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顯一路上閉目養(yǎng)神,瞧著不大舒服,啟寧也確實累了,沒打擾他。
往她的住處再回賀顯的家不怎么順路,啟寧到家之前,看賀顯狀態(tài)不大好,輕聲問他:“你晚上吃東西了嗎?”
“怎么了?”
“我家里有解酒藥,要是你沒吃飯的話,我可以順便再給你煮個面吃?!?br/>
啟寧說得認真,看著是真心替他覺得不舒服。
休息了一段時間,賀顯的眼睛更紅了,眼窩也凹陷了些,不適的癥狀顯而易見。
車窗外路燈一幀幀從他身上閃過,恍惚不清,竟是給他添上幾分讓人垂憐的病弱感。
啟寧做好了被他拒絕的準備,沒想到他答應了,“嗯。”
“真的嗎?”啟寧壓著聲音,還是能聽出她變得高興起來。
為這點小事就能帶動情緒,賀顯不知道該不該說她這么好滿足。
代駕師傅把車開到二人樓下就走了。
明明這是啟寧的住處,下了車她卻跟在賀顯身邊,透過電梯里的鏡子明目張膽地觀察賀顯。
她不確定是不是他喝了酒的緣故,總之她感覺賀顯今晚好說話很多。
家里有男士拖鞋,還是上次賀顯說來家里時,啟寧準備好的,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
這地方不大,賀顯那天幫啟寧搬家的時候沒怎么注意,現(xiàn)在看著已經(jīng)處處充滿著細節(jié)上的小東西。很符合啟寧的性格。
就是稍微有點亂了,畢竟啟寧也不知道今天賀顯會來,東西放得比較隨意。
兩人走到客廳,啟寧一眼掃到沙發(fā)中間放著一小團淺色的布料。
那是她早上收衣服落下的內(nèi)衣。
此刻孤零零地躺在沙發(fā)上,扎眼的很。
啟寧快步上前抓起那小團布料握在手中,手背在身后,往旁邊挪了挪,干笑兩聲。
“那什么,你先坐,我回房間放下東西?!?br/>
她慌慌張張的,還撞到椅子,惹得賀顯看她。
啟寧回房間,還專門換了身衣服,在餐廳忙活一晚上,身上有味。
再回到客廳,賀顯去了陽臺上,在打電話。
房間就這么大,一點動靜都特別明顯。
啟寧隱約聽到賀顯提到妹妹兩個字。
她知道賀顯是有妹妹的,不過很早去世了。
這個話題敏感,啟寧當做不知道。
煮了碗面,又找出藥一并端到茶幾上,啟寧順勢趴在一側(cè),等著賀顯評價。
被她眼巴巴地盯著,賀顯動筷子前淡淡說了句,“你去做你的事情,不用在這陪我?!?br/>
“我沒事做啊,你不用管我?!?br/>
賀顯收回視線,沉默著開始吃面。
味道實在一般,激不起多少食欲,但喝多了酒也不想吃什么大魚大肉,清淡的面條倒顯得剛剛好了。
賀顯吃飯同樣不緊不慢,不過男人還是男人,吃一碗面花不了多長時間。
沒被嫌棄,啟寧放松許多,“還要嗎?”
“不用了,謝謝?!?br/>
“那你等一下把藥吃了,有什么需要的再跟我說啊。”
她不打算離開客廳,順勢坐在地毯上,抱著一個小綿羊抱枕,看著乖乖的,“如果你有什么煩心的事也可以跟我說的,說出來應該會好點吧?!?br/>
啟寧是好心,可她忘了,賀顯壓根不是這樣的人。
她等待著,周遭安靜,賀顯看著她干凈白嫩的臉,出神了一瞬,又稍縱即逝。
即便喝了不少的酒,他依然保持著分辨事實和幻想的能力。
他端起杯子喝水,棱模兩可地說:“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br/>
“和我有關嗎?”
“你說呢?”
啟寧坐回去,當然知道不可能,妥協(xié)道:“好嘛,隨便你,不說拉倒?!?br/>
賀顯摁了下眉骨,啟寧觀察到,又自薦,“你頭疼嗎?要不要我?guī)湍惆匆幌拢苡杏玫??!?br/>
她說著,自顧自起身,默認要直接上手了。
賀顯眼眶昏漲,狀態(tài)不好,喝了酒更是不適。他看著啟寧躍躍欲試的手,松了口。
“試試?!?br/>
啟寧立刻跑到他身后,隔著沙發(fā)靠背,她的指尖碰觸到男人的額角,仔細地幫他按摩。
“怎么了?力氣夠不夠?”
“嗯。”
啟寧挺得意的,她手勁夠大,“我以前在理療店里做過兼職,專門學過的?!?br/>
不適的癥狀得到一些緩解,賀顯睜開眼,可以從電視機的黑色屏幕上看到印著兩人身影的模糊畫面。
他的聲線清冽,聽著很舒服,話多了點,“你還做過什么?”
“很多啊,以前沒成年,什么店里要我我干什么唄?!眴幉徽诓谎诘?,大大方方地告訴他,“尤其是我以前生活的那個小地方,沒那么多規(guī)矩,所以我也學到很多東西?!?br/>
關于啟寧回趙家前的情況,賀顯知道的寥寥,多數(shù)是從趙懷西口中聽來的。
她之前被寄養(yǎng)在別人家,也沒有跟她親生母親在一塊。
趙懷西是從不吝嗇用惡意描述那個破壞他家庭的女人的,他說趙啟寧的媽生下她后跟另一個有錢人跑了。
這些事情簡單地一串聯(lián)起來,賀顯便能得知啟寧在回到趙家前過得并不好。
或許她死纏爛打、不說放棄的精神正是那樣被鍛煉出來的。
賀顯不再說話,啟寧怕吵到他,收了話匣子,享受著這難得又和諧的獨處時光。
直到啟寧手指累了,她試探性慢慢停下,賀顯也沒動靜,她伸著腦袋看,發(fā)現(xiàn)賀顯似乎是睡著了。
不安分的細胞叫囂著,快要沖翻房頂,腦袋里有道聲音告訴啟寧,她不趁此刻做點什么,那就是浪費了這一晚的時間。
啟寧小心地趴在他肩膀旁邊,注視著賀顯睡著時的模樣。
明明她應該閉著眼睛也能描繪出他的細節(jié),這會兒這樣近距離的看著,她反而有種新鮮感。
好像怎么也瞧不夠,又好像有很多地方吸引著她。
尤其是他的唇。
啟寧知道這樣做不好,可她控制不住,美色當前,她總是很難控制諸如此類對賀顯產(chǎn)生的念想。
當下也是。
她慢慢靠近,連呼吸都盡力克制,害怕會將他吵醒。
兩人間的距離縮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啟寧感受到屬于他的體溫的溫熱。
觸碰上的一瞬間,賀顯忽然睜開眼睛。