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皎潔的明月懸掛在漆黑的夜幕之上,清涼的夜風(fēng)吹拂在少女白皙的臉頰上,細(xì)細(xì)的發(fā)絲也被風(fēng)吹得有些凌亂。
露西靜靜地坐在草地上,垂著眼瞼,專注地凝視著躺在草地上沉睡的男孩,緊緊抿著嘴唇,臉色有些發(fā)白。
……“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里得來這樣龐大的能量,如此天賦,可惜來到這個紛亂的世界,更糟的是,居然和我這老頭子在一起,不僅沒有辦法享受到全面的高水準(zhǔn)培養(yǎng)待遇,還要躲躲藏藏。”亂影蒼老的面容上不再有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只剩下沮喪與悔恨,“他終究不會被束縛在這深山野谷中,總有一天他會走出去,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如此天才,總不能折損在我這老家伙手里?!?br/>
“老師,您的意思是讓他帶著「封印」去修煉,等沖擊到了大元素師那階層,「封印」將會自行解除,那時候,小銘體內(nèi)巨大的潛力和渾厚的底蘊,將會助她一舉進入天階大元素師,那時候的他,就不會再懼怕任何敵對勢力的阻撓了?!?br/>
亂影負(fù)手而立,黑色的大斗篷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沒錯。「封印」的壓制力量極大,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資質(zhì),不過中等水平,他的進階不會多么順利的,反而會很艱難。”
“小銘不會辜負(fù)您的期望的,剛才那樣的力量波動……只怕……““我隱匿在此四十余年,早已過古稀,大不了那幫家伙找來,就搏他一搏?!薄?br/>
此后的道路將如何兇險,小銘,你是我和老師的希望?。?br/>
“但愿老師沒有看錯人。”
此時一銘的意識深處,正沉浸在無盡的混沌中,一銘隱隱看到了模糊的光亮在跳躍。
那是我的靈魂之火!
但是……
一銘注視著那簇小小的火苗,為什么它的光芒這么黯淡?
他伸出食指去觸碰那朵火苗,靈魂之火感受到了主人的氣息,直接環(huán)繞而上,順著一銘的肌膚緩緩滲入一銘的毛孔中,流入他的血管和骨髓,靈魂之火像是在河道中流淌的小溪,一遍遍循環(huán)往復(fù)地奔流著,一銘感覺自己好像沐浴著清晨鮮花上冰涼的露水一般,全身透著說不出的舒爽。
紫色的靈魂之火又陸陸續(xù)續(xù)從毛孔中滲出,凝聚為一簇小小的火苗纏繞在一銘的食指上。一銘壞笑一下,道:“嘿,小東西,你是在撒嬌么?”一銘逗弄著那簇可愛的火苗,這場景就像是一個猥瑣大叔正在調(diào)戲純真無害的少女一樣,火苗猛地彈跳了一下,一銘眼前突然白光乍現(xiàn),意識中腦袋好像被人猛地用大錘敲了一下,之后一個激靈,蹦了起來。
“哇!生氣了?!”
一銘這樣大幅度的動作嚇了露西一跳,這小子怎么了?
大叫之后,一銘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眼前那明晃晃的是……月亮?
啊咧?
“你怎么了?”清冽而熟悉的女聲更是令一銘大吃一驚,“露……露西??。。 币汇懷暤皖^一看,露西正坐在草地上,疑惑地盯著他看,目光很明顯地在詢問他,“呃……不,沒什么……老師呢?”
“回去了,他讓我留下來看好你,一面在運作靈魂力的時候出現(xiàn)意外”露西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仰起頭,凝視著那輪巨大的圓月。
……
沉默。
氣氛有點尷尬,我是不是該說點什么?一銘絞盡腦汁尋找著話題。
“吶。”露西開口打破了沉默,“你知道么,我和你一樣,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呢。”
轟轟轟——?。?!
露西的話仿若三道驚雷一下子劈懵了一銘,他瞬間呆滯了,露西也不看一銘,只是遙望那明月,自顧自地說著:“那是個混亂的年代呢。”露西瞇起眼睛。
“我的父母是虔誠的教徒,他們和其他人一樣,有著金色的頭發(fā),碧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我剛出生的弟弟吉賽也是這樣的,‘他們是多么美啊?!铱偸沁@樣想,厭惡著自己的黑發(fā)黑瞳,這樣不祥的象征,使我不能于人前示容,我的父母又怕教會將他們視為異教徒,又怕我會被教會抓去審判,只好將我藏了起來。
“我明白他們的矛盾與無奈,想著,只要能和家人在一起就好了,大不了一輩子這樣,我只盼剛出生的弟弟能盡快長大,去替我看看這我接納我卻又不容許我了解的世界。
“終究只是奢望罷了,這么大個人,怎么能藏一輩子呢?我記得很清楚,謠言紛飛,像我這樣足不出戶的人都知道了外面在傳些什么,‘米勒家有個黑發(fā)黑眼的魔女’‘那個孩子和惡魔接觸過,是被惡魔污染的’……流言罷了,我總是這樣想,但是,那天,穿著潔白長袍的主教,握著他華麗的權(quán)杖,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野蠻的士兵破門而入,我的父母因藏匿‘魔女’而被施以絞刑處死,我的弟弟,剛出生不到5月的弟弟,被扔到街道上被馬匹踏死,他的尸體被馬車碾過……”露西的雙拳緊握,眼眶中蓄滿淚水,全身發(fā)抖,臉色慘白,一銘看著縮成一團發(fā)抖的她,神色黯淡,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魔女,被施以火刑,當(dāng)我被捆綁在十字架上,腳下燃起熊熊烈焰,我已對這個殘酷的世界無半分眷戀,死了也好啊?!甭段鏖L舒一口氣,“當(dāng)我被火焰包裹,意識逐漸模糊時。眼前出現(xiàn)了金黃色的光芒,一個溫暖的聲音傳來,真溫柔啊,但是,”露西眼底出現(xiàn)了濃重的厭惡,“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無聲無息,在我絕望的時候施以援手,他以為我會感激他么。”
“之后我便來到了這里,遇到了老師?!甭段鞯纳裆珴u漸變得平靜起來,“那一段時間老師正在被追殺,自己都命懸一線,可依舊帶上累贅一樣的我,老師的不唾不棄和再造之恩我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我將成為老師的武器,助他清除一切障礙?!甭段魃裆珓C然。
“等等等!被追殺?這是怎么回事?”一銘又一次被震驚了,臭老頭還被追殺過?這是怎么回事?
“以后你會知道的。”露西神色變得柔和起來,“你呢,你的過去呢?”
我的過去……
一銘閉起了眼睛,拳頭緊緊地攥起來,手臂上青筋暴露。露西注視著一銘失控的情緒,半晌,緩緩道:“不想說的話,可以不說的?!?br/>
“不?!币汇懸Я艘а?。
“我是個孤兒,大約五六歲的時候,被送入一個白色的實驗基地,那里全是像我這樣身上有異能現(xiàn)象的孩子,像動物一樣被關(guān)在囚籠里,每天等待我們的,是各種針管,藥物,和機械作業(yè),一天又一天,每天都是白色的,偶爾落在視野內(nèi)的幾滴紅色血液,也會被很快抹去?!?br/>
“我……不是很懂你在說什么,但也是痛苦不堪的回憶吧?!甭段鬏p輕地握住一銘的手,想使他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
“啊,很痛苦……我在那里,認(rèn)識了一個白色長發(fā)的女孩,她很可愛,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她…..從出生就在這里,在每天只有實驗的世界,她的心智很不成熟,但她是知道我的,信任著我,叫著我哥哥……
“我?guī)缀鯖]有接觸過外面的世界,最后,我們還是逃出來了,像你一樣,被金黃色的暖光所救,那時候的我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她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一銘眼中的落寞被露西盡收眼底,她囁嚅了一下,仰起頭,目光里盡是堅定:“現(xiàn)在有些事不能告訴你,你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少了,知道太多對你沒有好處,但是相信我,在未來的一天,一切謎底都將會揭曉,所以?!甭段髦刂氐赝nD了一下,“不論以后的再艱難,都要走下去,明白了嗎?”
一銘不明白露西為什么突然對他說這些,但他接觸到她堅定的目光,選擇了相信她,“我會的,在那個世界,我沒有反抗的力量,在這里,我一定不會重蹈覆轍?!?br/>
露西苦笑一下,搖了搖頭:“路上難免會有鮮血和淚水。記著這句話,在未來的某一天,當(dāng)你在絕望彷徨時,想著它,堅定著自己的選擇和道路,要知道,你所信賴的人都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