚蜘蛛徽章就可以作為賜封的信物。蘇?卡斯比的精神力已經(jīng)達到了大魔法師的水準,又無意之中做到了家族巫師宣誓效忠的要求,所以蜘蛛徽章認可他成為魔瑟林城第一主母的家族巫師,同時將家族巫師特有的魔法直接注入了他的意識。”
“所以蘇?卡斯比因此誤認為你是神祗,因為在他看來,只有真正的神祗才能力降下神恩,讓一個普通人變成擁有強大力量的施法者吧?而且把我也當成了你的信徒?”杰迪說到這里,不禁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差點就維持不住平靜的表情了?!爸T神在上,這可能是世界最大的惡意了……”
“沒錯,就是這樣?!鄙癄?班瑞回答的聲音里面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愉快,“信徒杰迪?盧克斯,吾以織魂者莎爾?班瑞之名,賜封你為黑月新教教皇,怎么樣?”
“然后怎么做?賜封更多家族巫師,與御天者爭奪信仰力量?”杰迪轉(zhuǎn)過頭,掩飾住自己深深皺眉的表情,“莎爾女士,你恐怕沒法吸收信仰力量,一旦真正聚集起來,很可能造成難以預測的后果啊?!?br/>
“信仰力量是點燃神火之后才能利用的東西,我當然沒法吸收?!鄙癄?班瑞語氣輕松的回答說,“不過你可以啊,杰迪,或者說,煉金神域的主人,你完全可以吸收信仰力量,并且將其轉(zhuǎn)化為建造魔瑟林城的寶貴資源,信仰本來就源自于靈魂,難道那位迪什先生沒有告訴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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